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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一剑,先斩白月光(穿越重生)——大海全是氵

时间:2026-02-11 08:35:54  作者:大海全是氵
  谢长赢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九曜转身在床沿坐下,垂眸整了整自己宽大的袖子:“想来是不便直言自己乃合欢宗宗主,故而委婉提及「涿光山」。”
  一般来说,合欢宗在涿光山上——这是修真界的共识。
  可谢长赢他不知道啊!
  谢长赢重生了这么多次,唯一的目标就是捅死九曜,哪儿有功夫去了解这些修真界常识?
  “你、你、你之前怎么不说!”谢长赢涨红了脸。若他是只毛茸茸的妖,现在已经炸毛了。
  他看见九曜仰起头,金色的眼睛望着他,真是好一幅无辜模样:
  “吾本欲提,是君不许。”
  “!!!”
  跟方显回来的这一路上,确实是谢长赢不准九曜胡乱动弹。可祂要真想说话,谢长赢难道还真能把祂的嘴堵上?
  谢长赢闻言后仰,不可置信地看着九曜——还是那副无甚表情,带着天真与无辜的纯良模样。
  但谢长赢不会错过那双金色眼睛里一瞬闪过的乐意。神明又不生气了。
  谢长赢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一只手仍攥着《合欢宗——筑基心法》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搓了搓脸。
  “算了。”
  隔着手掌,谢长赢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有些无奈。
  在房间里毫无章法地转了好几圈后,谢长赢终于找到个阴暗角落,将那本《合欢宗——筑基心法》筑基心法丢了进去,眼不见为净。
  可九曜却故意不让他翻篇,悠悠道:“太初有道,阴阳自生,欲念天成,如川归海。”
  谢长赢猜到祂要说什么了。他背对着九曜,垂在身侧的双拳握了起来。
  神明还在“劝慰”他:“合欢宗循自然之理,双修亦证道之途。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倒是难得话多了起来。可谢长赢的拳头却硬了。
  “是故,不必妄断正邪,执烛火而评日月。”
  神明嘚吧嘚吧的,却见谢长赢转过身来,笑眯眯的,怎么看都不是善茬:
  “合欢宗心法却是要至少两人才能修习。如此,我主是准备屈尊与我同修?”
  神明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那张唇形精致的嘴张了张,终于老实闭上了。
  神明也别开了脑袋,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过一样,自顾自垂眸敛目,摆好了姿势,开始打坐了!
  谢长赢的拳握起,又松开,又握起,咬牙切齿地盯了九曜好一会儿后,才狠狠转身,朝门外走去。
  现在,涿光山,啊不,合欢宗的心法他是肯定不会去练的。
  但有一点方显没有说错,既然谢长赢是打算不动声色潜入仙盟大比,那至少得会点修真。
  虽然即使是如今,谢长赢的战斗力依旧碾压大多修士,但巫族和修真,毕竟是两套力量体系。
  所谓不动声色,自然还是不要叫人看出太多端倪为好。
  于是,谢长赢现在打算出门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几本修真界的通用筑基心法什么的。
  毕竟传说中,世界上第一部修真功法是九曜创造了并教授给人类的。而今各门各派那些不外传的心法秘籍,则都是他们根据九曜创造的功法衍生,千万年来不断完善,才最终形成的。
  按照九曜的性格,总不可能只将最初的那部修真功法交给了某个特定门派,作为不外传之秘吧?
  所以,谢长赢猜测,修真界一定是有一套不被各门各派垄断的基础心法流通的。
  如果没有呢?
  那……
  随机挑选个倒霉蛋,抢他的心法?
  不不不。抢劫不好。
  谢长赢心道,如果他实在买不到通用的修真心法,那就另想他法混入仙盟大比吧。
  谢长赢的指尖刚触到门扉,要将它推开,身后传来了九曜的声音。祂没有入定。
  “君若不弃,吾为君说。”
  还没完全消气。
  谢长赢转头看祂,神明依旧维持着打坐的姿态,如如不动,仿佛刚才是谢长赢幻听了。
  就连「修真」本身都是九曜创造的,若是由九曜亲自来教他,那确实再好不过了。可是……
  九曜是在把巫族灭了后才创造的「修真」,显然,祂是没打算让任何一个巫族人学会修真。
  出于一种谢长赢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或许是自尊,他并不想让九曜教他。
  像施舍似的。
  可是。谢长赢转念一想。既然修真是九曜创造的,那就算他找到了通用基础心法自学,也改变不了他是在学习一种九曜不愿意让他学的东西的事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所以,谢长赢说:
  “好。”
  *
  窗棂漏进几许霜白月光,落在案几残烛的余烬上,照亮纤尘飘散流转。
  已是夜深。
  上房宽大的床上,谢长赢与九曜隔半尺清辉相对而坐,谢长赢双手握固放于膝上,垂眸敛目,双眼半闭不闭。
  “气本无形,随息而生。”
  随着九曜的声音,谢长赢只觉得一股清凉气息涌入体内。
  九曜一手掐诀,虚悬于丹田之前,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朝向谢长赢眉心。气息吐纳间,一缕浅金色光芒自指尖溢流出,如丝如练。
  “清者上浮,浊者下沉,引之入脉,周行无滞。”
  随着九曜的声音,是一股温暖的力量,引领着谢长赢将那股气在经络间周行运转。
  谢长赢顺着九曜的引导,依循心法吐纳。清风从窗棂间涌入,谢长赢的发梢却纹丝未动,有若有若无的清光自他周身漫开。
  谢长赢没有看见,窗外远山的灵气竟如长鲸吸水般汇聚,化作清风带穿窗而入,缠上他周身的清光,涌入他的经脉,在他的皮肉下化作隐隐流光游走,与九曜指尖的金辉交相辉映。
  屋内静得能闻气流簌簌,清光与月华交织成网,将谢长赢笼罩其中。
  案几上的残烛忽明忽暗,最终,烛火也化作细碎的星芒,融入流动的光海。
  *
  等谢长赢再睁开眼睛时,天已渐亮。
  九曜还在入定,谢长赢放轻动作下了塌,忽觉不对,站在地上时竟似无物承托。
  他又抬臂舒肩,周身隐有气流簌簌,只觉得无比轻盈。
  这就是引气入体?
  果然与巫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力量体系。
  巫族厚重,沟通天地,化天地之力为己用。仙人轻盈,引气入体,凝体内灵力御长空。
  谢长赢来到窗前。他的视力似乎恢复了许多,未恢复到过去巅峰时的敏锐,却也比此次重生之初要好上许多。
  窗外,晨雾如纱,谢长赢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帝都之外,晨雾漫过青苍峰峦。
  原来这就是引气入体。
  只是修真的起点“引气入体”,就让谢长赢产生了这种感受,更不用说之后的种种境界,化神、合体、大乘、渡劫、飞升……
  突然间,谢长赢似乎明白九曜为什么不愿意让巫族学会修真了——
  天生强大的巫族,若再辅以修真之法,并获得更为恒久的寿命,那么,天地之间将再也没有能制约他们的存在。
  九曜不会去赌人性。
  更何况,得天地钟爱的巫,修行起来一定是比如今的人类更快的。这是谢长赢从自身前一晚的经历得出的结论——他直接跳过了炼气期,就这么直接筑基了!甚至没有所谓的雷劫!
  谢长赢神色复杂地看了九曜一眼,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又回到床上,摆出打坐的姿势,吐纳灵气。
  索性无事,不如专心修炼。力量这种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可是,不对劲。
  吐纳间,灵气如游丝缠绕周身,却总在触及心湖时散乱。
  谢长赢心念起落如潮,昨日山巅的流云、檐下的铜铃、甚至林间松鼠跃过枝桠的轻响,都化作碎影在脑海翻涌。
  他闭眸调息,试图将杂念压入丹田,可那些念想偏如顽石投水,漾开圈圈涟漪,搅得灵气逆行。
  谢长赢越是强压心念,这些琐碎的念头越是搅扰得他无法清净。
  日光斜斜划过案头,几缕碎金落在谢长赢手上,将他腕上花环的影子拉长、再拉长。终至西窗染血,晚霞如练,铺展千里,灵气在谢长赢周身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始终难成圆融。
  终于,谢长赢睁开眼,眸中映着漫天霞光,指尖灵气悄然消散——
  原来最难修的从不是力量,而是那颗浮沉不定的心。
  看啊。
  他看向九曜,从始至终,祂一动未动。
  看啊,这就是心无杂念的神。
  这世间,又有什么事情会烦扰祂呢?又有什么人,能让祂的心念波动呢?
  谢长赢仍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却如同课堂上的学生,形还在,魂早已飞走了。
  他的眼神开始放空。反正继续强行修炼,也不可能有什么进展了,不如缓一缓。
  谢长赢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和打坐一样,他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闪过了很多事情,束发典礼上神明的祝福,新年时被一剑穿心,九曜替他挡下黑斗篷的攻击,血流漂橹的巫族都城……
  以及,那个隔着面具的吻。
  “你的手环,从何处来?”
  直至九曜的声音将谢长赢惊醒,天已然黑了。
  手环。
  谢长赢不理九曜。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摸摸腕间花环,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保持着打坐的模样,并不出声,似乎已然入定至深。
  这花环是谢长赢家世代相传的至宝,星星点点的细小粉色花骨朵缠绕一周,伴随着碧绿苍翠的叶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永不枯萎。谢长赢不知它所作何用,甚至一度嫌它瞧着弱气,却还是按照父母亲的要求一直佩戴。数次重生,它倒也一直跟着。
  母亲……
  眼前又闪过母亲鲜血淋漓、倒地不起的画面。
  谢长赢清清楚楚记得母亲脸上痛苦的神色,记得母亲心口狰狞的贯穿伤痕。
  ‘不要恨他,不要报仇……’最后的时刻,母亲如此叮嘱他。
  可是,娘,我怎能不恨。
  *
  九曜知道谢长赢没有入定。知道他一整日都无法静下心来。此刻,也知道了他的拒绝。
  于是,九曜不再发问,亦不再等待。垂下眼眸,重新入定。
  谢长赢也打坐。当然,徒劳无功。
  他想到家人族人的惨死。想到自己居然以九曜失忆为借口,自欺欺人,不愿杀祂。又想到他不可能真正杀死九曜,这么多次的重生,所谓的复仇不过是水月镜花,永远不可能完成。
  本就无法静下来的心变得愈发躁动。理智上,谢长赢知道这是修仙的必经之路,他必须战胜心魔。
  可他做不到。
  他该怎么办?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将谢长赢彻底裹挟。他是个懦弱愚蠢的家伙,无法对自己的仇敌痛下杀手。可即使有一天他下定了决心又怎样呢?神明不死不灭,他不可能杀死九曜。
  荒唐。真是荒唐。这个世界也好。他也好。
  若真是天行有常、善恶有报,为什么九曜还好好地在这儿呢?为什么他一路所见,压胜、素商、沈墨、林柔……桩桩件件,皆是如此荒唐不公呢?
  谢长赢想着想着,只觉有血腥气用上喉头。恰此时,他听见了些许不和谐的声音。
  起初动静不大。
  可很快,这些声音越来越放肆,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激动。
  喘息声、碰撞声、尖叫声、污言秽语、男男女女——竟是左右两边的客房都发出了这种声音!
  谢长赢咬牙,将喉间血腥咽了下去。这才想起来,合欢宗的弟子可都下榻在这间客栈里了!
  这一整层楼的房间,都被合欢宗包下了!
  谢长赢在接连不断的不和谐声音中,气愤地下了床,走到左边的墙边,用力对着那堵隔绝了两边房间的墙锤了几下。“砰、砰、砰”,发泄似的。
  左边房间的不和谐声音短暂地停了一瞬。可下一秒,却像是受到鼓励似的,愈发高亢嘹亮起来,仿佛一种炫耀挑衅。
  谢长赢又气冲冲走到右边墙壁,用力踹了一脚。
  右边房间的不和谐所以倒是轻些了,可动作却似乎愈发凶猛。谢长赢甚至听到了床架“咯吱咯吱”晃动的声音,继而,是床“咚咚咚”撞在墙上的声音。
  还没完。
  不止是左右两间客房,整层楼面的合欢宗弟子都约好了似的,入夜后,群魔乱舞,各显神通。
  谢长赢站在漆黑的房间中央,四周萦绕着不和谐的声音。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可喉间却再次有腥甜翻涌,眼睛都红了起来。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谢长赢不是什么保守封建的人。可他此刻似乎是有些走火入魔了,于是发红的眼睛便没有这么清明了。
  他又在房间里漫无目的重重踱了几圈。一转头,却见九曜仍好端端坐在床上,如如不动,神态安然平和。
  凭什么?
  凭什么这家伙无动于衷?在他杀了这么多人,骗了这么多人之后!
  谢长赢发狂般扑了上去。
  他将九曜按倒,掐住他的脖颈,五指不断收拢,用力,双眼愈发红了。
  凭什么,你一句失忆,便心安理得将过去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只有我被困在过去?
  不,你从未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愧疚过!
  可那张漂亮的、具有欺骗性的脸上,表情未变,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神明仍未出定。任谢长赢如何动作,祂没有醒过来。
  凭什么呢?凭什么你不愧疚?凭什么你还能如此坦然?
  谢长赢气愤地将九曜甩了开去。神明大半张脸埋在了被子里,仍未醒。
  周遭不和谐的声音愈发多了,愈发响了,从四面八方钻入谢长赢耳中。
  谢长赢忽而想到九曜从不为灭了巫族愧疚。忽而想到自己居然懦弱地不舍得伤祂。忽而又想到自己或许永远不可能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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