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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时间:2026-02-10 14:30:52  作者:柳归青
第104章 初三
  凉梅镇家家种果树,由于地势高、光照足,结出的果子也比别处甜,每逢盛夏,整个镇子都飘着悦人的果香。
  花月与柳春风出门时正赶上午后最热的时候,两人嗅着甜香,听着蝉鸣,遛着墙影树阴,找到了一家名为“盛来”的馆子。
  过了饭点,这家馆子依然人来人往,看来买卖不错,既然买卖好,厨子的手艺定然差不了,柳春风一拍板:“就这家了。”
  “蟠桃饭,糟猪蹄,橙玉生,樱桃煎,牡丹生菜,莲房鱼包,神仙富贵饼,竹笋鸭脚汤,还有一壶上好的石榴酒。”两个机灵麻利的小伙计,一个端盘,一个上菜,菜摆齐后一躬身,“菜齐了,二位郎君慢用,有事吩咐!”①
  伙计刚走,柳春风就铲了小山似的一勺米饭送进嘴里,桃香清甜,米香浓郁,一勺还没咽完,另一勺已经等在嘴边了。花月看在眼里,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咬到勺子:“柳兄,照理说,你锦衣玉食,什么好的都吃过了,怎么回回见着吃的都跟走火入魔似的?”
  “吃一次......嗯......又不管一辈子。”
  连吃三五勺米饭,又喝了一气鸭脚汤顺顺食儿,柳春风总算肯放下勺子,喘口气。他四下瞧了瞧,这小阁子还算讲究,插花、挂画一应俱全,半卷的布帘上还绣了一串紫葡萄。二人运气好,来时刚巧赶上一拨客人散场,才腾出二楼这么一个宽敞的小阁间。
  小阁窗子朝西。窗下,摆着几个水果摊,摊主们也不吆喝,只是无精打采地摇着蒲扇,眯缝着眼睛昏昏欲睡。窗边,长着两棵粗大的山楂树,叶子碧绿,果子鲜红,十分可人,柳春风看了却道:“可惜没包糖衣。”
  说罢,他又拿起一个神仙富贵饼,咬了一大口,顿觉被这花哨名字糊弄了:“难吃死了,神仙怎会吃这种东西。”说罢,他灵机一动,在饼上叠了一块樱桃煎,再咬一口,“好吃!花兄,我给你也弄一个!”他如法炮制了一个,递给花月,“尝尝我的‘春风富贵饼’。”
  盛情难却。
  花月放下酒盏,接过饼子,只尝一口,就觉得嗓子眼儿要被果子糖浆黏住了,吐出来吧又不好意思,只得一鼓作气、两三口吞了进去。
  “快喝口汤,”柳春风体贴地递上一碗鸭脚汤,学着刘纯业的口气责备道,“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花月接过碗就要喝汤,却见碗中横着一只四指弯曲、皮开肉绽的爪子,鼻子一皱:“这什么?"
  "鸭脚。”
  “拿走。”花月将碗一推,“我不喝鸭子的洗脚水。”
  “喝汤也喝出个三六九等来,真是的。”柳春风喊来伙计,加了一道蛤蜊米脯羹,“花兄,你知道一斛珠与哪些人结过仇么?就是那种要命的深仇大恨。”
  “那多了去了,光是去年一年,他就杀了八通银号的老板贾怀义、葆德镖局的老板孔方以及孔方的儿子孔显,还有一个名叫吴荪的药行老板,只因那老板买断一味救命药材后再高价出售。对了,”花月眨眨眼,“你可知那吴荪是谁?”
  “吴荪?好熟悉的名字,让我想想啊......”柳春风一边装模作样地想,一边“不经意”地给自己斟了杯酒,结果刚斟满就被花月“不经意”地端走了。他咚地搁下酒壶,气哼哼道,“想不起来,听名字就不像好人。”
  “他是祁二娘曾经的师爹,牵丝婆婆的老相好。”花月夹起一块外酥里嫩的牡丹生菜,煎至金黄的面粉裹着时蔬撒着粉白的花瓣,宛如黄金嵌着翡翠点缀着碎玉,“据说祁二娘根本不是牵丝婆婆的徒弟,而是亲生的。”
  “嗯?”柳春风立马警惕起来,“你说,会不会是牵丝婆婆为老相好报仇,所以才杀了一斛珠?牵丝婆婆喜欢用毒杀人,和我们之前的推理相符。”
  伙计送来了蛤蜊米脯羹,花月尝了一勺,咸香,鲜嫩,是鸭子的洗脚水不能比的:“不会,吴荪是个负心汉,他俩十几年前就反目成仇了,牵丝婆婆专杀负心人就是因为他,要我说,吴荪死了,她幸灾乐祸才对。”
  看花月对蛤蜊羹另眼相待,柳春风边啃猪蹄边替鸭脚汤打抱不平:“鸭子的洗脚水你瞧不上,蛤蜊的洗澡水你倒吃得香。”说罢,也未留意花月怔住的神情,继续道,“可一日夫妻百日恩,再说,祁二娘若真是他们的女儿,那牵丝婆婆杀了一斛珠就等于为自己的女儿报了杀父之仇。”
  “这么想也有道理。”花月将羹碗推得远远的,不想吃任何活物与水煮在一起的东西了。
  猪蹄啃得腻,柳春风拿来一碗橙玉生解腻。
  厨子用半个橙皮做碗,梨子切丁、拌上少许盐与醋盛进碗中,再将橙碗放入冰碗,此时,冰已半化,脆生生的梨子清甜冰凉,浸着丝丝橙香,入口,下肚,夏日的燥热一扫而空。
  吃累了的柳少侠放下橙碗,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窗边,伸手薅了颗红果:“花兄,江湖中结了仇就一定要报仇么?”
  “那是自然,恩仇都要报,岂止江湖人,人世间皆是如此。”
  “那你呢?你还有未报的恩仇么?”
  花月没说有或是没有,只是给自己斟了杯酒:“江湖事,少打听。”
  “什么?!”柳春风早拿自己不当外人了,听花月这么说,颇感失落,坐回桌边急切地问,“我还不算江湖中人?连拿云秀才都叫我......叫我柳少侠了,只不过,”他低头摩挲着红果,“只不过你们都有绰号,就我没有而已,哼。”说罢,抬眼看了看花月,嘟囔道,“我也想要个绰号。”
  看他委屈巴巴的模样,花月憋住笑解释道:“绰号要由外人来取,自己取岂不成了笑料?拿谢芳来说,若他逢人自报家门‘我是拿云秀才谢芳’,对方八成要问‘拿云秀才何意’?他还要答说‘因为我有拿云之志,我还学富五车,所以我自称拿云秀才’,那对方多半会在心中问上一句‘这人怎么不要脸’?”②
  柳春风被逗笑了,却还是不甘心:“那我不给自己取,你给我取还不行么?取完也不告诉别人,先就咱俩知道。”
  花月抿住嘴,揉了揉鼻子,掩住笑意:“那也行啊,你喜欢哪一类称呼,我帮你想想。”
  “嗯,威风一点的,”柳少侠低下头,红着脸,“反正......反正我属虎,你看着办吧。”
  “行,我想想,”花月清清嗓子,逼自己严肃起来,“如虎生翼,就叫插翅虎吧,够不够威风?”
  “插翅虎?”柳春风记起一个姓雷的好汉绰号“插翅虎”,“威风是威风,可这名字已经有人叫了。”③
  “他是他,你是你,俗话说得好,做买卖不怕扎堆,谁本事大名字归谁。”花月拍拍他的肩膀,“我就看好你,将来一准比他强,到时候谁还记得他是哪棵葱。”
  柳春风为难了:“够呛,他敢跳两三丈的山涧,我可不敢,我......我怕高。”
  “那你有什么本事是我未曾见过的,都跟我说说,我参考参考。”
  “我那些本事你差不多都知道了,比方说,我轻功还不错,学功夫也很快,我还......我还......”圆滚滚的红果被柳少侠生生抠出一个坑,“我还很讲义气,心肠也不坏,我还......还......”
  “你还饭量大!”实在憋不住了,花月“噗嗤”笑出了声,“干脆叫吞山虎得了!”
  柳少侠的面子随着手中的红果“啪嗒”落地。
  像是被人扣了一顶滑稽又合适的帽子,气恼却难以反驳,就在他狠狠瞪了花月一眼准备拍桌子走人时,花月力挽狂澜:“嗅花虎!嗅花虎如何?侠骨柔情,又雅致,再适合柳兄你不过了。”
  “嗅花虎?”柳春风眼前一亮,瞬时忘记前嫌,情不自禁弯起嘴角,“嗅花虎,嗅花虎,真好听。”
  “是吧,我也觉得好听。”花月心中偷偷擦汗,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艺高人胆大。
  “嗅花虎,绣花虎,绣花......”哪知,念着念着,念出了新顾虑,“不妥,还是不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绣花’二字,叫人想起绣花枕头,”越想越像在骂自己,柳春风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再想一个,嗯,就照着这个路子想。”
  “哪个路子?”坏东西明知故问。
  “就你刚说的。”
  “哦,雅致的。”
  “不是这个,是你刚才说的..说的另外一个......”柳少侠的脸快和盘中炒虾一个色了。
  “哦——”坏东西假作恍然大悟,“侠骨柔情是吧?哎呀,又要威风,又要柔情,还要带只老虎,这种名字可太不好想了,侠骨,柔情,柔情,侠骨......”他故意颠来倒去地念,直念的柳少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呼——
  一阵风吹过窗前的山楂树,吹得满树绿叶“沙沙”作响,又一颗熟透的红果“啪嗒”坠地,在一地碎金似的光斑上轱辘过来、轱辘过去。
  “有了!”
  “什么?”
  嗅着随风而来的淡淡酸甜,花月道:“虎啸生风,你化名中又带个‘风’字,叫‘啸风虎’就很合适。”
  “啸,风,虎。”
  柳春风正逐字品着,又听花月接着道:“可‘啸’字咄咄逼人,不似柳兄的性子,须得改改,改成‘吟’字,吟诗作对的‘吟’,就叫‘吟风虎’,”他柳目一弯,“如何?”④
  花月话音未落,柳春风的思绪已随风远去......
  吟风虎身怀绝世武功,长剑走天涯,打败一个又一个邪恶嚣张之徒,直至世间再无对手,孤独的吟风虎站在茫茫大雪之中,对天地长啸一声:“还有谁?!”
  思及此,他顿觉责任重大,头顶是日月,肩头是苍生。
  “柳兄?柳兄?”花月见他一动不动,神色凝重,筷子掉了一根都没发觉,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好听咱再换,没关系。”
  “不换了,就这个!”柳春风晃晃脑袋,终于回过神来,“嘿哈嘿哈”地比划了几招,“花兄,等你忙完九嶷山的事,回了悬州,你接着教我习武,我可不想徒有虚名。”
  花月看着他,许诺道:“行啊,你愿意让我教你,我就教你一辈子。”
  “一辈子?”柳春风捡起筷子,“那可不行。”
  瞬间,花月的心像被人揪住了:“为何?”
  柳春风拿起小银勺从莲房里往外掏鱼肉:“我学得这么快,你又天天睡懒觉不练武,我超过你还不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你可不能耽误我,得给我换个绝世高手当师父,就像......”他用勺柄敲敲脑门,“就像开明兽那样的,咱可先说好,将来我若青出于蓝胜于蓝,江湖排名高过你,你可不能嫉妒我。”⑤
  揪着的心又被放开了,花月笑道:“那些排名都是靠打杀得来的,你见血就哆嗦,垫底都垫不上。”
  “你懂什么?佛曰‘兵者乃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对待敌人应先以仁义感化。”⑥
  “......”柳少侠一引经据典,听者总会感到不同方位脑壳痛,“哪个佛说得?往后我不拜他。”
  “反正就这意思吧。”柳春风将莲蓬里的鱼肉刮干净,“我哥也这么说,他说打仗是下下之选,杀伐太多是要遭报应的。”
  “那你哥年年征战,他遭报应了么?”
  “我哥才不会遭报应。”柳春风立马反驳,“是别人欺负大周,我哥迫不得已才动手的,迫不得已的不算。”
  “所以你哥才是这天下最知道刀剑甜头的人,却告诉别人‘兵者不祥’,劝别人立地成佛,哼,”提起刘纯业,花月实在说不出好话,“虚头巴脑的。”
  “你哥才虚头巴脑的!”柳春风啪地放下筷子,准备翻脸。
  “我哥?”花月笑嘻嘻地摸摸他脑袋,“我哥和你一样,呆头呆脑的,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柳春风一甩头:“你竟然说自己的哥哥呆头呆脑!”
  “总比虚头巴脑强。”
  “你哥才虚头巴脑!”
  ......
  一场亲切友好的交流再次以“你骂我哥,我骂你哥”收场。
  吵完架,柳春风闷头啃猪蹄,花月闷头喝酒,一盏接一盏,一壶石榴酒很快见底,又叫伙计端来一壶萼绿春,酒香凛然,好似冬日里迟开的绿萼梅。
  就在气氛凝结成冰之际,窗外忽地传来一阵吵闹,如同一壶沸水浇在了冰面上,引得二人齐齐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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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蟠桃饭,橙玉生,樱桃煎,牡丹生菜,莲房鱼包,神仙富贵饼,做法可参看《山家清供》,林洪;蛤蜊米脯羹做法可参看《宋宴》,徐鲤等;石榴酒和后文的萼绿春是我在论文《北宋东京酒业述析》中看到的,作者高书杰。
  ② 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致酒行,李贺
  ③ 插翅虎,水浒传中的雷横。
  ④ 虎年快乐!送大家一只侠骨柔情的吟风虎,愿大家新年好运连连,诗酒相伴!
  ⑤ 开明兽,山海经中守护昆仑的神兽。
  ⑥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道德经,老子
 
 
第105章 初三
  二人闻声望向窗外。
  一个大腹便便的光头正揪着一个小乞丐的耳朵,嘴里骂道:“小叫花子,这回叫你长长记性!”
  说着,抡起胳膊,将那孩子扔出去老远,跌落在山楂树下。小乞丐疼的站不起身,光头却不肯放过他,摆着壮硕的臂膀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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