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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就在这几日。”程立根据回信时间推测,“明日起,我派孔壮去城门口等着,若是他们到了,必定能第一时间接应。”
“若是向浩来,肉应当再买一些,给下人的礼也要多备,他肯定带了人。”
夫夫二人正商议着,忽听得一道声音“这不是知府大人吗”。
不知是谁把他们认了出来,顷刻间街上百姓便将他们包围了,但离他们还是有一段距离。
一来知府对于百姓而言是天大的官,不敢靠近,二来知府夫郎明显有孕,这要是靠近了惊扰了胎气,谁担得起责任?
“真是知府大人吗,知府这么年轻?”裴乐听见人群中一名老头低声。
“应该是真的,我上过公堂,斗胆抬头看过一眼知府,就是这么年轻。”
“千真万确,我表弟的儿子是衙役,天天能看见知府,他说知府就是很年轻的神仙模样。”
“恐怕是天神下凡来解救我们的。”
裴乐听着百姓私语,扯了扯知府大人的衣袖:“夫君?”
“你们弄错了。”程立明白夫郎的意思,开口道,“我不是知府大人,我就是个普通秀才,过年走亲戚来拜姑妈才来核桃府。”
“真不是?”百姓面面相觑。
其中有真正见过程立的,知道面前的就是知府大人,但明显知府不想暴露身份,于是闭口不言。
第170章 爹娘
见没人敢确定眼前人就是知府再者两人太过年轻,穿着也不华丽,不符合大部分百姓想象中的模样人群很快便散了。
裴乐悄悄松了口气。
早知道会被认出来,他就等到晚上再和程立一块儿出来了。
他不想出门被人围观,且他还要做生意,虽没有刻意隐瞒过但因见过他的人终究是少数,与他来往的商户和铺子里的客人都不知道他是知府夫郎。
两人继续往前走看见街道周边许多卖小玩意的。
裴乐有不少这类玩意儿尤其在京城开过玩具铺后,但来核桃府,那些东西全都送了人,只挑了几样带上。
如今又开着玩具铺实际论起来家里并不缺,可想到几个月后出生的孩子,裴乐就禁不住拉着夫君一起去看看。
核桃府的东西都便宜,不知不觉便买了很多,直到两个人手里都拎不下了才停下。
租了一辆驴车帮忙将货物都送到府邸后门结账后,府中人自来帮忙拿东西,裴乐得以两手空空一身轻松地进门。
“东西都拿去主院。”裴乐吩咐说。
底下人皆应了声。
裴乐迈步往里走,忽然看见什么:“怎么多了两匹马。”
“有客人来了,这是客人的马。”休哥儿笑着地回答。
裴乐心里一动:“哪位客人?”
“东家去看了就知道了。”
闻言裴乐加快脚步朝主院走去。
若他没有猜错,是裴向阳到了。
果然,还没有走进主院裴乐就听见裴向阳的声音。
“多烧点热水,准备热吃食,一路上越走越冷,后半程我们都没敢洗过澡,现在都不晓得脏成什么样了。”
裴乐唇角一扬,跨过门槛:“向阳……”
声音刚飘出去,视野中忽出现了另外两道熟悉身影,导致他语气骤然变了调:“娘…爹……”
数月未见最亲之人出现在眼前,裴乐眼眶一颤,登时就红了。
他飞跑到二老面前。
“乐哥儿,别跑这么快。”朱红英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幺子,“你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不能像从前那样。”
裴乐抱住明显比自己矮一截的娘亲:“娘,你们怎么来了。”
他声音带着一点哭腔,又吓了朱红英一跳,得知他是高兴的,才哭笑不得道:“还不是想来看你跟程立。”
他们打听着,听说核桃府不太好,本就担忧夫夫俩,后面看了信得知裴乐有孕,知道核桃府不那么好管理,更是担忧得不行,这才跟大儿子商议了,好说歹说,家里才同意两个老人过来。
“这一路上必定艰难,爹,娘,你们以后就跟我们住吧,先别回去了。”一番简单寒暄过后,都进屋子,裴乐说道。
裴厚道:“我们准备看着你生了孩子再回去。”
程立给二老各端了杯热茶,道:“生了孩子后乐哥儿需要人照顾,孩子也离不开人,虽有一众仆役,可到底不如自家人放心,爹娘就留下多陪我们几年吧。”
两人都希望他们留下,裴向阳也同意——二老年龄都已年过七十,人生七十古来稀,来的一路已无比艰难,再走一回怕二老坚持不了。
众人的劝说下,二老终于点了头。
裴向阳也准备多待一段时间,待到裴乐生下孩子再走。
都商议定了,便给几人安排屋子,正好府中有一处院落空着,就在主院隔壁,让三人住了进去。
晚上一大家吃团圆饭,外头寒气凛冽,屋里却暖意融融。
*
“我好高兴。”熄灯躺上床,裴乐枕着身边人的臂膀道,“没想到今年能和爹娘一起过年,明年还能一起过。”
程立抱着夫郎,也觉得好:“不止明年,以后也能一起过。”
“嗯。”裴乐睁着眼,黑暗中眼睛却闪着亮光,“爹娘在我身边,以后我就不用担心他们的身体,尤其是娘。”
此次二老前来,大哥家也不放心,因此他们是带了郎中随行的。
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郎中,据说医术很高明。
二老的身体看着都不错,想来那位女郎中的医术就算不高明,也绝不差,而且尽心尽力。
女郎中也被安排在二老院落中,月例银子大哥谈好的是一个月十两,已经给了一整年的钱,无事时对方可自行去外面接诊。
程立说想给女郎中的月例提到十五两,让对方也帮家里其他人诊脉,主要是能帮裴乐诊脉,照顾裴乐的身体,以免出什么问题未能及时发现,且以后孩子出生也用得着。
若是医术果真好,人又尽心,等到孩子出生后,还可再往上提一提。
“好啊。”裴乐欣然答应,“老是去医馆我也有些嫌麻烦,如今家里有郎中更好。”
外头寒气逼人,两人挨得紧,不叫被子中进去一丝冷气。
裴乐说完,微微抬头,两人脸便贴在一起。
裴乐从被窝中伸出手,划过男人的眼角、脸颊,落在唇边,碰了碰对方的唇,又用自己的唇去碰。
今日高兴,睡不着,这般冷的天也不适合夜间出门,只能缠着身边人陪他游戏。
不知道旁人是不是这般,腹中有子后,裴乐反而比原来更想那档子事了,今日心情好,更是格外有兴致,磨了许久。
若非郎中交待过不可过度,稍有不适就得停下,恐怕他都能闹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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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裴乐直到天亮透才起,先去和爹娘说了会儿话,随后和女郎中茱萸说了月例银子的事。
左右住在裴家,茱萸观府内人都很康健,且裴乐不拘着她外出诊脉,一个月多五两银子呢,哪有不应允的。
谈好后,茱萸当即就给裴乐把了一次脉。
“怎么样了?”二老比对自己还要关心。
茱萸看了看哥儿,道:“东家身体康健,胎儿也稳,想来先前的郎中是个好的,大人也待东家好,生活顺遂,才会有如此好的脉象。”
裴乐弯唇:“先前的郎中也这样讲,我是习武之人,身体素来康健。”
“再康健也不能马虎。”朱红英问道,“茱萸,他可需要补什么?”
“东家如今的饮食就很好,无需改动。”茱萸说。
二老放心下来,让茱萸忙自己的事去了。
好长时间不见,真聊起来话是说不完的,裴乐在爹娘这里一直待到晌午用过饭,才打算回主院。
他快走到门口时,茱萸却忽然拦住他:“东家。”
“怎么了?”裴乐停步。
茱萸道:“如今天寒,有孕之人更当好好对待自己,夜间注意保暖。”
裴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注意着呢,我睡的是炕,盖的被子也厚,不觉得冷。”
茱萸道:“既然有炕,东家如今肚子大了,不妨分房睡,夜里让一名侍哥儿守在外头,如此既不怕走火,也不会挤到肚子。”
走什么火?
裴乐正要张口,忽地反应过来,面红耳赤,低咳两声,佯装镇定地说声知道了。
一边往主院走了,裴乐一边想,怪道都说郎中厉害,昨日闹得稍微凶一点而已,竟就被把脉把出来了。
不过这郎中确实不错,没有当着爹娘的面说出来叫他尴尬。
女郎中估计以为他们之间是程立主动,殊不知有孕以来几乎都是他主动,因为程立说不能感同身受,无法得知他的感受,不敢随意索取。
想到这里,裴乐心里又甜了一甜,决定晚上去府衙接程立回家。
“崔关在牢里,我们给他带些什么好?”裴乐打算顺便看看崔关。
过年了,崔关帮了他们不少,身份又是他的人,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休哥儿摇头:“我也不知,带些吃喝应该没错,再有便是棉衣棉被。”
先前天冷起来,裴乐就托人送过厚棉被,这次就没带棉被,只带了一件厚棉衣,还有酒肉,以及牙刷子牙粉。
牢里条件差,牙刷牙粉属于稀罕物,若是没人送,根本就没得用。
东西都是裴乐亲自挑的,到了监牢门口,知道他的身份,狱卒们个个恭敬,为首的谨慎道:“夫郎,您怀有身孕,怕牢里污浊之气冲撞了小主子,要不您在这里等着,我把犯人给您带出来。”
“无妨。”裴乐若不想进去,早就吩咐人把崔关带出来了,“我正好看看牢里什么样。”
“牢里实在没什么可看的。”知道裴乐连人都杀过不是柔弱哥儿,牢头开始在前面带路,小心翼翼道,“怕犯人跑了窗户上都做的小,因此里头阴冷潮湿,您要是身体不适,可一定得说出来。”
“我心里有数。”裴乐跟着牢头,注意着脚下的地,也看两边的犯人。
牢头特意选了一条犯人少的路,即便如此,裴乐和休哥儿一路走过来还是听见了不少污秽肮脏之语。
——犯人都不知道裴乐的身份,只知道是两名穿戴好的哥儿。
牢头直冒冷汗,快着脚步,终于走到了崔关所在的牢房,打开牢门。
崔关毕竟是上头关照过的人,犯的又是重罪,因此一个人住一间九尺见方的牢房。
他看见裴乐,倏地站起来:“东家……”
他怎么也没想到裴乐会来看他,毕竟裴乐怀有身孕,且他没有利用价值了。
牢房吃的拉的都在一处,味道一言难尽,崔关这里也不例外。
裴乐却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我来看看你,你这些日子怎么样?”
“我都挺好的,多谢东家关照。”
“你与我签过卖身契,我自该关照你,如今尚未结案,你若有想起来的往事,黄家人待你不好若有证据,一定要及时提出来。”私心而言,裴乐不希望崔关被重判。
崔关垂了下眸:“我晓得……阿旺怎么样了?”
“阿旺挺好的,东家送他去私塾念书了。”休哥儿回道。
崔关指节动了动,又道了次谢。
“不必言谢,我送他去读书,自会要求他为我做事。”裴乐看了看牢房环境,“你顾好自己,别忘了你签过卖身契,若判得不重,待刑满后你还要为我办事。”
“崔关谨记。”崔关心里动容。
第171章 药方
牢里毕竟不舒服裴乐没有待太久,东西送完,该交代的交代后主仆二人就出去了。
“蔡文关在何处?”在外头缓了一会儿后,裴乐问牢头。
牢头道:“回夫郎的话,蔡文关在另一处,任何人不得探视除非有知府大人手令。”
裴乐倒不是一定要去看,只是问一问罢了闻言便打消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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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值时辰程立收到消息,说是夫郎在后厅等他。
将手头公事处理完,程立便立即去了后厅,果然看见夫郎在厅内坐着正在逗一只狸奴。
狸奴是府里养的,帮忙抓老鼠用,此刻卧在休哥儿怀里,裴乐拿了根羽毛棒招着狸奴玩。
听见脚步声,裴乐放下羽毛棒站起来:“你忙完了?”
程立走到夫郎面前,目光落在夫郎的唇上,克制地握住夫郎的手:“快过年了事情有些多,让你久等了。”
“我又没什么急事。”裴乐给夫君倒了杯热水,“反倒是你辛苦日日操劳。”
“忙过今年就好了。”程立接过茶杯,试了温度后,将水喝尽“明年过年,我定能在家陪你。”
裴乐虽希望心悦之人时时刻刻在自己视野中,但程立既为知府,就该做好本职工作,他理解道:“你又不是故意不陪我,再者我自己也有事做,家里人又多,你实在不必担心我。”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想陪着你。”望着哥儿的双眸,程立说得更明白了些,“是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休哥儿悄悄往旁退了两步,放下狸奴,让那狸奴跑走了,自己尽量降低存在感。
裴乐弯唇:“我这会儿不就在你身边,你多说几句好听话,哄得我高兴了,以后我常来接你下值。”
“不用。”程立却回绝,“你身子重,府衙离家不远,我坐车回去费不了多少时间。”
“你不识趣,我来接你是乐趣,又不是真的因为路远。”裴乐嗔了一声,眼里笑意却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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