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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所有听见伙计吆喝的人都往声音的来源看,想要看看是谁出手如此阔绰,却不想萧常禹放完赏钱就匆忙离场。
有不信的人凑到伙计跟前检查,看到碗里真有一锭银子之后也呆了!
什么家庭啊看个相声赏锭银子?!
还赏完就跑?!
莫松言听见伙计的吆喝也很好奇,可是打眼扫过去却只看见一个孤冷的背影,似乎有点眼熟,但那人走得太快,他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了。
不过有了这一锭银子,后面的宾客莫名地开始攀比,纷纷拿银子当赏钱,于是到最后莫松言捧着碗把今日所得的赏钱扣在桌上之后,出现的是一座由银锭子和铜板组成的小山,更令他高兴的是银锭子的体积快赶上铜板的体积了!
这是大丰收的一天啊!
要是天天都是这个收益还愁赚不出来五百两银子吗?
那不是个把月的事?!
他笑得合不拢嘴的回家,迫不及待地想要与萧常禹分享这个好消息。
“萧哥,你猜我今日得了多少赏钱?”他一边问一边把包袱展开给萧常禹看,一脸等待夸奖的期待表情。
然而萧常禹却是一副不悲不喜早知如此的模样,这令莫松言分外诧异。
“萧哥,你一点也不吃惊?”
萧常禹心道:吃惊?这有何可吃惊的?人都有从众心和攀比心,男人更是如此,我这一颗银锭子放进去肯定会有这样的结果,这还是银锭子放晚了,若是早些时间放进去,也许今日所得的赏钱里银锭子的比例会更高。
他拿笔在纸上写道:日后时常准备一枚银锭子,演出结束后让伙计放进碗里,这样后面的人给赏钱的时候还怎么好意思给铜板?
莫松言看完揽着萧常禹的肩膀,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萧哥,你这头脑不做生意当真有亿些屈才!人心和市场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萧常禹忽然脸色有些红润,他推开莫松言的胳膊,指了指厨房,莫松言心领神会:“饿了是吧?等着,今日我买了些五花肉,许多天都没吃新鲜的肉了,今晚我们尝尝红烧肉!”
说完他拍拍萧常禹的头,笑着走进厨房。
萧常禹注视着他的背影,脸色越发红润。
……
接下里的日子里,莫松言连着表演了好几日口技,人们为了看个稀奇都快把韬略茶馆的门槛踏平了。
陈皖韬看着密密麻麻的客人很高兴,没想到因祸得福请来了莫松言这样厉害的人物,不仅把店里的生意救活了,竟然还让营业额增加了好几成!
他做梦都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好结果。
店里的伙计也很高兴,这几日虽然忙碌但是挣得多啊!
店里客人多,出手阔绰给他们赏钱的人就多,连莫松言都会赏他们几个铜板,更何况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陈掌柜,那更是日日给他们买果子吃。
莫松言则是更高兴了,虽说第一日辛苦半天只得来249枚铜板,但到后几日铜板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不少赏银锭子的!
没几日萧常禹就告诉他欠药店的钱已经还清了,关键是还有不少结余。
果然,不到最后不能灰心丧气,阳光总在风雨后,峰回路转之后总会柳暗花明。
但高兴归高兴,莫松言还是预料到危机的来临——这几日来看新鲜的宾客越来越少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个活(节目)表演得久了自然会让观众失去新鲜感,即使他每日换着段子演口技也是无济于事,口技固然厉害,但看得多了便也没那么引人入胜了。
于是乎莫松言开始着手准备新节目。
说实话单口相声还是有些难为他的——
相声界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能说对口相声绝对不说群口相声,能说群口相声绝对不说单口相声。
因为单口相声不好?
那绝不可能,每种形式都有各自的优点。
之所以愿意说单口相声的人少并不是因为单口相声不好,而是因为单口相声要求高,它需要相声演员具备非常精湛的基本功和非常纯熟的现挂(临场应变)能力——
一则单口相声没有捧哏,全靠一名相声演员在台上整活,这就需要相声演员具备非常扎实的基本功;
二则相声表演效果很多时候取决于演员和观众之间微妙的化学反应,这就需要相声演员具备非常成熟的现挂能力,而这个能力是经过长年累月的舞台表演才能积累出来的。
这两点,别说一般的相声演员,即使是非常成熟的老相声演员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做到以上两点,是以相声史里以单口相声闻名的老艺术家一只手就能数得清——
不足五人。
而现在,因为晟朝没有相声,莫松言不得不逼着自己去表演单口相声。
前几日表演成功的关键因素在于口技这门绝活大伙都没见过,并不能说明他已经具备成熟的单口相声表演能力。
莫松言多少是有些心虚的,但生活的重担和现实的处境压在他肩膀上,让他不得不迎难而上。
不过好在有前期几场表演成功的基础,莫松言的名字虽然算不上人尽皆知,但至少是这群闲来无事茶馆听戏的人口中的常客,这群人一传十十传百自然会有更多的人来观看他的演出。
所以只要他好好准备,以后的表演结果应该也不会差。
然而有一天当他演出结束预备给明天的节目做铺垫的时候,一群人闯进了韬略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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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莫松言:“萧哥,今日你是不是来看我说相声了?”
萧常禹:……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第19章 雨忽至夫郎送伞来
那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原本就全是人的茶馆此刻更是人满为患,莫松言的节目还在收尾中,只能在台上一边表演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
好在这群人进来后并不喧哗,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台子上的莫松言。
台下,陈皖韬从人群中艰难地挤过去,到那群冲进来的人面前,他分辨不出带头之人是谁,只能在不影响节目的情况下小声问:“敢问各位光临小店可是来吃茶的?”
有人听见这话吹了吹胡子:“茶哪里吃不得非要来你这茶馆吃?”
陈皖韬继续问:“那是来听相声?那您可就来晚了,今日的节目马上就要结束了,几位明日请早……”
他话还未说完,一位身着蜀锦袍、腰挂羊脂玉、头戴金缨簪、手持金箔扇的翩翩贵公子便从人群中走出来:“呦,陈掌柜,好久不见,竟然都认不出我来了?”
陈皖韬马上恭敬又有些冷漠道:“原来是廖公子,失敬失敬,您看咱们到后屋放开声音聊,如何?”
“那走吧。”说着话,廖公子竟熟门熟路地往后屋走。
待到进入后屋,他大摇大摆地坐在主位上,悠哉悠哉地展开金箔扇扇着,口中嘲讽道:“许久未来,倒是不一样了。”
陈皖韬冷笑一下:“廖公子是专程来嘲讽我的?”
原本悠哉坐着的廖公子忽然脸色一变,“唰”地一下合上金箔扇,站起身走到陈皖韬面前居高临下地用扇子抬起他的下巴,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原来唤我小祖宗,如今却生分得直接唤我廖公子,陈掌柜当真是收放自如、水过无痕呐。”
陈皖韬一手推开那柄金箔扇:“廖公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往昔历历在目,你说过去就过去了?”廖公子低头凑近陈皖韬,两人的脸险些贴在一起,“陈皖韬,我告诉你,此事没完!”
陈皖韬向后退一步:“你今日若是为了说这些,那便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了,旁的勿要再说。”
廖公子往前跟一步,一手撑在墙上,另一手又持金箔扇抬起陈皖韬的下巴,道:“我可不是为了说那些来的,台上那个……是你新宠?”
陈皖韬身后便是墙壁,身前又是这个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退无可退,只能别开脸道:“只是合作而已,你以为没了说书先生我便会哭求你去?”
“哈哈,好!”廖公子干笑两声又把陈皖韬的脸掰正,“那便让我听听你的新宠说的相声到底是什么,也让我看看他是哪里博了你的欢心……”
他话音未落,陈皖韬突然抬起胳膊往外猛推一下,廖公子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踉跄几步,恨道:“陈皖韬!”
“你想听相声可以,按场次来,今日的表演已经结束了,明日午后早些来即可。”陈皖韬一边整理着衣裳一边冷冷道,“廖释臻,你我二人早已毫无干系,也请你不要血口喷人,莫先生与我清清白白,你可别影响了我们的合作,否则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廖释臻却道:“我来都来了你让我空手而归?这便是陈掌柜的待客之道?”
“那我便送你几两好茶。”说着话陈皖韬就要开门唤伙计送茶来,然而身后的廖释臻却抬手将门抵住。
“我廖释臻是缺你那几两好茶的人?陈掌柜这是在寒碜谁?”他转身背靠着门微微俯身面向陈皖韬,手温柔地抚过对方散落的额发,“倘若我偏要今日听,陈掌柜又该当如何?”
陈皖韬想要往后退,然而肩膀却被廖释臻禁锢着动弹不得,他沉默的时候廖释臻又凑到他耳边道:“今日不听也行,夜马上就深了,陈掌柜可需要人陪?”
“……既然夜已深,廖公子便请回吧。”陈皖韬险些控制不住要想要破口大骂,但他的涵养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继续道:“否则廖公子的家人寻来……那后果陈某可消受不起,若想听相声尽可明日早些时候来。”
这番话不知为何让原本张狂的廖释臻瞬间萎顿,他收回手道:“那本公子便看在陈掌柜的面上再跑一趟,不过,若是明日的相声不能让我满意,那我可得寻点别的乐子耍耍……陈掌柜,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慢走不送。”陈皖韬绷着脸道。
廖释臻轻哼一声推门离开后屋,往茶馆大门走的时候刚好碰见表演结束预备去后屋清点赏钱的莫松言。
两人打个照面,莫松言逢人便笑,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谁知廖释臻看见他的笑脸不喜反怒,冷哼一声便带着等在茶馆大厅里的一干人等浩浩汤汤地离去。
莫松言摇摇头笑笑:富二代逼格果然恐怖如斯。
到得后屋,陈皖韬坐在里面不知想些什么,莫松言一边褪下长衫换上外袍一边问:“陈大哥,那位贵公子你认识?”
陈皖韬经他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算是一位故人罢。”
“陈大哥的故人都是非富即贵之辈啊,上回是位冷厉的习武之人,这回又是位矜贵的公子哥,想来陈大哥也绝非池中物……”
莫松言换好衣裳,一边把碗里的赏钱扣在桌上一边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皖韬本就有不可言说的秘密,再经莫松言这么一说,本是恭维的话却让他听出些探查的意味,他马上冷冷道:“松言这话从何而来?不过是认识的人多罢了,我们商贾人家自然会结识到形形色色的人,你可别多想。”
莫松言听了一愣:我只是这么一说,这人怎么听得这么认真?
他朗声一笑打个马虎眼:“陈大哥勿怪,我这就是羡慕罢了。”
“你羡慕我?”陈皖韬问。
莫松言点头:“对啊,有个不大不小的茶馆,还认识不少故友,日子富足,多令人羡慕。”
陈皖韬幽幽叹口气:“我还羡慕你呢,唉……”
“不说这个了,松言,明日的节目你可有把握?”
莫松言早已与陈皖韬说好明天换一个节目,观众老看一个节目的话怕是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但换节目也有换节目的风险,演出效果和观众反响这些都是不可控的,这也是陈皖韬担忧的原因。
“把握不敢说太多,但至少有七成。”莫松言把赏钱放进包袱里。
陈皖韬沉默半晌,然后才道:“方才那位故人算是个交恶的人,是来找茬的,他明日要来听相声,如果他不满意,恐怕就要找我们茶馆的麻烦,你能否想想办法将把握提升到九成?”
莫松言闻言思索片刻后说:“倒是可以,只是须得了解一下你这位故人的喜好,如此才能更有把握。”
“那我便和你说一说……”
两人交谈完毕走到茶馆门口才发现外头下起了暴雨,莫松言罕见地蹙起眉头:本来时间就晚了,再因为躲雨耽搁时间,萧哥饿肚子了怎么办?
他问陈皖韬:“陈大哥,可有油纸伞借我一把?”
一旁的伙计还未等陈皖韬开口便道:“对不住莫先生,店里的油纸伞都被客人借去了,现下一把都没有了。”
莫松言听了这话望着屋外的滂沱大雨,无奈地叹气——
冒雨回去?这雨也太大了些;
等着雨停?短时间不停可怎么办。
他正发着愁,却见大雨中荒无人烟的街道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靠近,雨下得极大,烟雨迷蒙得根本看不清晰,待到那人离得稍近些之后,莫松言吃惊地张大嘴——
来人竟然是萧常禹!
只见萧常禹身着蓑衣、头戴斗笠,手上还拿着一柄油纸伞,衣袍的下摆早已被雨水打湿,洇出一大团水花,鞋子也早就湿得彻底……
莫松言见状一把将手里的包袱放到陈皖韬手里:“陈大哥,帮我拿一下。”
话音还未落他便跑出去迎上萧常禹:“萧哥!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出来了!”
他接过萧常禹手上的油纸伞撑开,揽着对方的肩膀疾步跑向韬略茶馆。
“陈大哥,借你后屋一用。”
说着他便带萧常禹走进茶馆后屋,不顾自己全身湿透的衣衫,倒了杯热茶递给对方:“萧哥,赶紧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勿要着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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