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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时间:2026-02-10 14:30:52  作者:柳归青
  柳春风和老熊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才齐声道:“对呀。”“对呀。”
  花月又说:“好比我现在想揍你一拳,便许诺下辈子让你揍我一拳,你愿意么?”
  “不愿意,”柳春风摇头,“哎呀,好人好报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让被冤害的好人下辈子害别人,是让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来弥补这一世受的罪。”
  “那就是说……”花月转了转眼珠,“要想下辈子好命,这辈子就得冤死。这辈子好命,下辈子就得死。对么?”
  “什么呀!”柳春风道,“这辈子当好人,下辈子也能投好胎。”
  “那既然都是好人,下辈子都是好命,为什么一个一世安宁,另一个却要不得善终呢?这算什么一视同仁?”
  “嗯……”柳春风想了想,“可能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罚。”
  “呵,你还挺自觉。”花月损他,“不去问问阎王为何不公,返诬自己有罪。我问你,阎王爷时不时应该让好人好报、恶人恶报、惩恶扬善?
  “是……但是……”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当然是。”
  “那若不看前世和来世,只看这一世,好人枉死,是不是就等同于坏人得逞?
  “嗯……是。”
  “那还扬哪门子的善啊。”
  “……”柳春风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干脆将了一军:“那你倒是来说说,怎样才能让好人得好报?”
  “这还不简单?”花月道,“你好,别人非但不给你一拳,还送你二两银子,这就叫好人好报。”
  “那万一我遇到坏人了呢?坏人打我,我又打不过,该怎么让我好人好报呢?”
  “地府的各路神仙不是神通广大吗?连换心换面都能,还能派你下辈子打别人,为何就不能让你这辈子还手呢?这不是耍你玩么?”
  院子里只闻花香,不闻人声,片刻的沉默后,老熊先开口了:“他说的有点儿道理。”
  花月看柳春风欲辩无言的傻样笑道:“我问你,戏耍好人的人是不是好人?”
  柳春风答道:“那肯定不是。”
  “那阎王是不是好人?”
  “不……”柳春风不说话了。
  花月接着道:“好人怎么能允许好人枉死呢?要我说,得把好人好报全部改成现世报,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这辈子弄本的糊涂账,再用下辈子来糊弄,还好意思叫人谢他,这叫无耻。”
  “那也可能是阎王爷忙,人忙起来难免有疏漏。”柳春风替阎王辩解。
  “哦,那他下辈子不忙。”
  “那那那……”
  花月见柳春风有些着急,怕他翻脸,便替他打了个圆场:“没说不能有疏漏,阎王也非圣贤,有疏漏补上就行了。”
  “可是……若不提来世,那怎么补啊?”
  “简单啊,让冤死的人还阳,再添上几纪阳寿作为补偿就行了呗。”
  “这怎么可能啊!”
  “有什么不可能的,阎王不是本事大吗?全看他愿不愿意。”
  “你不懂,”柳春风皱眉道,“阎王再大也只是地府的官差,他插手不了阳寿的事,这怪不得阎王。”
  “万事有因果,果子坏了总得有人担责任,不怪阎王怪谁?怪你哥?”花月逗他。
  柳春风一愣:“凭什么怪我哥呀?”
  “阳间最大的官不是你哥么?”
  “可皇帝又管不了阳寿的事,这事归……归阴律司管,要怪得怪崔珏。”
  “也怪不得崔判,”老熊道,“他也只是地府一个官差,地府的规矩又不是他定的,规矩是老天爷定的。”
  “那老天爷够缺德的。”花月道。
  老熊朝天拱手:“老天爷,这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跟我和柳郎君无关。”
  “可老天爷也忙啊,”柳春风道,“他要管天地人三界的事,有点疏漏也正常。”
  “那还得怪你哥。”
  “为什么又怪我哥啊?”
  “你哥不是号称天子么?相当于老天爷的人间分号,理所应当替天行道。”
  “那我哥也忙!天天都有一堆折子要批,而且我哥一直在完善刑律。
  “哦,都挺忙,”花月笑道,“都没毛病,那合辙好人死了就该自认倒霉。”
  “要怪就怪坏人,坏人实在太多。不过……”柳春风整了整衣冠,“不过还有我们呢。”
  “你们?”花月没明白。
  “对呀,我们江湖人士,”柳春风一本正经,“天王、地王、人王管不了的事,我们来管。”
  “噗。”花月没忍住,笑出声。
  “哼,就知道你会笑。”柳春风不满。
  “你笑什么,”老熊替柳春风抱不平,“要不是柳郎君独闯九嶷山,从那个伸手不见五指、满是蛇蝎的山洞里把你救出来,你还有今儿个?”
  “这谁告诉你的?”花月笑问。
  “鹅少爷的画本里上都写了。”老熊道。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柳春风转移话题,朝天一指,“快看,今天月亮真够圆的!”
  老熊却道:“为什么不提?有功就得吆喝,要不是柳郎君耗尽功力使出那套虎啸震山掌,一张定乾坤,把你从土匪手里救下,你还能在这笑?”
  自从老熊跟柳春风识了几个字,便也迷上画本,说话也开始不着调。沈侠的《风月侦探局》让柳春风誉满画本界,也让本就感恩于他的老熊愈发敬重。”
  “不至于,不至于。”柳春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花月却起哄架秧子:“当时山洞伸手不见五指,劳烦柳少侠再展示几招让我开开眼界,也让老熊开开眼界。”
  “这能随便比划么?”老熊道,“绝世神功要想达到最强必须由险境激发,况且,越厉害的武功越不能随便使,一不留神要伤到元气的,用上一回起码得三年恢复,柳郎君上次使完还没恢复呢。柳郎君,晚上我去买点牛羊肉给你补补,你要清炖还是红烧?”
  柳春风脸色通红,额间冒汗:“都行,都行。”
  花月哈哈大笑起来:“生个孩子也不过就坐三十天的月子,你这是什么神功需要三年恢复?”
  “是沈侠写的,又不是我写得。”虽然我也没否认。当然,这后面一句柳少侠没说,他站起身,准备开溜,“我有事,先走了。”
  结果出门的时候和进货回来的左灵撞了个满怀。自从花月把杂货铺送给了老熊,老熊便扩大了经营,还招了左灵当全职伙计。左灵问柳春风:“大晚上的,你去哪?
  柳春风道:“出去买吃的。”
  “我劝你哪也别去,今晚宵禁。”
  “宵禁?为何宵禁?”
  “城南一户人家发生了命案,在一场酒宴上,有人在酒里下毒,毒死了一桌子人。”
  花月觉得稀奇:问道“那也不至于宵禁吧?”
  左灵答道:“这案子不一般,死的有皇亲国戚和朝廷命官,连凶手也是。”
  柳春风心一沉,赶紧问:“死的是谁?”
  “记不清了,好像有个什么郡主的驸马,还有一个翰林院的学士。”
  “那凶手是谁?”
  “好像是……”左灵想了想,“是宰相宋彦之子,宋清欢。”
 
 
第239章 第二回 是身外身 非梦中梦
  犀角巷的院子里,花月坐在石桌边,一手握着刻刀,一手将一只栩栩如生的木头小老虎托至眼前,细细查看,“行,挺像的,哥哥肯定喜欢。”他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突然间,他发觉这不是老虎,仔细一看,是只大花猫,瞬时急出了一头汗,“糟了糟了,哥哥马上放学,这可怎么办……诶?”他灵光一闪,“猫和老虎本就长得差不多,那在花猫脑门上写一个‘王’字不就行了吗?”
  好主意!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回屋找笔墨,找啊,找啊,找了许久才一拍脑门儿:“哎呀,笔墨都被哥哥带去学堂了。”
  等他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石桌空空如也,木雕不见了。他满院子翻找:“刚才明明就在桌子上,”桌子下头,椅子后头,连花盆底下都找过了,还是一无所获,“去哪儿了呢?”
  “哈哈!”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不怀好意的笑,花月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一群半大小子——庞家四郎和他的小弟们,便问他们:“是你们拿了我的老虎?”
  庞四郎一屁股坐桌上,举着小老虎:“跟屁虫,想不到你有两下子,还怪像的。”
  “还给我。”花月伸手,余光开始在院子里洒么,最后锁定在墙角的铁锹上。
  “我大哥的东西凭什么给你呀?”一个扁脑壳的小弟抖着腿,开始不讲理。
  “明明是我的,这是我家,你在我家拿了我的东西,还给我。”花月不动声色地往铁锹方向挪了挪步子。
  “行行行,是你的,可是你的又怎么样,就不还你又怎么样?”一个方脑壳的小弟抱臂站在庞四郎身后,拿鼻孔望着花月,“有种你来抢啊。”
  “你当我不敢啊?”说着,花月退了一步,离铁锹更近了。
  见花月一边当缩头乌龟一边撂狠话,对方笑作一团。庞四郎问:“诶?怪事,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鼻涕虫呢?你和鼻涕虫不是形影不离么?”
  “我哥去学堂了,我哥准备考状元呢。”花月道。
  “鼻涕虫去学堂?真好笑!”一个三角脑壳的小弟尖着嗓子嚷道,“他能听得懂先生讲什么嘛?”
  “我哥会背几百首诗!你会背的我哥也会,你爹会背的我哥也会,你和你爹还有你爷爷都不会的我哥也会!”
  “找揍!”三角脑壳恼羞成怒,撸袖子想动手。
  庞四郎一抬手拦住他:“跟屁虫,你家哪来的钱供你哥上学?难不成……”他贱兮兮地坏笑着看向众人,“你娘又重操旧业了?”
  众人再次笑作一团,丝毫没有察觉花月离铁锹仅剩半步。花月冷笑道:“我娘现在靠缝衣裳赚钱,赚的都是干净钱,起码比你们爹娘的心干净。”
  一个说不上什么形状脑壳的小弟挑事道:“你娘送他亲儿子去学堂,不送你去,你还替她说话,傻不傻呀你!”
  “你懂个屁,”花月道,“我和我哥一人去一天,这样先生就收一个人的学费,我再说一次,”他伸手,“把老虎还给我。”
  庞四郎接着耍赖,拿着小老虎左看看,右看看:“这老虎雕得栩栩如生的,是你这种笨小子能雕成的么?”
  众小弟应和道:
  “就是就是,指不定从哪偷得呢!”
  “大哥,他是从你家偷的吧?”
  “你娘偷汉子,你偷东西,哈哈哈!”
  “怪不得你和你哥长得不像呢,原来不是一个爹生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
  ……
  “最后一遍,”花月余光看准铁锹,“把老虎还我。”
  庞四郎根本没把花月放在眼里,头一歪:“呦,还挺横,就不给你,你能怎么……”
  “我能把你脑袋铲下来!”花月一声吼,抄起铁锹就朝庞四郎脖子抡了过去,吓的众人尖叫着落荒而逃。若不是铁锹太重,花月又个头又太小,抡锹时用力过猛导致一屁股坐地上,庞四郎今天就凶多吉少了。
  噌——噌——噌——
  老虎卧在桌上,旁边是一个倒扣着的破瓷碗,花月在碗底磨着刀,时不时恨恨地看上一眼那只断了尾巴的老虎。
  一点风都没有,只有黑云重重地压在鹤州城上,连每日早出晚归的糖老三都收摊回家了。傍黑天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出了犀角巷,朝南穿过两条街,又向西拐进一个宽敞的巷子,鬼鬼祟祟地躲到巷口的一棵大树后头。这是庞四郎的必经之路,花月握着匕首,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脚步声近了。
  “来了。”花月握刀的手一紧,等脚步声近至耳边时,猛然从树后闪身出现,抬手就朝那人刺去。哪知来者也有些身手,一个闪身竟躲了过去,反手抓住花月的腕子喝道:“花兄!你这是作什么?!”
  花月定睛一看:“柳兄?怎么是你?急急忙忙的你这是去哪?”
  柳春风神色焦急:“我要去救清欢,清欢不可能是凶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肯定他不是凶手?”
  “清欢从小心肠软,花草都不舍得薅,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花月虽对宋清欢无甚好感,但见柳春风神色坚定,便也未再阻拦,只道:“除他以外所有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你想怎么救他,劫狱么?”
  “当然不是。”柳春风道,“这案子蹊跷的很,等那几个鬼魂到了地府,阎王必定交于察查司重审,我要去地府走一趟,找到判官陆之道,求他查出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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