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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就是所谓的报复?你是我的助理,却这样急着为他鸣不平。”樊净冷笑一声,酒意将感官无限放大,看着李文辉的反应,不难猜出跟随多年的下属对司青的偏袒和私心。连樊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占有欲突然发作,后半句话几乎带了挑衅,“你跟了我十年,应该很清楚我的手段,如果我真的要报复他,那么等计划结束,我也可以把他借你一天。”
“你把他当做什么?司青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口中可以随便送人的小玩意!”话还未说完,李文辉已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攥着拳头眼里似乎冒着火光。
发出一声冷嗤,樊净火上浇油道,“但有些东西,尝试过才会发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喏,举着拳头是要做什么?想对着我的脸来上一拳?如果你恨我,大可以递辞呈,我不介意给你最丰厚的遣散费。”
李文辉的拳头,缓缓地放了下去。他垂下头,方才脸上因为愤怒而闪烁出的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重的无奈和悲伤,“我怎么会恨你。”李文辉的话并没说出口,但多年来的默契配合,樊净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意思。
“樊总,你喝醉了。”李文辉道。
樊净转身,擦得锃亮的车身倒映出樊净微微扭曲抽动的笑容,可是那双人前永远沉着冷静、意气风发的眼睛,此刻却透着疲倦和困惑,他从未见过自己露出这种表情,满身酒气、形容憔悴,西装革履却俨然一副丧家败犬的模样。
涌上大脑的酒精渐渐褪去,他意识到了方才的举动有多不妥。
醉酒不过是对失态的开脱罢了,他所作的,不过是以醉酒掩饰真实的想法,隐藏一些甚至连他自己都回避的情感。
回到车上时,两个男人都有些沉默。司青依旧沉沉地睡着,他发了些汗,单薄的衬衫被打湿,被夜风一激就有些冷。
李文辉脱下西装外套,却发现樊净已经抢先一步,将大衣盖在司青身上。司青即便是在梦中,也仿佛感受到了樊净的气息,小狗儿似地将头搭在樊净腿上,樊净则很自然地放松身体,让司青躺得更加舒适。
李文辉收回目光,发动了汽车。
此后一个月,司青没有再见过樊净。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樊氏的消息。
一开始,司青看到樊氏要召开股东大会,本来心中是极惴惴不安的,可又想到那天樊净说的话——因为廖叔的缘故,樊净手里还握着王牌,足够一击制敌。他相信樊净的能力和手腕,所以并不烦心,只是静静地等着樊净处理完所有的事情。
在这种焦虑不安却同时充满希望的等待中,参赛的画作线稿终于全部完成,发给关山月时,隔了一天才得到回复,
关山月的声音依旧很疲惫,据她所说,北美那边的学校很难对付,她画了很长时间才申请到研究经费。对于司青的画作,关山月虽然没有过多评价,但能看出她因为司青并没有因为爱情而荒废学业感到欣慰,甚至还联系了国际上比较有名的几位大师对司青的作品进行指导。
司青问关山月什么时候回国。关山月沉默了半晌,才道,“你得奖后我就回来,如果你不能得奖,我就留在北美,一辈子不回去了。”
“如果你因为樊净,失去了这个机会,那么我就从此没有你这个学生。”
可是不利于樊净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媒体报道,股东大会投票决定樊净出局,樊令峥被认命为樊氏新一任总裁。打给樊净的电话永远关机,不久后,就有人上门,称此处房产已被查封。
佣人们慌成一团,赵妈无奈之下,只得做主遣散了佣人,司青则表现出和柔弱外表极度不相符的沉着冷静,将樊净的各类证件和私人用品“抢救”了下来,房子一瞬间空了下来。
樊净的一位助理是在一个深夜上门的,他风尘仆仆,不复平日白领精英的模样,对于当前形势,他带回来的消息很糟糕,首先是樊令峥掌权后会着手对付樊净,将樊净老宅以公司资产为由查封,并给樊净冠以职务侵占的罪名或许只是第一步,以后樊净可能会经历很艰难的一段时光。
末了,他将一张支票推到司青面前,“郁先生,樊净已经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利益了。”言外之意,便是让司青拿了钱离开。
司青想,樊净真正厌弃了他,他浅薄的灵魂无法取悦樊净,可现在,就连身体也被樊净厌倦。
在樊净如日中天的时候,他是锦上花,可樊净落魄了,他或许重新成为了樊净心中不值一提的小东西,可以被随手丢掉,樊净甚至不愿意见他,亲口说出分手。
司青的胸膛因为悲愤而剧烈起伏,他的身体因为长久的担忧和日以继夜的作画而透支,负担不起剧烈的情绪波动,可在他昏过去之前,他还是颤抖着手,将那张巨额支票撕扯成碎片。
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赵妈哭叫着“造孽呦”,抄起一块抹布把那名助理赶走。场景滑稽,可是他突然想,或许他再也见不到樊净了。
可是司青并没有想到,当天夜里,他就重新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爱人。
那晚,下了新年的第一场雨,司青被雷声惊醒,今年的第一声雷鸣。睁开眼睛的同时,一同苏醒的还有身体的种种不适,下身的痛,滴落在额上的汗,按在腰间的手,喷薄在鼻间的酒气,压在他身上的人粗重地喘着。
阴暗潮湿带着一丝雨气的房间,没有月光,只有一盏夜灯发着昏黄的光。司青努力放松身体,试图唤醒那个醉酒的人,可那人却突然停住了动作,大手猛地扼住他脆弱的咽喉,虚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司青发出两声近乎讨饶的微弱气音,樊净却突然低声笑了。
黑暗中,樊净捏了捏司青的下巴,蓦地轻笑了一声,手掌转向司青纤细柔弱的脖颈,攥住,微微加力,在司青窒息地呛咳中,很突然地说了句,“哭什么,你不就是想要这样?既然想留下,那就受着。”
司青闷得喘不过气,可樊净冰冷的神色更令他心中胆寒。
被扼住的咽喉疼得几乎断掉,求饶的话哽在喉咙里,他轻轻啜泣着,轻轻握住那只几乎要掐断他脖子的大手。
他只是喝醉了酒,或许把自己当作某个仇人,所以才想要掐死自己。氧气越来越稀薄,在陷入混沌之前,卡着喉咙的大手终于松开。
司青艰难地呛咳着。等他从窒息中恢复,樊净已经不在这里了。
又过了许久,司青才重新找回双腿的知觉,他踉踉跄跄地下了床,晨光微弱,屋内带着潮湿的气味,窗边的沙发床上传来樊净熟睡的鼾声。
司青抱着毛毯,一步步走到樊净身边,为他盖好毯子,又摸了摸樊净微微颤抖的眼睫毛。
“你这样对我,我很疼,也很难过。”司青知道樊净不会醒来,所以他小声说,“可是你心情不好,所以没关系的,我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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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能不能写[裂开][裂开]应该不违规吧?[捂脸笑哭]马上高虐,预警一下。我自己回顾的时候是有点震惊的,有点太惨了。
被锁了,我删了。
第39章 宿醉的后遗症之一就是头……
宿醉的后遗症之一就是头痛。
很多人说,酒醉的人其实是最清醒的,酒精不过是放大了人心底的欲望和卑劣。可是在头痛中醒来的时候,樊净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偏头痛,而是通过被子上残留的斑斑血迹,立即回想起了昨夜的暴行。
对待司青的态度无疑是复杂的。从董事会上的那场“政变”开始,其实早已经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可当樊令峥当众宣布了,能证明樊令峥罪行的廖叔的死讯后,面对董事会一张张古板腐朽的脸,巧言令色抑或是咄咄逼问都已经不再重要,樊净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孤独。
司青最终还是做了令他失望的事情,然而他却还想着晚上回到家,司青看到他再次被驱逐出樊氏的新闻,会不会哭。
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是一场成功的复仇,前期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至少在外人看来,他必须过得凄惨,才能让他的落败更加使人信服,才能让樊令峥沉溺在自己不可一世的戏码中,将头主动伸进已经为他准备好的圈套中。
司青的出卖令他意外,可是得知他即将一无所有之后,还是选择留在他身边,这种愚蠢更是令他意外。可很快,他就想通了缘由。
或许是樊令峥并不放心,命令司青接着盯梢,但更有可能的是,司青已经彻彻底底吃透了他的脾气,直到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可是,无论如何,他并不想伤害司青。
昨晚司青咬着被子哭泣,被他训斥后那双美丽的眼睛,流露出的哀伤几近于破碎的眼神。昨夜的他,理智被癫狂的野兽吞噬,他不是会从伴侣的痛苦中获得愉悦的人,可是昨夜的他,却做了最无耻、最荒唐的事情。
卧室凌乱的床榻上残存着血迹,盥洗室没有人,客厅空空荡荡,樊净抓了抓头发,懊丧地披衣准备出门寻人,却见司青两只手端着平底锅从厨房出来,与樊净四目相对,又彼此默契地避开对方的眼睛。
“吃饭吧。”司青先开口道。
早饭是荷包蛋和吐司面包,给樊净的面包片刷了黄油,烤得金黄酥脆,搭配着新鲜的生菜和咸香的培根,醒酒汤加了糖,缓解了饮酒诱发的偏头痛,但更有可能成为良药的,是坐在对面,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吃着半片吐司的少年。
“今天我不出门。”樊净开口,突然又问道,“你今天还画画吗?要不要休息一天。”
司青将还剩下一小半的面包塞进嘴里,将摆在樊净面前的空盘收走,樊净伸手将空盘抢过来,司青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洗完,眼眶有一点红。
“疼不疼,伤到了没?”把碗三下五除二洗干净扔进柜子里,樊净问,语气有一点紧张。
司青摇摇头,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回复,“不疼,没有。”但很明显在撒谎,脖颈上一圈泛红的指痕,司青的皮肤很嫩,只要稍微用力就会发红变紫,因此白皙皮肤上的指痕显得格外凄惨,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到。
大约是看出来樊净问来问去,始终没有说出口的道歉,司青主动握了握樊净的手,小声道,“没关系的,你开心我就开心。”
司青画画,樊净则溺在影音室看电影、看书,一副备受打击自此一蹶不振的模样。
晚上,两人相拥而眠。睡前,两人总有很多话题,樊净讲他以后可能会转行去学校教书,教数学。司青说他一定是全校最受欢迎的老师。
司青讲他喜欢的画家,喜欢的画,喜欢的风格,讲到高兴的地方,司青就坐起身,在空中给樊净比划着,樊净笑着说看不懂,司青就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笔画着。
有几次,樊净问司青,参赛的作品到底要画什么。
司青说,这是给你的惊喜,如果惊喜被提前揭晓了,那么就不是惊喜而是普通的礼物了。
好像普通的情侣一样,两人恢复了亲密,好似从前的种种芥蒂从未发生过。
电话震动,即便按掉依旧锲而不舍,司青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关山月从国外打电话回来,也是这样一大串陌生的数字,搁下画笔接起了电话。
“小司青,有没有想我?”油腻腻的一声问候,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男人,司青听出来,这是许久未曾出现的季存之的声音。他抿了抿唇,手指就要在挂断键上按下,却听季存之叫道,“唉?别着急挂电话呀。”
“听说,樊净已经被众多股东联合罢免,因为职务侵占等罪名,可能还要倒赔樊令峥一笔钱,有可能连北美的子公司也赔进去。”季存之停顿了片刻,突然道,“你知道,樊净的仇家有不少,看不惯你的人也有,如今樊净已经没有能力保护你了,在这样一艘将沉的大船上,你很难独善其身。”
“我从前说的话,现在依然有效。”
“良禽择木而栖,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电话那头,少年紧张地呼吸着,季存之几乎可以想象到,少年因为紧张微微抿着唇的可爱样子。可是,他从司青那里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一个。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司青道,“以后,我不认识你。”
被挂断的忙音响起,此后再拨打的电话就已经无法接通,显然是被拉黑了,季存之暗骂了一声。
他还记得和司青的那次重逢。
昏暗狭窄的巷子,苍白瘦弱的少年,如莬丝花一般的柔弱漂亮,可那双黑亮的眼眸始终燃着一簇绝望又倔强的火焰,这样的眼神将单薄的少年淬炼,成为美丽圣洁的具象化。没有人会不希望得到,对于季存之来说亦是如此。
得不到,那么毁掉也没有关系。
季存之发出一声嘲讽的笑,熟稔地拨通了一串号码。
“秀山,我同意你的建议。但我被你吊着这么多年,如今宁家濒临破产,你才提出要履行婚约,多少有些不地道。”
“但我还是会答应你的婚约,毕竟娶你,是我梦寐以求多年的事。不过如今,比起和你迈入婚姻的殿堂,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计划。”
“你们的计划——将樊氏奸细的所作所为都栽赃到司青头上,秦氏得到股份,樊令峥拿回樊家,而司青的处置权交到你手上,可是我,除了这段并不被你期待的婚姻,和一个不爱我的人,我又能得到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问道,你想要什么。
“在你抓到司青后,只要我想,我要随时上他的权利。”季存之补充道,“我也在为这个计划出力,郁司青不止是你一个人的。”
“更何况,我手头有一点儿有趣的东西,你绝对会感兴趣的。”
司青尚且不知,因为自己坚定的拒绝,一场近似于狩猎的阴谋正围绕着他展开,除了那几次如野兽一般粗暴的情事,樊净白天绅士一般的温柔妥帖令他心中的爱意攀上了顶点。这也让他更加有动力创作,每天高强度作画十小时,参赛作品终于完成了大半。
这天,司青照例呆在画室,大抵是由于看到了司青的作品,心中多了获奖的底气,关山月这几日心情颇好,和司青语音通话了几次,除了嗓音沙哑些听起来中气十足。
“我已经为你申请了去米兰的交换项目。”关山月道,“你知道,米兰艺术大学的凯森教授一直很欣赏你的作品,你跟着他能学到很多,对你日后留校任教也有帮助,当然以你的资质,如果你想留在米兰或许会有更好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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