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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31°,东经120°......东南沿海......五平方公里......
他把经纬度输入到电脑里,又把其他条件填入界定框,不出五秒,屏幕上的进度条迅速读满,跳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地址!
江临野立刻拨通手机。
“先生,有什么吩咐?”
“改变路线。”他走出监控室,抓起皮椅上的西装外套,一边大步流星地向电梯走去,一边下达了最终指令,“去小港码头。”
第112章 打针 带上船
小港码头。
夜色分外浓稠,墨色天幕压着粼粼海面,四下静得只剩海浪轻拍堤岸的涛声。
一艘中型双层渔轮正悄无声息地破开水面,朝着深海缓缓驶去。船身沾着经年的海盐与锈迹,甲板上堆着几卷破旧渔网和救生圈,任谁看都是艘常年讨海的普通渔船,可推开船舱厚重的铁门,里头却另有一番天地:钢制实验台焊死在甲板,试管、烧杯和各式玻璃器血都固定在防震架上,仪器贴紧舱壁,线缆规整走管,即便船身倾斜也没有任何晃动。
苏时行在昏沉中恍惚睁眼。
头顶灯光刺白,他使劲眨了眨眼,努力聚集意识,低头,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一张固定在原地的铁椅上,手腕依旧扣着粗重的镣铐,但是外头多缠了一圈又一圈浸过凉水的粗壮麻绳。
额头的伤口被粗略地处理过,可渗出来的血珠还是浸满了白色纱布,黏腻地贴在额角,血腥味混着船舱里的怪味呛得他眉心紧蹙。
不远处的实验桌前,高泽礼正低头捣鼓着一排蒸馏管,船舱角落处有个助手束手而立,默不作声。
听见苏时行细微的动静,他回过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友善笑容,“你醒啦?”
苏时行抬眼,漆黑的眸子倒映着那身白大褂,一言不发。
“你是第一个坐在这张椅上还有生命体征和意识的人,我还有些不习惯。”高泽礼缓步走近,抬手想碰他的额头伤口,“身体还好吗?会不会哪里不舒服?”
椅子上的人立刻偏头躲开,“滚开。你到底想干什么?”
“哦,你又忘了?”高泽礼挑了挑眉,“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过你,我们终究会有一场难忘的研究。”
苏时行的头脑依旧发沉,他深吸口气,定了定神,目光扫过这片陌生空间,“这是哪里?孩子呢?”
“放心。我们先出发,孩子会晚点跟上来,我答应过,不会让你们父子分离。”
“你要带我去哪?”他试着用力挣开绳索,却纹丝不动,“我劝你别动孩子,江临野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江总?”高泽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笑出声,“苏监察,孩子本来就是江总交给我的,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他是我们交易的筹码。”
苏时行冷嗤一声。
“我知道你不会信,不过……”高泽礼俯下身,视线与被束缚的苏时行平齐,“我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你要是真的恨江临野,又怎么会把你和他的孩子看得这么重?”
苏时行微微怔住,片刻后别开眼,冷声反问,“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而且关系匪浅。”高泽礼意味深长地开口,“自从发现TH15在你身上改造成功,我便一直试图复刻出同款案例,可那些Alpha实验体,即便我穷尽手段进行强制意志剥离、实施人工配种,即便成功结合形成胚胎,最终仍会被孕体免疫细胞识别并清除,无一例外。后来我才想明白,我或许漏了最关键的一环……”
他转身走回实验桌前,将已经沸腾的烧杯挪离酒精灯,“有没有可能,TH15不过是在生理上让你具备了接纳的基础,而真正的核心,是你深层意识里,本就不抗拒那个侵入你领域的alpha,所以你的生殖腔才能完成胚胎着床并实现免疫耐受,让幼体顺利发育。”
那双戴着无菌手套的指尖捏起玻棒轻搅烧杯内的浑浊液体,“毕竟,人类的生殖机制本就具备高度复杂性,心理能影响生理变化也并不是不可能。”
苏时行脑子空白了一瞬,脊背绷直——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不抗拒?!
即便心绪因这番话有些不稳,他面上依旧毫无波澜,“故事编完了?什么千奇百怪的原因都敢说,就不能承认是你自己无能,连个正确的实验结果都测不出来?”
“好吧,看来你对这个话题没兴趣。”高泽礼也不恼,只是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实验桌,“那不如换个项目?”
桌上的各色试剂在青白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有的翻涌着细密的气泡,有的正缓慢分层,里头飘起的缕缕艳色雾气看着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的试剂都到齐了,你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苏时行的目光一一扫过,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扯了扯唇角,“一堆腌臜玩意,看着就倒胃,也配让我挑?”
高泽礼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模样,语气依旧温柔,“既然你挑不出来,那就我来替你选吧。”
他的指尖在试剂瓶间游走,先停在一支泛着莹莹磷光的蓝色试剂前,“蓝色这个,“叫‘深海世纪’。它不会立刻要你的命,但会缓慢地破坏你的神经末梢对温度的感受。你会先觉刺骨的寒冷,然后,连冷都感觉不到。最后,你的身体将永远失去调节体温的能力,成为一具恒定的……标本。很适合观察基础代谢变化。”
“绿色这管,‘翡翠原液’。”他的指尖移到旁边一管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液体前,“它作用于大脑边缘系统,特别是负责恐惧和记忆的海马体。注射后,你会反复重温生命中最恐惧、最痛苦的瞬间,可能是你发现怀孕的那一刻,可能是被强制标记的瞬间,或者……是独自躺在产床上流血挣扎却无人应答的幻听?它会无限循环,直到你的意识彻底崩溃,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对研究创伤应激的生理表征很有价值。”
“至于这管紫色的‘落霞’……”高泽礼的声音压低,“它会强行催化并扭曲Omega信息素的合成路径。即便是Alpha,注射后也会被迫进入一种类似发情期的、但强烈百倍的生理状态,伴随着高热、信息素失控性溢散。不同的是,它剥离了快感的获取能力。你会像最下贱的动物一样乞求抚慰,但任何接触都只会加剧痛苦。它能在短时间内,从生理到心理,彻底摧毁一个人的尊严和意志。”
“还有这个......”他的指尖在那堆鲜亮的颜色里来回移动,似乎真的在精心挑选。
苏时行的脸色已然惨白,牙齿都快咬碎了,高泽礼简直是个变态畜生!
“这里的每一个,都是我花了不少心思研究出来的,不过......”高泽礼的手突然悬停在一旁一个银色的保温箱上,“你依旧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只有它才配得上你。”
他拎起箱子走到苏时行面前,俯身将箱子搁在手臂上,像展示宝物一般按下指纹锁,箱子“噔”一声弹开,冷雾瞬间漫出遮挡了视线。
雾气散去,一个里头有着浓稠液体的针筒静静钳在泡沫凹槽中,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妖冶的红光。
这只针剂......
强烈的既视感瞬间击中了苏时行,仿佛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那段被他深埋的、充满屈辱与恐惧的记忆闸门,其外形、规格、还有推进器的样式,都与当年江临野所用的TH15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从淡黄变成了更令人不安的艳红。
他的呼吸加快,被束缚的身体无意识地微微颤抖起来。
高泽礼目光慈爱,伸手抚摸过针筒中间的玻璃管身,用双手将其取出,“猜猜看,我称它为什么?”
他并不需要回答,自顾自道,“N-TH15,代表着‘新生’,是TH15的进阶版。不过......只能算是半成品。但是我相信,苏监察一定能承受它带来的所有未知的副作用,并且发挥出它的‘最佳’价值。”
俯下身,他与苏时行惊怒交加的目光撞在一起,针尖那一点冷光在对方胸口上方悬停,高泽礼放慢语调,“注入后,它会和你的血液融为一体,而后开始在身体流淌、扩散......首先,你会觉得自己的心脏、肺部、每一个器官都在被灼烧。”
针尖缓缓下移,虚虚点在他的腹部,“然后,热流会汇聚于此。你的生殖腔,那个曾经创造过奇迹的地方,会再次被强行激活。伴随而来的是如同被活生生撕裂又重新缝合的痉挛痛楚。”
他的目光扫过苏时行微微颤抖的身躯,嘴角弧度越来越大,“你的四肢百骸,所有力量都会被抽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会觉得费力,但神经却异常敏感,每一寸皮肤都渴望触碰,却又恐惧触碰。”
最后,他的视线回到苏时行毫无血色的脸,“当痛苦达到顶峰,它会巧妙地转向,引燃你最原始的生理本能。”
高泽礼言犹未尽,话里留白的暧昧意思再清晰不过,“会是什么模样呢?我真的很期待......”
苏时行喉结动了动,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别用你那些肮脏、恶毒......该被扔进垃圾堆的破烂碰我!”
高泽礼对他的辱骂置若罔闻,直起身,白色无菌手套的冰凉温度贴上苏时行的后颈,指尖夹着的针筒筒身擦过他的皮肤,指腹轻柔地按在那个微微凸起的腺体上,“从这里注射,效果最直接。当然,可能会比手臂注射......痛感更强烈一点。理论上,你能承受TH15,那么这个也不在话下,毕竟他们二者同源。哦,对了,我还优化了催化路径,成功率保守估计能提升两成。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捏住苏时行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清楚地看清了那眼神里强压的恐惧,语气更加愉悦,“基于我对你成功案例的新理解,我在基础配方里,融入了一点……属于我的高浓度信息素精华,这样一来,你的生殖腔只会为我的信息素打开。放心,江临野的信息素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影响,你该谢谢我,重塑了你的终生标记。”
苏时行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咬牙道,“卑鄙,龌龊。”
高泽礼松开钳制,指尖流连在苏时行强忍的眉眼上,“不客气。我还贴心地改良了它原有的副作用。TH15有时会导致意识模糊或短暂的认知障碍,影响观察数据的准确性。”
“而我的N-TH15,会让你保持绝对清醒。你会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丝变化,目睹自己如何一步步被生理的浪潮吞没,如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如何违背你引以为傲的意志,向我、向这难以抗拒的本能完全敞开,彻底屈服。”
第113章 江江出场! 他来了
高泽礼越靠越近,两人鼻尖几乎相碰,“这将是一次完美的结合。放心,我会‘耐心’引导你......”
“呕!”
话音未落,一声干呕打断了这番话,即便苏时行竭力抑制,生理性的恶心与心理上的排斥还是拧成一起,让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
“咳咳......咳......”他咳得面色通红,差点喘不过气,“别他妈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就是想上我吗?哈哈哈......咳、咳,你是不是缺爱啊,还是没自信?才编这么一番、咳咳、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告诉你,我没那么容易被你那烂药影响,你敢来,我就敢和你同归于尽,大不了一起死,我还当为民除害,做好事了......”
苏时行边说边垂下头,打算故技重施,狠狠啐他一口,然而高泽礼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动作,手如铁钳般大力捏住他的双颊。
他被迫仰头,嘴巴无法合拢,所有声音和意图都被死死堵了回去。
“别乱动,现在,放松一些,”高泽礼松开手,无视对方脸上掐出来的青紫瘀痕,转而一把攥住苏时行后脑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向下按,让整个后颈完全暴露在视线下,他举起那支暗红色的N-TH15,尖锐的针头在晃动的船舱灯下闪着寒光,“可能会有一点疼。”
针尖悬停在苏时行颈后的腺体上,苏时行几乎能感受到后颈腺体处传来的细微寒意,他拼了命想挣开手的绳索,但却无济于事。
下一秒,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引得他浑身一颤。
不、不行,快想想该怎么办......苏时行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他闭上眼,脑海却一片混乱,还有太多东西他没来得及处理,在危险处境的孩子、自己拼搏一生的职业生涯、还有、还有那个造成这一切,让他不知该怎么面对的Alpha......
就在针筒中的液体开始推进的千钧一发之际——
整艘渔船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倾斜!没放在固定架上的试剂“乒铃乓啷”摔碎一地。那支珍贵的N-TH15针筒也从高泽礼手中脱手飞了出去,“啪”地掉在远处角落。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深海的寂静,强烈的探照灯光柱来回扫视船舱窗户,悬停而带来的风浪让船在波浪中大幅度摇摆。
暗夜沉沉中,江临野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通过绳降,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径直落在甲板上。
他眉峰微凝,稍一抬手轻摆,几名队员立刻会意,身形利落散开,呈扇形贴向船身各处。有人快步登向船舱,有人俯身查探甲板角落,还有人绕至船舷与下层舱室,个个目光锐利、动作轻捷,一寸寸仔细排查着这艘船的每一处角落,连隐蔽的夹缝与储物舱都不放过。
“渔船一层甲板区域搜索完毕,未发现目标。”
“船尾抓获两名持枪人员,储物区搜索完毕,未发现目标。”
“驾驶舱区域排查到驾驶员,但未发现目标。”
队员们将制服的人员捆在一旁,所有枪口凝重地指向那扇透出微弱光线的二层船舱门。
江临野握紧手枪,刚要踏上舷梯,那扇门却倏然洞开。
“江总的行动速度,总是超乎我的意料。”高泽礼从容步出,手搭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瞰,“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江临野的枪口立刻抬起,却在看清高泽礼身旁那人时,心脏几乎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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