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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Beta没有心(近代现代)——长寿悠悠猫

时间:2026-02-10 16:55:39  作者:长寿悠悠猫
  玄关很宽敞,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一侧是高大的欧式实木鞋柜,另一侧摆放着一个欧式瓷器花瓶作为装饰,里面空空如也。
  两个穿着统一藏蓝色佣人服的中年女性正在擦拭鞋柜和一旁的摆件。
  她们听见开门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瞥了一眼林一。
  其中一人很快收回视线,继续用力擦拭着一个铜制摆件,另一人则转身走向通往厨房的方向,仿佛只是恰好要去做别的事。
  没有任何人出声问候,甚至没有礼节性地点一下头。
  林一对这种无视习以为常。
  他换上门口一双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拖鞋,径直穿过玄关。
  客厅方向传来吸尘器低沉的嗡鸣声,一个年轻的男佣人正在清理地毯。
  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打开,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让挑高的客厅显得更加空旷冷寂。
  家具是统一的深色欧式风格,厚重华丽,但缺乏生活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家具保养蜡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从厨房方向飘来的、正在准备年夜饭的复杂香气——蒸煮、油炸、炖汤的各种气味交织。
  客厅中央那张最大的丝绒沙发上,林一的Omega母亲,曹夕,正蜷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图案的纯黑色丝绸家居服,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没有血色。
  长发未仔细梳理,松散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贴在颊边。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厚重的木质相框,相框里是林安顺十七岁时的笑脸,阳光,鲜活。
  她的指尖一遍又一遍,极其轻柔地抚摸着相框玻璃表面,仿佛在触摸照片中儿子的脸颊,眼神空洞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宝贝怎么舍得爸爸妈妈……宝贝一个人孤不孤单呀……”
  她仿佛完全没有察觉林一的到来。
  林一没有走向客厅,而是走向旁边的餐厅。
  餐厅同样宽敞,一张长方形实木餐桌摆在中央,上面空无一物。
  靠墙是一排餐边柜和酒柜。
  他走到一个餐边柜前,打开玻璃门,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的高颈玻璃花瓶。
  花瓶造型简约,没有任何花纹。
  他走到餐厅角落的嵌入式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接了半瓶清水。
  然后,他回到餐桌旁,将怀里那束长寿菊的外层包装纸和玻璃纸小心地拆开。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细致。
  他将修剪好的花枝插入瓶中,调整一下角度,让它们能稳定站立。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一的Alpha父亲,林正信,从二楼书房走了下来。
  他也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便服,材质精良,但样式同样沉闷。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眉心有着深刻的竖纹,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抿着。他的目光先是落到了低声啜泣的妻子身上,那眼神里流露出混杂着疲惫、痛楚和无奈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的视线才转向餐厅,看到了正在插花的林一。
  他的脚步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顿住了。
  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那点对妻子的复杂情绪迅速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所取代——一种沉郁的、毫不掩饰的厌憎和冰冷。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自从宝贝走了,这个家就没有安宁过。”
  林正信的声音冷硬。
  “真是家门不幸!”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一直低声啜泣的曹夕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先是茫然地搜寻了一下,然后死死地盯住了餐厅里林一的身影。
  几秒钟的死寂后,她爆发出一种近乎凄厉的、歇斯底里的哭喊:
  “是你——!!”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怀里的相框“哐当”一声掉落在厚地毯上。
  她不管不顾,伸手指着林一,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瞬间决堤,冲刷着她苍白的面颊。
  “是你害死了我的宝贝!林一!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把我的安顺还给我!还给我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餐厅冲过来。
  林正信此时才动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妻子身边,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防止她摔倒。
  他的手臂有力地环住曹夕的肩膀,将她半抱在怀里,但目光却始终冰冷地落在林一身上。
  曹夕在林正信的支撑下,更加疯狂。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身体在林正信怀里剧烈地抽搐,却仍然奋力地想扑向林一,脚胡乱地踢蹬着。
  “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是你!是你啊!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把我的安顺还给我……”
  她崩溃地跌坐在沙发上。
  林正信也在他旁边坐下,轻拍她的肩,低声说着安慰的话。
  林一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心里泛起一丝轻微的失落,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散了。
  他早已习惯了。
  虽然知道回家可能会面对这样的场面,但出门前心底某个角落还是存着一点模糊的期待。
  现在,这点期待也彻底消失了。
  “我还是走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沉缓慢,“你们好好过年。”
  说完,他转身走向玄关,从钥匙串上解下家门钥匙,轻轻放在鞋柜上。
  他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就在门合上的瞬间,它又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父亲站在门口,一把抓起玄关桌上那瓶刚插好的长寿菊,连瓶带花狠狠砸向林一。
  “你这个灾星,带着你的东西一起滚!”
  玻璃花瓶在他脚边碎裂,水和花散落一地。几片湿淋淋的花瓣沾在他的外套上。
  林一什么也没说,弯腰捡起那束已经散乱的长寿菊,转身离开。
  走出别墅区,他在路边的垃圾桶前停下,随手把花扔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家了。
  他茫然地在街上走着,在一座离他最近的高楼前停下,抬头仰望,只一瞬间,他就低下头,又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这条命是林安顺救的,他没有死的资格。
 
 
第33章 栖息地
  林一在冬日的街道上走着,脚步虚浮,漫无目的。
  城市在除夕的下午显出一种奇特的空旷。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驶过的车辆都带着明确的归家轨迹,车轮压过路面发出急促的声响,很快远去。
  街道两侧的行道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像某种冷静的脉络。
  商铺大多已经拉下了卷帘门,玻璃门上贴着“春节休息,初五营业”的红纸告示。只有一些规模较大的饭店和商场还开着门,门口悬挂着红色的灯笼或气球拱门,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稀疏的顾客身影。
  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从某些餐厅后厨溢出的油脂和香料气味,混合着冬日的清冷。
  林一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却没有车辆通过。
  想了很久,发现自己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回那个租住的公寓似乎也没有意义。
  马上就要交房租了。
  但他只剩苏姐发的工资和红包了。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朝着熟悉的方向移动。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登云酒店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前。
  居然走到了这里!
  他仰头去看最高层的落地窗。
  哦!这边不是朝海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旋转门。
  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与室外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大堂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前台工作人员正在为一位客人办理入住,对他的到来习以为常。
  他穿过铺着地毯的大堂,径直走向电梯间。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他靠在轿厢内壁上,感受着轻微的失重感。
  这狭小的空间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顶层套房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他将房卡扔在鞋柜上,脱下棉服挂好。
  他一边往长沙发走,一边环顾套房。
  段景瑞显然近期没有来过,这里的一切都维持着无人居住时的标准状态。
  酒店工作人员给长沙发新换了一套针织的米色绣着鸢尾花的沙发垫和靠枕套。
  他抓了一只方形抱枕,侧躺在长沙发上。
  连日来的疲惫突然涌上来,他闭上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时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窗外不时传来鞭炮声和烟花炸裂的声响。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十二分。
  他站起身。走向落地窗。
  他低下头,俯视热闹的夜景。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开始飘雪片了。
  除夕夜的城市呈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面貌。
  主干道上的车流比平时稀少许多,但每辆车的车灯都拉出流畅的光轨。
  街道两旁建筑物上的景观灯和装饰灯带全都亮了起来,勾勒出楼宇的轮廓,红色、金色、蓝色的光交织成一片璀璨而安静的光海。
  许多住宅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团聚的灯光,影影绰绰能看见晃动的人影。
  街道上人不多,但在一些空旷的道边或小广场上,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聚在一起。
  他们手里拿着点燃的仙女棒,银白色的火星“滋滋”地喷溅出来,照亮一张张欢笑的脸;偶尔有人点燃一个小小的烟花筒,彩色的光球尖叫着冲上不高的夜空,炸开一团转瞬即逝的绚烂,引来同伴的惊呼和笑闹。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胃部传来轻微不适,提醒他很久没吃东西了。
  他走向餐厅,拿起电话,拨通了客房服务的号码。
  “麻烦送一碗清汤面,”他顿了顿,想着毕竟是除夕,又补充道,“加两个荷包蛋。”
  食物很快就送来了。
  服务生推着餐车,将白瓷碗轻轻放在餐桌边缘。
  面条在清亮的汤里微微颤动,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带着金黄的脆边。
  他安静地吃完,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在这间套房里住下了。
  他暂时不打算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和发呆中度过。
  偶尔会叫客房服务送些简单的食物,通常是粥或面条。
  酒店方面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表示,服务生每次都礼貌而专业地完成工作,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但是,他的饮食变得极其不规律,有时一整天都想不起来叫餐。
  初二晚上八点,酒店主动打来电话询问是否需要用餐,他点了一碗小米粥。
  初四晚上六点多,服务生直接送来一碗面,他默默收下。
  初五上午,他的手机响了。
  苏姐在电话那头问他怎么没来上班。
  他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告诉苏姐自己不打算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吧!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后,他给房东发了条信息,说要退租。
  房东很快回复,问他行李怎么处理。他想了想,跟房东说押金不用退了。委托房东帮他叫个跑腿送到登云酒店来。
  做完这些决定,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间套房设备齐全,环境舒适,视野开阔,远比他那个狭小简陋的出租屋要适合居住。
  他决定,在段景瑞把他赶走之前,就把这里当做暂时的栖息地。
  下午跑腿小哥把他的行李送到了酒店。他的全部家当只有两个行李箱。
  他把行李箱放在背景墙下。只把为数不多的几本书拿出来,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莫泊桑短篇小说选》,翻开书页。
  他只读了一篇就走神了。
  索性把书放回书架,哪天想读再读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完全没有出门的欲望。
  他甚至连衣服都懒得换,整天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在房间里走动。
  洗漱也成了偶尔想起才做的事。
  起初他还会读几页书,但是往往读三五页就开始发呆。
  于是,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在沙发上一坐就是整个下午,目光没有焦点地停留在空气中的某一点。
  失眠开始找上门来。
  有些夜晚,他整夜醒着,就躺在长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
  偶尔睡着也会做噩梦,梦里总是一片深蓝的海水,林安顺的手从他指尖滑落,慢慢沉向海底。
  惊醒时总是浑身冷汗,心跳如鼓。
  饮食更加不规律了。
  有时一天吃两顿,有时一整天什么都不吃。
  叫来的餐食常常只动几口就放在一边,服务生来收餐盘时,那些食物几乎还是满的。
  最严重的一次,他一整天只喝了半碗小米粥就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
  从沙发走到浴室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他有时要花上好几分钟。
  思维也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动得异常艰难。
  就连对林安顺的回忆都变得模糊起来,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画面,如今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色块。
  在一个阳光温暖的上午,他走到落地窗边,面对落地窗盘腿坐下,看街景。
  在一个阳光和煦的上午,他走到窗边,盘腿坐下,静静地看下面的街景。
  车流,行人,远处公园里隐约可见的移动的小点。
  他不经意地抬头,去看远处的海。
  最初还有一些颤抖。
  几天之后,他也能对着海发呆一两个小时了。
  在二月十号的清晨,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满脸胡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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