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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蔡夜岚从这十位掌柜组成的小团体里剔除出去。
倒也一语双关。
这十个人组成了一个很菜的小团体,其他人虽然菜, 但不似蔡夜岚这般又菜又烂到骨子里。
所以, 将蔡夜岚这颗烂菜叶子择出去也许还能留下一颗好菜。
这群人过去想尽办法也未能阻拦他们的生意, 如今作为背后推手的蔡夜岚被关进县衙,正是萧常禹将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估计蔡夜岚也料想不到他到县衙告个状竟然被当作嫌犯给关了起来, 那剩余的九位掌柜离了他的指示,定然六神无主。
这已然不是天赐良机了, 是感谢对手菜到令人哭泣。
但话虽如, 他们仍然要证明莫松言的清白,所以必须要掌握充分的人证、物证。
萧常禹在路上向乔子衿和王佑疆简单解释完来龙去脉, 三人一起奔到各个茶馆实施“择菜大计”。
过程并不顺利。
萧常禹想得多, 说得少, 不具备莫松言诡辩的能力,因而大部分的说服工作都是乔子衿和王佑疆在做。
这两人虽然比萧常禹健谈, 但终究不抵莫松言的水平, 是以颇费口舌。
不过好在萧常禹擅长抓取关键痛点,寥寥数语便命中各位掌柜的命门,倒也起了不少关键作用。
三人忙碌一上午,皆是满头大汗, 好在终有收获。
过程虽艰辛, 但行商之人大都重利, 谁能让他们赚钱, 他们自然跟着谁。
当然其中不乏持观望态度的两头草, 不过不重要。
哪怕有一人同意在需要的时候为莫松言做人证, 他们就赢了一大半, 其余的便是证明莫松言从未买过任何毒药了。
下午茶馆营业后依然人迹寥寥,人们再次聚到县衙门口。
萧常禹将茶馆交给众人,带着两位徒弟过去了。
昨日他未曾料到此种情况,因而值得在茶馆内等待,今日既然无宾客进门,他何不去看看自己的夫君?
他太过想念莫松言,哪怕隔着门远远的瞧一眼也能稍稍慰藉他的相思之苦。
然而等抵达县衙审理堂门口,他才发现他们来得太晚了。
门口早已水泄不通满是人。
萧常禹个子不算矮,但在汹涌的人潮中依然无法看全不远处的莫松言。
他有些心焦,又有些埋怨自己为何不能像莫松言一般面面俱到。
就在他四处查看周围是否有石块的时候,吴天忽然用稚嫩的童声说道: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姨娘,能不能让我师父看看我师公?就一眼,大伙儿也知道,我师父整日将师公挂在嘴边,如今好长时间没见,定然是极其想念我师公的。”
围观之人大部分都曾去韬略茶馆,也确实领略过莫松言对他夫郎的念念不忘,再加上吴天长相可爱喜人,小小的人儿说出这番话来别有一番趣味,因而都笑着让开了一条路。
萧常禹朝众人点头致谢,这才拉着吴天的小手走到最前面。
为了不遮挡他人,他微微岔开腿弓着身子。
过了一会儿,梁县令与一众官差来到审理堂,各自就位后拍响了惊堂木。
莫松言被衙役押进来的时候,仿佛心电感应一般往门口望去。
这一看,果不其然瞧见了他心心念念的萧哥。
他露出白牙灿烂一笑,张大嘴巴比着口型说道:“我很好,放心。”
两人遥遥相望,却好似近在咫尺。
萧常禹看见那笑容,眼泪险些崩不住地往外掉。
他视力好,虽然隔得远,却依旧能看见莫松言下巴上青黑的胡茬,还有眼下淡淡的乌青。
在萧常禹眼中,莫松言是个极其注意形象的人,这也许与他的营生有关。
站在台上的人自然格外看重自己的形貌。
因此他从未见过如此不修边幅的莫松言,哪怕在家中,对方也会将自己捯饬得仪表堂堂。
如今瞧见他这副模样,萧常禹心酸极了。
鼻尖不受控制的发红,拉着吴天的手也不知不觉地用了力气。
吴天感觉到手掌的疼痛,转头看了眼萧常禹,没有出声。
师公难受着呢,自己疼一下没事的。
仅仅一瞬,萧常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弯身低头去看吴天的手。
吴天笑着道:“师公我没事,你快看师父。”
萧常禹揉揉他的发顶,继续望向审理堂。
梁县令接着昨日的进度继续审问。
他先问莫松言:“可曾见过死者了?”
“回大人,见过,小民此前从未见过死者。”
县令又问:“如何证明?他手中可是有韬略茶馆昨日的门票。”
今日早上尸僵程度有所缓解,仵作将门票从死者手上取下来之后已经带莫松言看过。
看见那张门票,莫松言愈发觉得蔡夜岚的手法太过小儿科。
他朝县令道:“回大人,他手中的门票不是韬略茶馆售出的。”
仵作将证物呈给梁县令查看。
县令继续道:“名位章、月份章、日期章和场次章,你都曾向县衙报备过,现在这张票上皆有,你说不是韬略茶馆售出的?”
“回大人,这些章皆是伪造。”
一旁的蔡夜岚这时急忙道:“你放屁!这票就是你给我爹的!”
梁县令重重拍一下惊堂木:“蔡夜岚,没问你的时候住口,否则杖刑。”
蔡夜岚顿时失声,悻悻跪坐在地上。
梁县令继续问:“有何证据证明这票是伪造的?”
莫松言道:“回大人,韬略茶馆售出的门票确实有这些章不错,不过我为防止有人伪造门票,特意用了凹凸刻印的方式,这几种章在票纸上皆能刻出不同深度的痕迹。”
“具体涉及到商业机密,县令大人看我的报备文书便可知晓。”
师爷急忙派衙役去寻,过片刻,梁县令看完之后用指腹感受着手中门票的凹凸感,然后问向围观在门口的人:
“谁还留着昨日的门票,拿来与我看看。”
虽然已能证明这张门票确系伪造,但是为稳妥起见,梁县令还是决定多此一举。
门口马上有人道:“我留着呢!”
萧常禹忙问道:“敢问县令大人,需要的是哪个场次的?”
梁县令说出场次后,萧常禹急忙将门票拿出来递给门口值守的衙役。
同一日同一场次的门票拿在手里,更能证明死者手中的门票是伪造的。
梁县令看一眼蔡夜岚:“你还有何可说?”
蔡夜岚哭天抢地道:“青天大老爷,他,他,他莫松言好狠的心呐!为了杀我爹竟然连门票都给假的,可见此人心思深沉早有图谋啊!他连脱罪的手段都想好了!”
莫松言心里发出赞叹:这诡辩的水平倒是与他有的一拼。
萧常禹盯着蔡夜岚的双眼里都要冒出火光来。
他没想到如此实证摆在眼前,蔡夜岚竟然还能说出如此颠倒黑白的话。
吴天安慰似地晃晃萧常禹的衣袖。
审理堂上,梁县令继续道:“将证物呈上来。”
衙役奉上来一大堆东西,有油纸的碎屑,有不知从哪里挖出来的浆糊,还有几个烧了一半的印章壮的木块儿。
蔡夜岚盯着那堆东西,双眼瞬间睁大,瞳孔晃动一下,他本想辩解几句,但是又想到县令大人方才的警告,再加上此时说话反而会不打自招,因而捂着嘴不说话。
梁县令指着那些东西,道:“蔡夜岚,你可认识这些?”
蔡夜岚急忙摇头:“回大人,不认识。”
梁县令:“当真不认识?你可知在堂上说谎的下场?”
蔡夜脸额上冒出冷汗,但依旧咬死道:“当真不认识。”
梁县令黑着脸道:“这些是从你家搜出来的物件儿,你不认识?”
“不……认识。”
顿了顿,他想到了应对之策,急不可耐道:“大人,这一定是莫松言的栽赃陷害,一定是他将这些东西藏在我家的!”
莫松言冷冷看他一眼,等梁县令问话。
然而梁县令并没有问他,而是继续朝衙役道:“传证人上来。”
一位中年男子被带上来。
县令问:“这些木块你可认识?”
男子颤颤道:“回大人,认识。”
“是谁让你刻的?”
男子看看县令,又看看莫松言和柴夜岚,最后将手伸向蔡夜岚:“是他。”
梁县令喝道:“蔡夜岚,你还有何话可说!”
蔡夜岚跪着往前挪:“大人,大人他说谎,他一定是被莫松言收买了,他们串通好陷害我!大人您明察啊!”
莫松言: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梁县令不疾不徐,又传上来一位证人,是位保养极好的妇人。
“这两人可曾找你买过油纸?”
妇人落落大方地看一眼莫松言和蔡夜岚,答道:“回大人,这两人都曾找我买过油纸。”
“数量你可记得?”
妇人将账目拿出来:“皆在账目上,莫掌柜每月初会在我家铺子订购大批油纸,这位蔡掌柜,若是我未曾记错,应当是近三日内购买的,量少,所以我记不大清。”
梁县令低头翻看账目,片刻后问道:“蔡夜岚,你三日前买油纸是为何?”
蔡夜岚此时心里悔不当初。
他为了不让旁人知晓此事,特意亲力亲为,哪曾想竟会变成证实自己的证据,早只如此还不如派家丁去买那些东西。
不过,纵使这些被县令大人查出来也不妨事,只要他咬死是莫松言毒杀他父亲的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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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呀呼~
一百章啦~
庆祝一下~
评论都有小红包~
感谢一路陪伴的宝贝们,啾咪~^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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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来自1994年版电视剧《三国演义》
第101章 案难断扑朔又迷离
蔡夜岚在脑海中疯狂寻找借口。
梁县令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催促道:“速速说来!”
蔡夜岚被这声催促吓得一哆嗦,急中生智道:“自然是家中,呃, 偶尔打包饭食用。”
“打包饭食?你采买的油纸尺寸可是比旁人采买的小得多, 你确定是打包饭食?”
蔡夜岚额上冒出冷汗。
梁县令继续说:“从账目上看你府里的家丁每月都会采买一批油纸, 你为何要单独采买如此小尺寸的油纸?”
蔡夜岚瞬间心惊:家里会采买油纸?这事为何他爹不与他说?
他急忙道:“小民应当是忘了,忘了。”
梁县令没有深究, 继续道:“再带证人上来。”
这次被带上来的是一位生意人模样的男子。
他走上来的时候一直回避蔡夜岚的的目光,似乎非常畏惧他。
梁县令问:“你可认识他们二人?”
来人点头。
一旁的典吏道:“在堂上回答问题要出声。”
那人才道:“认识。”
梁县令继续问:“你与他们分别是何种关系?”
那人十指交叉在身前, 似是有些不安。
县令耐着性子等待他的回答。
过了片刻, 他仿佛下定决心,轻咳一声, 缓缓道:“蔡掌柜与我只是因为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而相识, 并不是多熟的关系。”
梁县令捕捉到这句话里的关键词, 问道:“哪些生意场上的事?”
那人又沉吟片刻后才道:“他曾拉拢我还有其他掌柜针对…针对莫掌柜。”
蔡夜岚忽然大喊:“他血口喷人!撒谎!伪证!县令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梁县令一眼瞥过去,他立马噤声。
“扰乱审案纪律, 拖出去杖责三下。”
梁县令一声令下, 衙役便押着蔡夜岚来到审理堂前的院落里,命他趴在条凳上,一旁侍立着一位手拿行刑杖的衙役。
“一、二、三。”
行刑的衙役是用了力气的,围观的众人看着都直龇牙。
伴随着蔡夜岚凄厉的惨叫声, 三下杖刑结束, 衙役又将其拖至审理堂。
蔡夜岚屁股疼得厉害, 苦不堪言。
梁县令看也不看他, 让证人继续陈述。
那人将蔡夜岚如何威逼利诱他们、如何撺掇他们与他一起对付莫松言的种种事迹尽数说遍, 同时还道出蔡夜岚对莫松言的种种抹黑羞辱。
知晓情况的莫松言只是淡淡听着, 不知晓情况的众人则是惊讶不已。
原来莫先生曾经说的那些令人啼笑不已的段子竟是真的?!
原来“幼苗大比拼”当日那几个造谣莫先生骗人的人是他们派过去的!
原来……
梁县令听完, 问道:“莫松言,他说的可是实情?”
莫松言答道:“回大人,他说的那些都曾发生过。”
蔡夜岚想言不敢言,只能等梁县令问他。
然而梁县令若有所思片刻后,又问莫松言:“近日你可曾去过医馆、药铺?”
莫松言答:“回大人,不曾去过。”
梁县令又问蔡夜岚:“你可曾去过?”
蔡夜岚晃着脑袋:“未曾去过。”
梁县令朝衙役道:“带证人。”
蔡夜岚转脸看过去,见到来人,心下一震:他连夜送出城的大夫为何会在这里?
额上冷汗瞬间层出不穷地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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