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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森警官无视掉搭在椅背上皱巴巴的短袖和揉成一团的夜翼制服,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随手脱掉衬衫。
奥斯本医生将穿过的衣服不分颜色地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完全不去管沙发上堆成小山的医学书籍。
隔壁的格雷森警官靠近沙发,光着上身脸朝下把自己砸了进去,和沙发弹簧一起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奥斯本医生已经把沙发上的书推倒铺平,就那么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有点硌,但不是不能忍。
迪克听见隔壁房间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奥斯本医生低声诅咒该死的桌子。
他怀疑奥斯本医生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踢到桌角了。
医生应该有药吧,也许等会他应该去问问。
迪克迷迷糊糊地想着,丝毫没察觉到最近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见到奥斯本医生并问上一句今天吃了什么口味的麦片。
他们好像不知不觉就成了朋友——菜鸟警察和实习医生简直有太多共同话题,他们都在一份新工作的适应期,每天都有无数机会吐槽上司和同事。
他们还天天都能给对方送业绩。
他给艾伦送过枪伤患者和一大群打架斗殴不小心戳破了肚子的小混混,艾伦回赠给他被受害者砍伤大动脉的抢劫犯和被咬掉丁丁的□□犯。
因此他们的关系进展飞快——医生已经不会再对着他叫查理了,他们之间的称呼变成医生和警官,偶尔医生还会调侃地叫他电锯警察。因为他出警随身携带电锯这件事让艾伦印象深刻。
而他偶尔会叫医生厨房杀手或者麦片医生,顺便看医生脸上露出郁闷的表情。
在一座陌生城市有个拥有共同语言的朋友,还能每天一起吃饭吐槽简直让他减少了太多压力,迪克心满意足,他已经开始爱上布鲁德海文这座城市了。他和纽约搬来的奥斯本医生一起,正在慢慢适应这座城市,然后被打上属于这座城市的标记。
很快,疲劳过度的警察先生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现在他每天睡觉时间绝对超不过四个小时。但是他又没有完美可靠的阿福帮忙,这导致他还得从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里偷偷学习缝纫。
其实我和蝙蝠侠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迪克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在空中,他盯着地上腌菜一样皱巴巴的制服心想——至少我们收纳制服的方式不一样。
他觉得奥斯本医生一定能理解他。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隔壁的医生对着麦片食用说明絮絮叨叨的声音。
没办法,老公寓的隔音效果实在不太行,迪克已经迫不得已地发现了医生的小秘密——
奥斯本医生有个可爱的小习惯,当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喜欢自言自语,睡前还会给自己念童话故事听。
搞得他最近被迫重温了《小美人鱼》、《小红帽》和《白雪公主》,对里面会说话的魔镜更感兴趣了。
迪克又听见医生正在哼唱一首最近流行的摇滚乐。
艾伦并不知道隔壁住着一个耳聪目明想听不见都不行的义警,他过往的生活常识从来没告诉过他有的房子不隔音。
艾伦为数不多的熟人打了电话过来,说出来的话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害怕到想跳楼。
不过艾伦已经习惯了。
“放心吧,我已经见过哈利了,他最近过得还不错。”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青春活力,“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彼得·帕克,即将进入帝国大学的新生,是和艾伦一起长大的邻居。艾伦大了彼得三岁,因理乍得·帕克的缘故,艾伦总是会不自觉多关注彼得一些。
“还不错。”艾伦说道,“我猜哈利嘴里没说出什么好话,他让你滚了吗?”
“那倒是没有,虽然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但哈利对我还是挺友善的。”彼得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一点,“他只是说我没机会参加奥斯本先生的葬礼是件非常遗憾的事,还说你应该把所有研究成果都扔掉,否则葬礼就能如期举行了——我猜诺曼·奥斯本先生听见会很伤心。”
艾伦发出一声清晰的嗤笑。
彼得在那边叹了口气:“我也见到奥斯本先生了,他看上去比之前好很多,你的研究很有效。只可惜我这边还没有任何进展。”
老奥斯本这些年其实一直躺在病床上。直到艾伦和彼得一起找到了曾经属于理乍得·帕克的秘密基地。
他们通过彼得父亲留下的遗物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地铁站,里面居然许多基因药剂的半成品。但奇怪的是,理乍得·帕克留下来的资料中没有任何关于这批药剂的线索。
彼得最近正在查,他怀疑他爸爸妈妈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科研人员。
“你们两个幼稚得不像大学生。”艾伦评价道,“希望你没有向他透露我的踪迹。”
“当然没有。”彼得说道,“所以你究竟准备什么时候去见哈利?”
彼得知道,如果不是艾伦和哈利的母亲艾米丽跳楼,恐怕老奥斯本先生绝对不会把哈利从国外接回来。
艾伦和哈利同父同母,但哈利11岁就被老奥斯本送走去国外读寄宿学校,和一直留在纽约的艾伦待遇天差地别。
两兄弟截然不同的待遇是老奥斯本刻意为之,哈利为此一直十分怨恨他的父亲和哥哥。
多年没有回过家的哈利·奥斯本对老奥斯本终于从病床上坐起来这件事表达了深切的遗憾,同时虚伪地对哥哥放弃继承奥斯本集团表达了略有些尖酸刻薄的嘲讽,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从诺曼·奥斯本手里夺权。
“他不想见我,正好我也没有见他的兴趣。”艾伦努力回忆了一下11岁时的弟弟。然后把那个肉嘟嘟、一脸怒火的小屁孩和如今高挑瘦削,面容棱角分明的哈利对应起来。
彼得又叹了口气:“我不太放心你,别告诉我你又是一天三餐营养剂。”
艾伦:“你别像蜘蛛人一样爱多管闲事。”他买不起营养剂。
彼得噎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敢告诉艾伦他的另一重身份。艾伦之前一直觉得蜘蛛侠偷偷在半夜给他送烤面包和三明治是不安好心,又或者有偷窥跟踪的怪癖。天知道他听艾伦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想为自己辩解,他只是担心艾伦自己把自己饿死而已。
不过他觉得哈利迟早会找到艾伦。哈利看起来气得快爆炸了,明明很想念艾伦又死活不肯承认。所以正等着查艾伦的信用卡消费地点呢。
不过艾伦好像一直没用过信用卡,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到底怎么过的。
想到这一点,彼得更担心了。
艾伦哼笑一声。
这就是他光明正大来布鲁德海文的原因,他的傻弟弟肯定拉不下面子来找他,只要他不动信用卡以及和奥斯本家有关的账户,哈利绝对找不到他。
至于地狱厨房的那个紧身衣怪男和讨厌鬼律师……他们肯定都不会离开地狱厨房,守护地狱厨房比他这个浑身上下充满罪恶、值得所有义警防备的家伙重要不知道多少倍,他可以清净一段时间了。
两人又聊了些近况,直到艾伦有些迟疑地询问彼得:“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多次帮了你忙,是不是应该送个礼物道谢?我是说除了枪之外的礼物,你们现在都流行送什么?”
他说的是迪克。
艾伦之前的生活一直有人照料,他想要什么都会有人帮他弄好。
他也不会熨平衬衫,不会打理皮鞋,更不太会给自己做饭。
所以这周他的领带都是迪克顺手帮他打理的。除了在医院吃饭就靠着迪克的麦片接济。他终于迟钝地感觉自己好像应该再表达一下感谢,一把枪实在有点上不的台面——他始终觉得应该给迪克一张大额支票。但是他现在也是穷光蛋,支票已经不是他能承受的了。
“你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电话那头的彼得忧心忡忡,“梅也很担心你……”
“当然没有问题,我是心智健全的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
彼得咧咧嘴,没有反驳倔强的奥斯本少爷。
他认识的艾伦·奥斯本一直都生活在一栋大别墅里,只会在实验室和别墅两地往返,像个矜贵的王子。
所以艾伦决定自己去读医学院的时候他就差点惊掉眼珠子。
艾伦的医学院甚至还是自费的,因为老奥斯本希望他读商学院。
但艾米丽的跳楼不是没有影响,诺曼为了维护奥斯本集团在媒体面前的形象,暂时不准备对艾伦做过多限制,他在扮演一个慈爱的父亲形象。
“好吧,如果需要帮助,一定要告诉我。”彼得叹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欣慰,“梅想给你寄一件毛衣,我过两天给你送过去……别拒绝。我们还是先聊一聊关于你乐于助人的新朋友吧,我真的为你开心,艾伦,交到新朋友是件相当棒的事对吧?”
隔壁警官的身影浮现在艾伦脑海中,他下意识想否认彼得有关朋友的说法,并且重申他并不需要朋友。
但话题在另一通电话铃声中戛然而止。
电话来自布鲁德海文急诊科。
“奥斯本医生,你现在有时间吗?”电话那头是今天值班的护士,她语气焦急,“夜翼送来大量伤患,急诊科这边需要您过来帮忙!”
第5章
原则上,急诊科医生下班了就是真的下班了,基本上没有人会叫他们返工,更不用和患者产生太多联系。可惜这里是布鲁德海文,罪恶之城总是存在一些特殊情况。
等艾伦把领带胡乱套在脖子上,衬衫穿得歪歪扭扭地出现在急诊室的时候,这里已经乱哄哄得如同菜市场一样。
一个穿着紧身衣、脸上戴着多米诺面具的男人在所有人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笔直地站在角落里,双手环抱在胸前,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躺在病床上哀嚎不止的病人们。
——这些都是罪犯。
艾伦眉头一抽,在看见紧身衣的一瞬间就条件反射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又是超级英雄&紧身衣怪男&看起来啰哩八唆的暴力狂,总结起来一句话,和他天性不和的人。
他在纽约已经见过好多了,还和其中两个经常打交道。
他知道大都会还有一个,是莱克斯的「暗恋对象」,他还听说隔壁的哥谭有一窝,每年都能源源不断繁殖并像快递一样发往世界各地,可怕得很。
综上所述,还是布鲁德海文比较好。
这么久了他只见到这一只黑蓝色的。
艾伦目不斜视地经过迪克身边,仿佛夜翼的特殊能力是隐身。
“奥斯本医生,多谢你来帮忙!3号治疗室有病人正在等着你,不用担心,随便治一治就行——好吧你别这样看着我,更别告诉古德曼女士我说了这话。”护士感激地一把拽住艾伦,“抱歉,今天人手实在是不够用了,已经有一部分混蛋被转移到西慈善医院,但……”
“蓝色警报,蓝色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急诊科的广播呼叫着对应医生的工号。护士急匆匆离开,留下艾伦和夜翼大眼瞪小眼。
“我要杀了你们!”声音粗嘎、脸上有好几道伤疤的男人正在大喊大叫,“快他妈帮我止血!艹——”
世界突然安静了。
艾伦回头一看,发现是那个紧身衣怪男用手里的棒子狠狠敲了那家伙的脑袋。
医生对紧身衣怪男好感度+0.1,现在是-99.9。
布港医院急诊科头一次显得过分拥挤,病患中,一脸衰相的罪犯和一脸倒霉样的警察们泾渭分明,以目光锐利的紧身衣怪男为分界线。
艾伦的眼睛压根懒得去看那个紧身衣超英,他不自觉看向每一个患者的臀部,发现没有熟人在场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松了口气。
这算是个好消息,不然他明早的麦片又没有着落了。
奥斯本医生坚决不承认,没有长出迪克的病床让他的心情指数微妙地上升了一个度。他对现在吵吵嚷嚷的场景容忍度更高了一点。
同样被紧急召唤的谷歌急救员紧紧跟在艾伦身后,向他解释前因后果——警局出动围剿一个黑邦小据点,但中途出了点意外。罪犯引爆炸弹,制造了一场可怕的恐怖袭击,这导致今晚附近每个医院的急诊科都装满了人。
更糟糕的是,今晚布鲁德海文医院也遭到了攻击。
有三个人持枪跑来重症监护室,试图谋杀即将出院的埃里克·霍森。保安和两个急诊科医生为了阻止他们也受了枪伤,其中包括艾伦的指导老师安迪·米勒。
持枪罪犯被赶来的夜翼逮了个正着,双方经过搏斗,夜翼和瘸着腿的埃里克一起把三个人逮捕了。
艾伦听得咬牙切齿。
敢动他救回来的病人,他觉得这是对他尊严的挑衅。
他并不在意埃里克,但他的病人不能死在他眼皮底下,他答应了妈妈要试着救人而不是杀人。如果埃里克死了,那上次他不是白救了?
幸好埃里克老头宝刀未老,三个罪犯现在已经被铐在警局地下室等待审讯。
然而还没等夜翼和埃里克松一口气,就听说今晚出警的警员们遇到了爆炸案。
紧接着就是全员出动的911、BPD、消防和急诊科。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迪克匆匆从医院赶到现场的时候只来得及抓住几个没能从爆炸里逃脱,反而把自己搭进去的小啰喽。
他和警局的人一起把重伤患者送进距离最近的布鲁德海文急诊科,然后就守在了这里。
事情不太对劲,他必须从这几个侥幸从爆炸里活下来的黑邦成员口中得到更多信息。
他怀疑这里有更深的阴谋。
黑邦成员为什么要炸掉自己的基地?他们这次居然连自己帮派的成员都没放过。
过来谋杀埃里克的三个家伙也太大摇大摆了些,他们就那么光明正大地从急诊科大门口走进来对着众人开枪,就仿佛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们一样。明明他们能用更隐蔽的方式。
埃里克·霍森现在正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站在迪克身边,一脸凶狠到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黑邦成员还是警察。
他站在3号急诊室门口,有些心虚地对着艾伦打了个招呼:“医生,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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