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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那些没发生的事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宋常，不让他有一丝一毫逃脱的机会，替所有被他戕害的人、也替怀枫报仇。”
渊宵点头：“你有何想法？”
“不瞒你说，我曾在烛玉身上留下探查的术法，发现他确实沾染过邪气。然而我去他洞府数次来回，并未发现宋常丝毫踪迹。上次我们联手灭除宋常的一个分身，以他的狡猾，绝不会再轻易露出马脚。如今我更担心的是烛玉为他所用，一心包庇他，让我们更难行动。”
渊宵道：“邪魔无形无质极擅隐匿，且能寄生于人修炼。”
夜斓经他点醒，道：“你是说他有可能藏于烛玉的神识之中？若是这般，他的行为应是大有异常。妖族的意志力大多强于凡人，侵入神识并不好操控。”
垂眸思索了顷刻，夜斓又道：“但你说的不无可能，宋常手段诡异，说不准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渊宵嗯了一声，“不能打草惊蛇。”
夜斓点头认同：“烛玉对你敌意深重，此事你不便露面，若你放心就交给我吧。”
渊宵无甚异议：“好。”
夜斓抿嘴一笑：“你现下要做的就是好好休养，降服宋常你可是一大助力。”
“你也应该休养。”
夜斓不明就里，怎么拐到到他这里来了，“嗯？为何？”
渊宵道：“旧镇废宅中，你受了伤。”
“你说那时候？当然早就恢复了。”夜斓全不在乎，玩笑道：“好歹再过个几十年我便有机会飞升为仙，只是没机会在你面前显露本事罢了。”
渊宵定定看了他良久，许是发觉不知如何劝说，只道：“走了。”
回到竹院居所，渊宵刚进了屋，夜斓就向他打过招呼后朝外面走去，在不远处的树上见到了半躺着的昭汐。
见他来了，昭汐从灵活树上跃下，一脸揶揄：“瞧瞧，一起外出这么些时日，回来后还能腻歪如此久，至于么？”
夜斓说得理直气壮：“我们在谈正事。”
“谁信啊。”昭汐撇撇嘴：“一路上这么多时间还不够说正事？亦或是一回来就有正事要说了？”
知道他打趣心思，夜斓索性不再辩解，将话题转移到一边：“我的好昭汐，看看我这次出去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掌心幻出一个鼓囊囊的包裹，里头全是他在城镇发现的新奇东西，吃的玩的塞得满满。
“算你有良心。”昭汐随手打开一个食盒，拿了块酥皮点心就啃：“守山谷可真不是个轻松活……嗯，好吃。”
夜斓打开另一个食盒：“这个花糕我很喜欢，你试试。”
昭汐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真不错。”
待他挑拣着把吃的依次试了个遍，手上把玩起一个柔滑的玉蝉，夜斓才问：“烛玉那儿没什么事吧？”
“没事。”
夜斓稍稍放心，昭汐又补上一句：“或者说，平静得过头了。”
“怎么说？”
“你走之后，那小子连门都没怎么出，天天窝在他那山洞里不知道鼓捣什么呢。”
夜斓想了想，问道：“净化的阵法没问题吧？”
“好着呢，我每日都会去附近巡视，那阵法的确有用，里头那些怨魂惨兮兮的哭声小很多了。”
“辛苦你了。”
昭汐挑挑眉：“没什么，累倒是不累，就是闷得慌。好了，讲讲你这次出去的事情吧。”
夜斓挑着几个重要的简单说了，昭汐听罢，对宋常亦是颇为不齿。
“抓他也算我一个。”
“当然。”夜斓展颜，将一包裹的物事简要收拾后递给昭汐：“不过暂时不急，我和他商量着徐徐图之，你许久未出去定然憋坏了，先予你玩几日。”
“怎么，一回来就要赶我走，让你和哑巴道士过二人世界？”
夜斓笑容不变，接话道：“好啊，那你别去了，留在这继续打扰我们吧。”
昭汐连忙赔笑：“哎，我说着玩的。”
夜斓故意道：“这怎么能说笑，你既然如此担心，我岂能辜负，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千万别让我与他独处。”
昭汐以肩碰肩，朝他使眼色：“说不过你……算我输行了吧。”
夜斓好笑的摇摇头：“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见送走昭汐后天色仍早，夜斓走向谷外，前往烛玉的居所。
第23章
“你回来了。”
一察觉到夜斓气息，烛玉第一时间出来迎他。
夜斓颔首：“你伤势如何？”
烛玉爽朗一笑：“好多了。”
“走，进去说话。”
这里的陈设和原先那处洞府所差无几，随意放着桌椅石榻。
夜斓和烛玉在石桌前坐下，夜斓出手探他气海，发觉他的确恢复得不错。
当然也趁机探查了一番是否有邪气踪迹，可惜一无所获。
“不错，看来你近日未曾落下修炼。”
“你说的，我自然会好好听话。”烛玉关切道：“我瞧你脸色不太好，是太累了么？”
夜斓碰了碰脸颊：“是么？我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
“你外出这些日子可有什么收获？”
视线深沉地看向烛玉，夜斓浅笑道：“人海茫茫，哪有那么容易寻到线索。”
“这样啊。”烛玉神色不变：“不急，那修士被我们伤成那样，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现身，下次你要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夜斓没接他这话，“我想过了，只要那修士离开迷仙岛，不再惹修仙门派的关注，我们也没必要彻查下去。虽然他手段残忍令人不齿，但我们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修他的道，我们修我们的，何苦浪费精力在他身上。”
听他如此说，烛玉眉目舒展，似乎很是高兴：“你能想通再好不过，的确，我们何必费那些功夫，凡人如何本就与我们无关。”
“虽无干系，亦不能残害。”夜斓正色道：“迷仙岛避居世外，好不容易得一方清静天地容我们修炼，自然容不得他人搅扰。”
“我明白的。”烛玉满口答应：“如果有发现不对的地方，我一定立马告诉你。”
夜斓点点头，烛玉瞥了眼他脸色，试探问道：“那个凡人还在岛上么？”
夜斓笑容未变：“他是怀枫的转世，本就属于这里。”
烛玉将信将疑：“他会留下？”
“当然。”
“哦。”烛玉沮丧地应了一声，夜斓拍拍他肩头，未多说别的什么。
一涉及此就话不投机，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避开。
夜斓朝洞外瞄了眼道：“天色不早了。”他站起身：“我今日才回来，抽空过来看看你，剩下的明日再说吧。”
烛玉眼神一亮，“你明日还会来？”
“是，往后我每日皆来，督促你修炼，有过不去的地方，我也好协助一二。”
“好，我每天都等你。”
烛玉眸光炯炯，眼中满是期许，夜斓念及往后也许会发生之事，心中有些不忍。
再三婉拒烛玉送到他谷口的打算，无奈之下烛玉便陪他走到洞外，于原地目送。
朝前走了几步，夜斓回过头，趁他反应不过来，蓦地压低声音吐出俩字：“宋常。”
他说得含混模糊，烛玉不明就里，满脸错愕，“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夜斓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忽而莞尔道：“无事，叫你别送了。”
再回到馨雪海，夜斓摒去杂思迎月吐息，觉得体内有一处关隘滞郁，灵力始终无法畅通而行，想来旧镇那次确实伤到了他的本体，尚不知如何恢复，能否应对往后突破时降下的天劫。
但正如渊宵所说，昨日已逝，无可更改，更重要的是以后。
况且他从不后悔，那时若不全力施为，发生无可挽回之事，他才会遗恨终天。
修行虽枯燥，全神贯注后时日倒过得快，再睁眼时天光已现。
夜斓感受周身暖意融融，动身去摘琼果。
到竹院时渊宵已醒，正盯着窗下栽满的四季花出神。
夜斓走过去，将手里的琼果递给他：“休息的可好？”
“嗯。”
渊宵掩面服下，夜斓盯着他行止，忽道：“你方才看花的地方，我曾经就长在那儿。”
“我知道。”
“你知道？”夜斓讶然：“你为何会知道，难不成是想起了什么？”
渊宵并未细说：“偶尔入梦，曾隐约见过一些模糊情景。”
夜斓问：“是近期才慢慢梦到的么？”
渊宵点头，夜斓思索顷刻：“这样啊，或许是定虹珠中残存的怀枫灵力，里面留了些往日记忆，你得到力量后因此回想起一些事。”
“不得而知。”
夜斓随手给四季花洒了些妖力，“对了，昨日我去看过烛玉了。”
“如何？”
“看起来似乎没有异常，我心里却总觉得不大对劲。”夜斓面露忧心：“若宋常真的寄生在烛玉身上，用什么办法才能将二者分开呢？”
渊宵回道：“宿主若精神力强大，可能保留一丝神智，能寻机会将他驱出，若宿主心神微弱，恐被完全吞噬。主动接纳的，未可知。”
夜斓不禁有些犯愁：“投鼠忌器，实在被动。”
眼下局势不明，渊宵心知只能等待，不可轻举妄动，于是道：“我想去看看净天阵。”
“好啊。”
夜斓作势要走，渊宵未动，“你夜来修炼，白日应当好好休息。”
夜斓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可是道行四百年的妖，修炼对我来说就当作休息了。再说每天事多着呢，不差这一时半刻，走吧。”
渊宵虽与他相识不久，经历几番相处，明白他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左右劝不动，只好随他朝谷外走去。
为避免有不知就里的小妖灵误闯，夜斓走时在洞外加了一道封印术法。
如今看来封印仍是完好，夜斓抬手解咒，与渊宵一前一后进了洞。
果真如昭汐所言，阵中融合的怨魂静静倒伏，虚白的影子叠在一起，不再发出痛苦的哀嚎。
洞中所布未动分毫，应是无人造访，想来此处已被宋常弃用，他不会再铤而走险进来。
渊宵仔细查看完阵法，确认再过些时日便能完全净化这些魂魄。
退出山洞后，夜斓依旧在入口布下封印。
而后他们并肩前行，在谷口分别。
渊宵已熟悉谷中各处，不必夜斓再事事陪同，而夜斓要去寻烛玉，于是各自离去。
走过狭长的通道，渊宵一路前行，总觉身后有些动静，待他回头又不什么都没见着。
并非带着恶意的气息，而是纯粹又柔和的，几乎与四周景致融为一体。
待到了悬瀑，渊宵跃上奇石，一览草木间光景，才看到身后跟着的那些小家伙。
几只松鼠、几只刺猬、几只小鸟还有小兔子，不过并不是阿彩他们家那几位。
他发觉此次回来，许多之前躲着他走的小动物似乎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时常会尾随他走上一段，只是生性胆小，从不敢靠近。
嘴角细微的弧度一闪而逝，渊宵抬手释放结界，打坐入定。
近日他修行进境极快，连数月不得突破的汲云真悟诀第八重都已参悟。
但他深知不能急于求成，仍按往常惯例缓慢运转内息。
待云中染霞，他收了势，一撤下结界便看见夜斓坐在潭边，正和一堆五色缤纷的小妖灵玩耍，身旁还围着几只小刺猬。
一见他出来，小刺猬立马钻进草丛中没了踪影，小妖灵倒是冲着他来了。
夜斓笑着过来拍掉那些妄图往渊宵头上粘的小光团，“你们这些调皮蛋，就仗着岑道长脾气好。”
渊宵不甚在意：“无妨。”
“今日修炼得如何？”
“尚好。你那边可有异常？”
夜斓正要说没有，密密丛丛的杂草堆中窸窸窣窣钻出个小脑袋。
“夜斓，你在这里！”
雪白的小兔子幻出人形，阿彩脸色微红，一头的汗珠，应是急急跑来的。
夜斓问她：“怎么了？”
阿彩刚想说话，见渊宵在旁边，先恭敬的唤了他一声：“岑道长好。”
渊宵微微点头，阿彩才道：“我方才去谷外青石滩那边玩，在石头的缝隙里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味道特别臭，干瘪瘪的好像还有血。”
夜斓顿感不妙，“阿霞它们呢？”
“我怕出什么事，把它们先送回家了。”
“做得好。”夜斓摸摸阿彩的头，“快给我们带路。”
阿彩道行低微，化作人形急奔太过耗费灵力，因而她又变成小兔子的模样，一蹦一跳地在前引路。
青石滩位于迷仙岛东北边缘，遍生青石、草木稀疏，平时鲜少有妖灵过来，此前夜斓也因此地不易藏匿而疏忽了探查。
到了地方，夜斓视线梭巡一周，只见乱石嶙峋、海风阵阵，乍看瞧不出什么端倪。
阿彩变回人身，蹦跶到一处不起眼的石头边，“这里！”
夜斓与渊宵靠过去，一眼瞧见漆黑石缝间藏着一团皱巴巴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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