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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时间:2026-02-10 14:30:52  作者:柳归青
  “啊?太惨了,他可是光头。”
  “问题不大,扣别人头上了,那人戴着帽子呢。这都不算什么,最厉害的是我四姨,就‘裴老三’隔壁卖雪花酪那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笑眯乎乎的,可你知道她脾气一上来多可怕吗?照我三哥后脑勺啪啪啪啪连扇好几巴掌,扇得脆响,扇出一摞巴掌印儿来,看得围观群众倒吸凉气,嘶——疼得我三哥嘿,是两手捂头、双眼含泪,可他连躲都不敢躲......”
  “那老太太会武功?”
  “那老太太是他妈。”
  “嗨!”
  “还有我五姑奶奶、六伯伯,七老妗子、八舅姥爷……”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柳春风打断他,“没跟你开玩笑,据说谢强挺有关系的,上头有大人物,不是学生能得罪得起的。”
  “切,谁头上没大人物啊,我也有。”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想知道是谁吗?”
  “谁呀?”
  花月盘腿坐在床上,放下手中零食,勾勾手,小声道:“过来,这我得悄悄告诉你,太大声我怕你听了害怕。”
  柳春风赶紧下床,紧张兮兮地把耳朵凑过去:“谁呀?”
  花月食指向上一指:“三,尺,神,明。”
  “神经病。”柳春风钻回被窝。
  “怎么叫神经病呢?举头三尺有神明,是个人头上都有,你也有,不信抬头看,你看你看,正盯着你呢。”
  柳春风忍不住眼珠儿向上转:“我是说真的,别招惹他们。”
  “谁招惹谁呀?大过年的,哼,骗我吃喝,嘲笑我哥。”
  “谁是你哥?张嘴就胡说。”
  “性骚扰我,还要当我爹,我都俩爹了,还不够吗?” 花月把浪味仙往嘴里倒,咔嚓咔嚓,边嚼边扯,“人家今年刚满十七岁,人家身心正发育呢,这岂止是招惹,这分明就是虐待,万一我身心受挫有个好歹,这就是残害青少年,还有比这更恶毒的事吗?”
  “都是同学,表面上得过得去。”
  花月点头:“也对,该暗地里过不去。”
  “我不是这意思,”柳春风解释,“我是说,别太计较,吃点亏就吃点亏,大过年的,高高兴兴的算了。”
  “干嘛非得让别人高兴啊,让别人高兴是人类义务吗?不是吧,那你不是人类吗?”
  “你才不是人类。”
  “这不就得了,反过来说,拿别人取乐是人该干的事吗?也不是吧,那他们是人吗?你别以为委曲求全是什么高贵品格,拿自己不当人和拿别人不当人都不是人该干的。你也别觉得帮着别人拿自己不当人就可以被原谅,那叫帮凶,帮凶更可恶,你说鬼子跟二鬼子哪个更可恶?不分伯仲吧?”
  “你才二鬼子。”
  “这么比喻好像是有点不恰当,”花月想了想,“我再给你换一恰当的,你不是二鬼子,你是小丑,小丑也带张假面皮哄人高兴。”
  “你才小丑!”
  “你还别瞧不起小丑,说实话,你还不如小丑呢。小丑有工资,你有吗?你属于是小丑里的慈善家。别瞪我呀,你自己想想对不对?
  “对什么对!”
  “还有呢,小丑能下班,你能吗?连年夜饭都得加班哄人高兴,有人给你加班费吗?小丑跟观众之间有舞台做界限,你的边界在哪儿呢?”
  听着花月的话,柳春风感觉自己真的长出了红鼻头,他揉揉鼻子:“你现在闭嘴就有边界了。 “我闭上嘴你就聋了?别人就不拿你当小丑了?别人尝到欺负你的甜头了,会满足于当面欺负你吗?恨不得跳进你的梦里欺负你呢。”
  柳春风朝门看了看:“你别吓唬人,门锁上了,他们能穿墙不成?”
  “穿墙够呛,毕竟属于特异功能,但我觉得坏人肯定都想学穿墙术。”
  “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恶人都是贪婪的,恶行虽然受制约,但恶意是没有节制的,在空间和时间上都没有节制,无孔不入,无休无止。”
  “那我锁上门还不行吗?”
  “门能防恶行,但防不了恶意。”花月拿起魏艳才送柳春风的笔记本,“就拿这个笔记本来说,假如魏艳才是恶人,那这就不单单是个笔记本,上面多少得附着点儿恶意,这就叫穿墙术——他自己不能破门而入,但可以让你自己把恶意带进门。”花月反正反地看着笔记本,“可这一破本子能带什么恶意呢?连个字都没有,就封皮上印了个兔子,难不成……”他打量柳春风,“他嘲笑你个头矮?”
  “谁谁谁谁个矮呀!我一米八五,不穿鞋,”柳春风伸长脖子挺直腰,“而且我还长着个儿呢。”
  “厉害,加油。如果不是笑你矮,那就是……笑你跟兔子似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你就别乱猜了,搞不好超市里恰好有这个笔记本,碰巧而已。”
  “难道我看走眼了?” 花月拿不准,“魏艳才不算坏人?或是突然改了性了,送个礼物单纯让同学高兴一下?对了,你们说好了今晚互赠新年礼物吗?”
  “没有,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人间失格》。太宰治。”花月又拿起杜美善的礼物,“什么玩意儿?讲得什么?”
  柳春风摇头:“不知道,我还没读过日本文学呢。”
  花月翻着书:“杜美善和庄乐诚俩文盲,合伙送人一本书当礼物……你说过想看这本书吗?”
  柳春风又摇头:“没有。”
  “那事出反常必有妖……什么妖呢……”
  “你晚饭吃饱了吗?”柳春风问。
  “没有,”提到这个花月就来气,“我刚开始吃就被轰出来了。”
  “那你怎么吃饱撑的一直乱猜?”
  花月一愣,接着笑道:“你这不嘴挺损的吗?怎么平时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你才缩头乌龟。”柳春风拿起一个烧饼,开始啃,“我热爱和平,peace and love,懂不懂?”
  “懂,翻译成汉语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懂什么呀你。我知道怎么骂人,我也知道难听话怎么说,可语言和文字对我来说是神圣的,所以我从不拿它们当武器,而是当成……”柳春风也知道这么说可笑,“当成玫瑰。”
  噗嗤,花月笑出声:“是兄弟我又浮浅了,像您这种境界的,不早该辟谷了吗?怎么还啃烧饼呢?”
  “还说呢,”柳春风怨怨道,“我刚才提心吊胆的,怕你乱说话,根本没心思吃饭,你吃烧饼吗?”
  “吃,给我一个,有卤蛋吗?
  “没了,昨晚都给你拿过去了。”
  “有泡面吗?”
  “有,我给你拿。”柳春风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兜子泡面,“好几样呢,雪菜肉丝的,西红柿鸡蛋的,虾仁海鲜的,你吃哪个?”
  “怎么都不辣呀?有老干妈吗?”
  “没有,我不吃辣。”
  “那不行,没辣椒我咽不下饭。等会儿啊,我回宿舍一趟,马上回来。”
  回来的时候,花月一手拎着半箱香辣牛肉面,一手拉了个旅行箱,旅行箱里装得满满当当——苹果,沙糖桔,妙脆角,奶酪,薯片,小小酥,泡椒鸡爪,巧克力,猫耳朵,果丹皮,威化饼,虾条,薯片,果冻,泡泡糖,还有两盒摔炮和一把嗞花。
  柳春风惊呆了:“你这都能开小卖部了!”
  花月得意洋洋:“怎么样?有年味儿没有?”
  “年味儿倒是有了,可都说吃零食长不高,你怎么长得?”
  “谁说吃零食长不高的?”
  “我妈说的。”
  “哦,那阿姨说得对。知道我人生一大苦闷是什么吗?”
  “什么?”
  “个头总也长不过我哥,别管我长多快,他始终比我高那么一公分,你说气人不气人,我都怀疑他成心的。他就不吃零食。”
  “你还有哥?是亲哥吗?”
  “应该是。”
  “真羡慕,我家就我一个,有时候还挺没意思的。”
  “那多好,没人揍你。”花月翻着箱子,“而且爸妈只关心你一个人。”
  “我只有妈妈,”柳春风道,“我没见过我爸。”
  花月手下一顿,又接着翻:“那多好,我爸天天忙生意不着家,要不我妈和他离婚呢。”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套大红睡衣,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除了胸前的四个大字——雪牖萤窗,“给,送你的。”
  柳春风脑袋摇得像个货郎鼓:“我不穿我不穿,太丢脸了,谁在睡衣上写这些啊。”
  “不懂了吧,过一会儿就是新年,知道明年的值岁星君是谁吗?
  “谁呀?”
  “范宁,搞教育的,所以我专门定制了两套好学生睡衣,一件“披经阅史”,一件“雪牖萤窗”,范老师一看,哟呵,这俩绝对好学生,今年必须照顾他们。”花月把睡衣扔给柳春风,“快换上,包你来年顺风顺水。”
  柳春风低头看着红红的自己:“这管用吗?”
  “心诚则灵。”花月坐回床上,盘起腿,拿起烧饼,“知道烧饼怎么吃吗?”
  “嚼着吃。”
  “嚼着吃只是一种初级吃法,今天呢,我来教你一种顶级吃法,看好了,不教第二遍,”花月开始现场解说他的花氏高配烧饼制作方法,“先在烧饼里夹颗卤蛋,按扁,再放一根火腿肠,荤素搭配,再来一片cheese,OK,肉蛋奶齐活。接下来,铺一层虾条,海鲜这不就有了吗?还能添点脆头,提升口感,最后再舀一大勺老干妈……”
  柳春风看着身价倍增的烧饼:“你这不会食物中毒吧?”
  “说什么呢?这叫营养均衡。”花月发现老干妈就剩半勺了,“老干妈可以拿辣条代替,取材要灵活。”
  “你可真能吃辣,你老家哪的?”
  “我爸是山东的,我妈是四川的,我在山东长大,算是......”花月稍作衡量,“算是山东人吧。”
  “太巧了!”柳春风惊喜道,“我也是山东人,我爸妈都是蓬莱的,老乡呢咱还是!”
  “算是老乡吧,不过也不太一样,你是纯种山东人,我是川鲁混血,嘿嘿,要不我格外聪明、格外俊呢,”花月甩甩头发,“怎么样我这发型?刚剪得,帅吧?”
  柳春风左看看,右看看:“挺帅的。”
  “能不帅嘛,我专门坐俩小时公交跑市中心的‘二宝美发’剪得。诶?你剪吗?拿学生证打八折。”
  市中心,一听就贵,柳春风道:“哦不用了,谢谢啊,我一般去‘阿宽发廊’,剪一次二十五。”
  “阿宽?就菜市场紧里头那家阿宽?就那小子剪那衰头还好意思要二十五?”花月同情地打量着柳春风的学生头,“他专门坑学生,仗着咱学校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几家理发店。”
  “那二宝美发剪一次多少钱?”
  “剪一次原价十八,拿学生证十五,报我名字免费。”
  “为什么报你名字免费?”
  “他们老板二宝是我朋友。二宝美发旁边还有个纹身店,纹身店的大熊也是我朋友,我打架被学校通报那次就是跟他。”
  “他是你朋友你为什么打他?”
  “不是打他,是跟他一块儿打别人。嗨,说来话长,一个社会大哥为了哄对象开心,找大熊纹唐老鸭,他给人家纹了个米老鼠,纹一半被发现了,把社会大哥气得呀,怎么道歉都没用,非要把店砸了。刚好我那天去理发,那会儿我和大熊还没什么交情,可大熊是二宝的好朋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不能袖手旁观,对吧?所以我先是劝阻,说‘哥给个面子,我是学生’,可他油盐不进,我能怎么办?那就动手呗。其中有个挨揍的黄毛儿认出我书包上的校徽了,没过几天拿着验伤报告直接给我告学校了。”
  柳春风皱着眉:“你说你都交些什么朋友,不过,”柳春风再次打量花月的发型,有些心动了,“剪成这样才收十五,真实在,你这发型叫什么?下回我也去那剪。”
  “你就跟他说,你要剪小李子巅峰时期的发型,他一听就明白。”
  “啊?我说不出口。”
  “那你就说,剪完我要变成东方版小李子,我当初就是这么说的。”花月漱干净勺子,举起来当镜子照,“简直就是迪卡普里奥东方版pro max。呼——”他吹着刘海,上,下,左,右,拿勺子七百二十度转圈儿欣赏自己,“瞧咱这迷人的体育生气质,力量与美的完美结合,有时候我真为自己倾倒。别的不说,”他放下勺子,掀起睡衣,露出白肚皮,啪啪拍了拍齐整整的八块腹肌,“见过这么优美的腹肌吗?”
  “......没见过。”柳春风眼睛往天花板瞥,“赶紧盖上吧,别回头着凉拉肚子,我这没泻立停。”
  花月撂下衣服,拿起烧饼:“听说过一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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