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望川十年(近代现代)——一颗牙疼

时间:2026-02-10 16:44:03  作者:一颗牙疼
  陆川西关掉冷水,才反应过来后背涂得药早已经冲干净了,只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疼。
  当天晚上,不出意外,他失眠了。
  幸好次日是沈重川的独角戏,他不用上镜,不然黑眼圈是个大问题。
  很快拍摄继续,于小川相依为命的奶奶因病去世,他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老屋里,面对奶奶冰冷的遗体,悲痛欲绝。
  然而,拍摄却遇到了困难。
  不是沈重川入不了戏,而是沈重川太入戏。
  沈重川一直觉得自己演戏是体验派,虽然他从小与奶奶聚少离多,感情基础相对薄弱,但如今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奶奶,不自觉就代入了真实的自己,代入了十年前失去母亲的痛苦。
  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失去一个亲人,更是失去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和情感寄托。
  他所有的努力,供妹妹读书,支撑这个家,都是为了和母亲能过得好一点。
  母亲没了,他的精神支柱就塌了。
  一想到此,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深处……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含泪握住自己手,艰难地叮嘱:“小川,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以后,
  一定要记得对自己好一点。”
  所以此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于小川,而是沈重川。
  他缓缓走到奶奶身旁,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奶奶布满皱纹的脸,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奶奶”,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是在演,他是真的感受到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失去最后一丝温暖的孤独。
  巨大的悲伤攫住了他,他猛地跪倒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从压抑的呜咽,到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整个片场一片寂静,许多人都被沈重川的哭声感染到了,几个女性工作人员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
  “卡,完美!”王磊激动地喊道。
  然而,摄像机都已经停了,沈重川却还深陷在崩溃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他跪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不停地痉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沈老师,可以了。”王磊又喊了一声。
  沈重川还是没能停下哭泣,陆川西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走了过去。
  “沈重川,没事吧。”
  助理也跟着围上来,拿纸巾递水披毛巾。
  但沈重川的哭声还没停,他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一些模糊而混乱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他好像被关在了一间房子里,周围有一群人对着他骂,他想要逃离,可是逃到了外面,外面又是更多的谩骂声,他拿起手机给一个号码疯狂的发信息,但却迟迟收不到回应。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肩膀上的温度。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沈重川,快点出戏。”
  沈重川透过模糊的双眼,才看清眼前之人好像是陆川西,看到他一脸的担忧和心疼。
  很快陆川西抓起他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没事了,我带你去洗把脸。”陆川西的声音低沉有力,竟莫名给了他一丝安慰。
  他被陆川西半扶半抱的带去了卫生间。
  听见陆川西反手关上了门,外面的嘈杂的声响好像也随之一并关掉了。
  陆川西将他扶到洗手池边。
  沈重川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弯着腰,剧烈地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滑落。
  陆川西站在他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缓:“好了,没事了,听我说,戏已经拍完了。你是沈重川,不是于小川。奶奶去世是戏,是假的。”
  “深呼吸,对,跟着我,再来一次……”
  沈重川感觉此刻陆川西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穿透他混乱的意识,让他不自觉地跟着尝试着调整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那股窒息般的恶心感到底是缓解了一些。
  陆川西看着他脆弱颤抖的模样,心脏发疼。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将眼前的这个人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告诉他“有我在”。
  但最终,他还是强行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他只是加重了拍抚沈重川后背的力道:“很好,就这样呼吸,把那些不好的情绪都忘掉。”
  沈重川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他靠在洗手台边,才对陆川西说了实话:“其实,那段戏的情绪原本没那么重。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演到后面,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画面。”
  “什么画面?”
  沈重川微微蹙眉,努力回忆着:“好像……有人堵在我家门口,一直骂我,骂得很难听。然后我好像一直在给某个人发信息,我觉得那个人应该能帮我解围……但我发了很多很多条,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沈重川说完,注意到陆川西原本在他背后轻轻拍抚的手,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
  陆川西迅速垂下了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发紧:“然后呢?你……都想起来了?”
  沈重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未散的困惑,摇了摇头:“没有。很模糊,紧接着,画面就切换了,好像是我在医院……我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电话,似乎在给谁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冷,非常冷……他好像……好像在对我说什么,很糟糕的话……好像在咒我……去死……”
  “我的心好————”
  “痛”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突然袭来,陆川西猛地将他拽进了怀里,力道之大,撞得沈重川闷哼一声。
  很快圈住他的手臂越收越紧,紧到他有些喘不过气。
  沈重川完全僵住,挣扎着想要拉开一点距离:“陆导,你————”
  “沈重川,求你……就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陆川西的声音带着沈重川从未听过的哀求。
  沈重川原本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最终缓缓垂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沈重川能清晰地听到陆川西胸腔里传来的失序般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胸口。
  过了很久,也许其实并没有多久。
  陆川西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了一丝力道,但拥抱依旧没有放开,他哑着嗓子问:“沈重川,我可以……问你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吗?”
  “陆导,当然可以,你说。”
  陆川西不敢看他的脸,只能借着着短暂求来的拥抱,压低声音:“如果将来有一天,你陷入人生低谷,在最无助绝望的时候,有个人明明可以救你,但他却不信你,还为了自己的前途,选择懦弱逃
  避,让你独自面对事业被毁。你会怎么做?”
  沈重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那要看这个人是谁了?”
  “什么意思?”
  “如果这个人只是普通熟人,或者我不在乎的人,”沈重川语气平静,“那我觉得他的选择也无可厚非。天底下没谁必须当谁的救世主。人都是自私的,他选前途,我会失望,但不会怨恨。最多以后不再来往。”
  陆川西眼神暗淡下来,又追问:“那如果这个人恰恰是喜欢你,并且是你也在意的人呢?”
  沈重川脸上露出不解,稍稍推开陆川西,看着他:“喜欢我?喜欢我为什么不帮我?”
  他看到陆川西的眼眶红了。
  很快陆川西背过身,打开水龙头掩饰情绪:“也许他不敢承认喜欢你呢?也许他当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你。”
  沈重川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应该会很难过。比被陌生人抛弃难过很多。”
  “只有难过吗?”陆川西撑着大理石台面,垂着头,“如果后来他认错,后悔呢?你会原谅他吗?”
  沈重川对着镜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我不知道原不原谅。但我觉得,如果是我做了这种事,我可能没脸去求对方的原谅。”
  陆川西眼底最后一点光亮骤然熄灭,迅速被浓重的晦暗和自嘲淹没。
  他极轻地扯了下嘴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啊,确实不值得被原谅。”
 
 
第63章 我喜欢的人,是天上的星星
  沈重川看着陆川西明显低沉下去的情绪,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觉得应该转移下话题,让气氛轻松点。
  “陆导,还没感谢你刚刚帮我出戏,要不,我请你吃晚饭?”
  陆川西抬起头,对上镜子里沈重川真挚的眼睛,心里那阵尖锐的刺痛稍微缓和了些,回过身温和地笑道:“好。想吃什么?我请客吧。”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对临江这个地方,还是有些印象的。听说江边有家叫‘云姐小串’的店,味道特别地道,不如去尝尝那个?”
  “行啊,听你的。就去‘云姐小串’。”
  两人驱车来到江边。
  傍晚时分,江风带着湿气吹拂,远处夕阳的余晖将江面染成暖金色。
  “云姐小串”的店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张简易的折叠桌,已经坐了不少人,烟火气十足。
  沈重川选了个靠角落,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陆川西拉开塑料椅子,动作却顿了一下。
  他看着这把硬邦邦的椅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年的“老张烧烤”。
  “老板娘,有软垫吗?”那时的沈重川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儿的模样喊着老板娘,抬手指了指他,“这个人屁股受伤了,坐不了硬的凳子,看看有什么软的拿来垫一下吧。”
  “怎么了?”沈重川注意到他的迟疑,挥挥手问道。
  陆川西回过神,笑了笑,掩饰住眼底的波澜:“没什么。”
  沈重川却没那么好糊弄,他看了看椅子,又看看陆川西:“是嫌这环境不不够好,椅子坐着不舒服吗?要不我们换一家?”
  “不会,挺好的。”陆川西摇摇头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我们点餐吧。”
  沈重川也拿起面前菜单开始看,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陆川西坐下后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朝正在忙碌的老板娘喊道:“老板娘,请问您家有椅垫吗?”
  正低头看菜单的陆川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紧紧看向沈重川。
  “有的有的!”老板娘热情地应着,“稍等啊小伙子,我这就进去给你们拿两个干净的。”
  沈重川被陆川西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是怕陆导嫌椅子脏,毕竟不知道陆导吃不吃的惯路边摊,所以……”
  陆川西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没事,我吃得惯。”
  “那就好。”
  这时,老板娘拿着两个干净的布垫子出来,递给沈重川:“来,给你们,垫上坐着舒服点。”
  “谢谢老板娘。”沈重川接过垫子,递了一个给陆川西。
  陆川西默默抬手接过。
  点菜的时候,沈重川很自然地报了几个菜名:“十把牛肉小串,十把烤五花肉,多放点辣椒面,再来两份烤茄子,两份锡纸金针菇,嗯……还有这些,这些,再要两瓶冰啤酒吧。”他点完,才想起问陆川西,“对了,陆导,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是了,沈重川都不记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了,又怎会记得他的忌口。
  只是可笑当初自己居然将这些细节当作恨。
  陆川西敛去眼底的神情,摇摇头:“没有忌口。你点的这些……就很好。”
  “好嘞,两位稍等,马上就好!”老板娘记下菜单,笑着去准备了。
  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
  江风徐徐吹来,带着烧烤的香气和远处隐约的歌声。
  陆川西看着沈重川被晚风吹起的发梢,和他低头认真用热水烫洗餐具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很快,香气四溢的烤串和菜品陆续上桌。
  沈重川眼睛一亮,拿起一串牛肉递给陆川西:“快尝尝,闻着就香。”
  陆川西接过烤串,看着沈重川期待的眼神,咬了一口:“嗯,好吃。”
  沈重川这才开心地笑起来,自己也拿起一串,一边吃一边评价:“嗯,确实地道。没白来。”
  陆川西看着他毫无防备,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一刻,抛开那些沉重的过往和不确定的未来,只是这样坐在喧嚣的市井街头,吃着简单的烧烤,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些简单而纯粹的时光。
  那时的沈重川,就是这幅单纯肆意的模样。
  沈重川看陆川西不说话,拿起桌上的冰啤酒,给两人倒满。
  他端起酒杯,语气带着一种久违的雀跃:“病了太久了,医生不让吃这些重口的,也不让喝酒,馋死我了。今天有陆导这个朋友在,我可得好好放松一下。来,陆导,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的照顾,还有这顿饭。”
  陆川西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庞,听着他口中那声自然的“朋友”,心头虽沉甸甸的难受,但也决定抛开束缚,陪他尽兴一回。
  “好,干杯。”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