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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凶竟能听到我的心声(穿越重生)——策马听风

时间:2026-02-08 19:29:16  作者:策马听风
  这便是仁宗的布局。
  改革并非一朝一夕,若是贪功冒进,必定会毁了大庸的根本。
  严夫人怔愣地问道:“所以你没有为了昭儿帮袁仕昌舞弊,也不是因为愧对方家才自请辞官?”
  严润和:“不是,你为何会这样想?”
  严夫人:……
  她怎么可能不这样想!
  方家被流放后,严润和整日沉默不语,后来甚至辞官,但仁宗怜惜他的才学,便让他来白檀书院做山长。
  自林康瑞来了之后,严润和又对他多加照顾,还会在方家小姐忌辰时,偷偷为其烧纸。
  这桩桩件件,让严夫人与严昭不由多想,误以为严润和为了孩子的病,不得已为虎作伥。
  严夫人只恨自己明白得太晚,若是早点发觉严润和种种异常,必定提剑要了袁仕昌的狗命。
  结果严润和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
  -
  “原来是这样。”林康瑞心中五味杂陈:“竟是这样。”
  章行聿为他斟了一杯茶,林康瑞没有喝,只是失神地看着。
  压下心中那股涩意,林康瑞才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管怎么说,多谢你为方家平反,皇上知晓这件事么?”
  章行聿没有说话。
  迟迟等不来他答,林康瑞看向他,章行聿面容平静,垂着眸拨弄泥炉里的炭,看似是执棋人,实则……
  一个念头在林康瑞脑海炸起,涩然道:“……是皇上。”
  这次旧案重提,不是为了扳倒袁仕昌,而是冲着门阀世家。
  三年前,林康瑞曾有幸见过天颜,那时小天子不过十岁有余,眼下生着一颗痣,笑起来像个不知忧愁的富贵小公子。
  林康瑞后脊涌起一股寒意。
  -
  有林康瑞拖住章行聿,宋秋余难得出门胡玩儿。
  章行聿每月给宋秋余十两作为零花,若是买贵重东西,只要合情合理还可以再去账房领钱。
  阔少爷宋秋余在街市上见啥买啥,怀里抱满了吃食,看见路边有小乞丐,就会分他们一些。
  没一会儿宋秋余身边就围了一堆小乞丐,宋秋余挨个发吃食给他们。
  给你一个,给你一个,再给你一个……
  突然面前伸出一只洁净的手,宋秋余抬起头,便看见一个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衣着富贵,左眼下有一枚小痣。
 
 
第18章 
  林康瑞猜得不错,科举舞弊案意在打压门阀世家。
  只不过这并不是苦心多年的筹谋,相反是当今天子的临时起意。
  之所以会冒出这个念头,是因为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张公公来章府宣旨,要章行聿与袁仕昌代祭祀文昌帝君时,宋秋余那句“看来这次文昌诞要出事了”,被张公公听到后转述给少年帝王。
  当夜章行聿便被传召进宫……
  这才有了后来的科举舞弊案。
  章行聿看着茶罏中的嫩绿茶叶,想起入宫那日,歪着身体坐在龙榻上的少年帝王,一脸兴致勃勃地问他:“朕听说你家中有个很是有趣的弟弟?”
  -
  眼前的少年一看就是金玉堆里的富贵少爷,但他却跟其他小乞丐一样,伸着手向宋秋余讨吃食。
  好似看出了宋秋余心中的疑惑,少年道:“我与家人走散了,已经两顿没吃过东西。”
  宋秋余又看了少年一眼,然后给了他两块酥饼。
  “多谢。”少年接了过来,他像是第一次见这种吃食,低头咬了一口,眉眼扬起来时,有股鲜活的少年气:“好香。”
  【他该不会是皇上吧?】
  少年咀嚼的动作一顿。
  宋秋余偷偷打量少年:【当今的皇上好像就是十三四岁,年纪倒是对得上。】
  少年脸上重新挂上笑,看向宋秋余问:“家中长辈从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不知这是哪家的饼,好香。”
  宋秋余说:“前面那家李记酥饼。”
  少年从怀中掏出一颗金珠:“多谢你请我吃饼,我身上没有带银钱,只有这个了。”
  【他就是皇上吧!】
  宋秋余的视线落在少年伸过来的手:【不然谁家十三四的少年会戴玉扳指?】
  少年:……
  “不必这么客气。”宋秋余试探性问:“你方才说与家人失散了?你家在哪里,我可以帮你找一找。”
  少年收回了金珠,指了指前方的粮米店。
  “我与家人就是在那里失散,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会折回来的。我只是太饿了,看你在这里发吃食,我就过来了。”
  宋秋余发现了盲点:“你不是饿了两顿么?”
  听少年话里的意思,他跟家人应该是刚失散的,但他又说自己饿了两顿。
  少年面上没有任何慌乱:“我想吃外面的东西,家里人不让,我便赌气饿了两顿。”
  宋秋余的视线看向少年身后,突然说:“张公公?”
  张公公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太监,少年听到这个名字并未有太大反应,反而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问:“怎么了?”
  宋秋余掩唇轻咳一声:“没事,认错人了。”
  【咦,难道是我猜错了?】
  【我再试试!】
  少年唇边笑意加深,看向宋秋余的眼眸却澄澈,好奇地问:“张公公是谁?”
  “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宋秋余回答时,一错不错地盯着少年。
  少年眼睛睁大了一些,语气惊奇:“你还认识皇上身边的人?”
  宋秋余立刻道:“草民参见皇上。”
  少年歪头看着他,像是没理解宋秋余话语里的含义。
  【啊,他真的不是皇上吗?】
  这下换宋秋余傻眼了,强行解释:“我这是在练戏……”
  少年一脸恍悟,随后兴致勃勃问:“什么戏呀?”
  很少看京剧的宋秋余随口瞎编:“新戏,《戏说游龙》,讲一个皇帝微服私访下江南,智斗当地恶霸的故事。”
  少年弯起嘴角:“是个好故事。”
  宋秋余给小乞丐们一人发了五文钱,让他们去买糖吃。
  看着一哄而散的小乞丐,少年唇间笑容淡去,眉眼也显现出漠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宋秋余听到这话转过头。
  少年重新笑起来,模样纯良无害。
  宋秋余将钱袋重新系到腰间,对少年道:“什么利来利往的,人要是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力气讲什么礼智信仁义?”
  少年扬了一下眉,复而又笑:“这倒也是。”
  少年又问:“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吃不饱饭么??”
  宋秋余脱口而出:“生产力供小于求呗。”
  就业岗位太少,生产力太多,甚至连地都没得种。大部分土地都集中在豪绅权贵手中,百姓活不下去只能乞讨。
  宋秋余的话在少年脑中过了三遍,隐约明白宋秋余的意思,他笑了笑,没再继续提这件事。
  “对了。”宋秋余问少年:“还不知你叫什么?”
  少年说:“在家中,我父亲叫我三宝。”
  “三宝?”宋秋余好奇:“因为你排行老三?”
  少年拿起一旁柳枝,在地上写道:“圣人有云,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故为三宝。”
  【好漂亮的字!】
  【妈耶,我竟然连小孩子的字都比不上。】
  十二三岁差不多在读六年级,就算读初一了,在宋秋余眼里也是孩子。
  对于宋秋余那句“小孩子”的评价,少年并未有太多反应,写完字便扔掉了柳枝。
  “我父亲是做生意的,他说要与天下之人做好生意,一要仁慈,二要节俭,三则不要冒进争先。”
  【没毛病,做生意要诚信,有商德,还要降本增效,不要盲目投资。】
  【很强的商业逻辑,自古通用!】
  宋秋余真心实意地称赞:“你父亲是个很有智慧的大商人。”
  少年唇角的笑容变淡,目光望向远方,声音轻得近乎缥缈:“是啊,他是一个仁义之……人。”
  “我祖父将家中生意交由他打理,便是看中他这一点,太平盛世需要太平商人。”
  宋秋余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怎么,你不打算做太平商人?”
  少年笑了,那双向阳望去的眼眸盛着锐气。
  曰慈,他可以。
  曰俭,他也可以。
  但天下之先,他敢争一争,他也要争一争!
  少年收敛目光:“我的家人找来了,多谢你赠我饼吃,还陪我说了这么多话。”
  粮米店不远处有两个仆从打扮的男子,似乎在等少年过去。
  宋秋余与他道别:“别跟家里赌气了,好好吃饭。倘若真想吃外面的东西,就偷偷溜出来。”
  少年笑了笑:“知道了,有缘再见。”
  宋秋余朝他挥了挥手:“下次再见请你吃馄饨。”
  少年应下:“好。”
  -
  与少年告别后,宋秋余准备回家。
  在路上,宋秋余偶遇了状元郎周淮裴,他一脸不虞地走在前面,身后的随从拿着钓鱼用具。
  自上次被宋秋余、章行聿接连打击后,周淮裴便一直郁郁,甚至想辞官当一个闲钓翁。
  大约是心不静,垂钓了半日竟没有一条鱼咬钩。
  陷进悲愤情绪的周淮裴不慎撞上一人,他抬头正要致歉,便看到了宋秋余那张可恨又可恶的脸。
  偏偏宋秋余讨嫌不自知,面上露出笑意:“状元郎?”
  都说别叫我状元郎了!
  哦,他好像没跟宋秋余说过……
  周淮裴胸口起伏两下,不想与宋秋余多交谈,可对方已然主动打招呼,他若是不理,显得他没有君子之风。
  周淮裴略略挑挑嘴角,敷衍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话唠小宋在线陪聊:“最近好么?”
  周淮裴只得继续敷衍:“还好。”
  宋秋余道:“好就行,我看你那晚心情不好,多少有些担忧你。”
  周淮裴心中一哼:说得好似我们很熟,我岂用你担忧?
  宋秋余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荷包:“这是你掉的吧?”
  周淮裴继续哼:岂用你给我捡!
  但嘴上还是生硬地道了一句谢。
  荷包的系带有些松散,宋秋余还给周淮裴时,从里面掉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支鱼竿。
  【这画……】
  周淮裴面色骤变,飞快从宋秋余手中抢走那张纸。
  君子六艺,女子七雅,他无一不精通,唯独在画上的造诣不太好。
  宋秋余嘴巴又毒又利,若是被他知晓了,指不定……
  【这画得太好了吧!!!】
  宋秋余震惊于周淮裴的画,又从周淮裴手里抢过来那张纸,看了又看。
  【这谁画的,天才啊啊啊啊啊!】
  古人的画注重气韵跟意境,而这个鱼竿画风无限接近于素描派。
  【写实,太写实了!】
  周淮裴嘴角抽了抽,怀疑宋秋余在骂他。气愤之余,又有些沮丧忧伤。
  写实怎么了?
  谁说作画一定要写意!
  各人有各人的笔触与心境,为何一定要分个高低贵贱?
  退一万步来说,这画是他为了让匠人更好地制作他心仪的鱼竿而作出来的,又没有妨碍到谁的眼睛,凭什么辱他,骂他!
  【太会画了,这太会画了!】
  【探案剧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周淮裴:?
  宋秋余激动地问:“这是谁画的?可否让我见他一面?”
  周淮裴身后的随从刚要回答,被周淮裴瞪了一眼,随从只好闭口不言。
  周淮裴这才戒备地看着宋秋余:“见他做什么?”
  宋秋余:“我要他为我画一张人像,不知他可否通过别人的描述,画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周淮裴:“从未见过的人怎么画?你这是在为难他!不,你是在刁难他,想看他笑话!”
  见周淮裴这么激动,宋秋余反应过来:“这你画的吧?”
  周淮裴慌乱否认:“不是。”
  【看来是了。】
  周淮裴:……
  周淮裴将心一横:“就是我怎么了!有什么嘲讽你现在就说!”
  宋秋余啪啪为他鼓掌:“你画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周淮裴表情别扭地看着宋秋余,别扭中还夹杂着一丝丝怀疑。
  宋秋余满脸期待:“你还记得花朝节那晚,我们遇见一个穿白衣的男子么?”
  周淮裴一脸“果然你要羞辱我”,他咬咬牙没搭话。
  宋秋余却道:“我想你将他画下来。”
  【那男人可能不是一个好玩意,得尽快找到他。】
  周淮裴挑眉:嗯?
  这是怎么个事?
 
 
第19章 
  周淮裴表情由怒转疑:“你找那人做什么?”
  宋秋余没诓骗周淮裴,直言道:“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想找出来查一查他的底细。”
  对宋秋余抱有偏见的状元郎轻哼:“你有何凭证?”
  【我的眼睛就是尺……不是。】
  宋秋余耐心向周淮裴解释:“他能答上我出的那道题,就说明他心思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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