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此期间你不要激他,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不要有激烈的冲突。”
江逾白:“可是他不愿意让我抱他。”
“我一靠近他他就很激动…”
江逾白说着,顿了顿,突然蹦出一个词:“深恶痛绝。”
“对我。”
夏屿:“醒来之后应该不会那样,至少不会这么严重。”
“我的建议是可以适当保持距离。”
“然后你要把他的猫还给他,不要过于束缚,让他多走动。”
说实在的,作为一名医生或者说是正常人,夏屿是反对江逾白把好好一个人关在家里的。
可这样的事情太多。
他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读的了圣贤书管不了窗外事。
他不想搭上自己的人生去过多干预谢昭的结果。
能做的大概只有让江逾白不要太过偏激,让谢昭好过一点。
夏屿不动声色地看江逾白。
江逾白沉默了许久,才闷闷地“嗯”了声。
夏屿:“我还需要他这些天的行为记录。”
“包括之前的,需要详细一点。”
江逾白:“嗯。”
等夏屿离开房间,屋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江逾白回到床边,他垂眸看着谢昭。
谢昭的眼睛红肿一片,脸色又苍白,整个人都十分脆弱。
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儿,江逾白又到厨房,装了个冷水袋给谢昭敷眼睛。
谢昭的眉头本来就拧着,被敷了敷眼睛,又不大安分地动起来。
江逾白沉默着把冷水袋收好,又把大头塞进谢昭的怀里。
大头仰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看江逾白又看看谢昭,过了一会儿,才枕着谢昭的手臂睡去。
谢昭抱着大头的手紧了紧,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谢昭要猫,不要江逾白。
江逾白直板板躺在谢昭床边,冷静且干巴巴地想。
谢昭醒来的时候江逾白正坐在床头忙工作。
谢昭大概是被惊醒的,江逾白听见谢昭猛抽了口气。
江逾白和谢昭对上视线。
他就这样看着谢昭的眼神从迷茫变成警惕。
甚至还有些害怕。
江逾白绷直了唇,气不打一处来,闷得不行。
可又要谨遵医嘱。
于是他只能沉默着抱着电脑走出房间。
江逾白关上门,在房间门外站了好一会儿。
他也有些迷茫,还有不甘。
全然没了工作的心思。
江逾白放下电脑,到厨房,准备随便做些能消磨时光的东西。
他打开夏屿给他的菜谱,在里面挑选他会做的饭菜。
最后江逾白还是决定做面,把面煮软烂一点,放上各种有营养的食材碎块,最后在浇上鸡汤。
江逾白脑子里盘旋着这些零碎且无关紧要的流程,以防自己分心。
江逾白正在往面里加嫩鸡蛋和鱼肉泥。
抬手的时候,他的背后突然一热。
江逾白发现自己被抱住了。
江逾白怔了下,低头,看向谢昭贴着他肚子的白皙手掌。
是谢昭从身后抱住了他。
江逾白没有动。
他反应不过来。
也不想反应。
谢昭是以一种很依恋的姿态在拥抱他。
江逾白屏息几秒,直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达到顶点。
江逾白才把火关了,转过身来反抱住谢昭。
蓦地被抱住,谢昭捏着的巴掌蜷了下。
他吸吸鼻子。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抱着,蹭一蹭。
江逾白发现谢昭偷偷红了眼睛。
他把谢昭抱紧了些,将谢昭的脸轻轻按到自己的胸膛上。
谢昭的眼泪就到了江逾白胸前的衣服上。
江逾白将把谢昭这个主动紧密的拥抱,以及那几颗滚烫的眼泪当作谢昭对于昨天事情的道歉。
他原谅昨天蛮不讲理的谢昭了。
早上的谢昭很听话,主动吃了一碗过半的面。
江逾白在中午的时候确认谢昭并不记得昨晚的事情。
谢昭还问江逾白下颌那条血线是怎么来的。
那时江逾白试探着,发现谢昭的记忆只模糊地停留在打破水杯的那里。
并且记忆和现实还有出入。
谢昭只知道自己打坏了水杯,还用手捡了,其他的就不记得。
他还说江逾白一直在睡觉。
江逾白听着,没有反驳谢昭。
事情回归平静,谢昭没有再那样情绪激动,也没有在梦里开口讲过话。
因为除了江逾白,谢昭极度抗拒和别人的接触和交流,所以夏屿一直没办法近距离接触谢昭。
但他也能肯定谢昭是心理已经出了问题。
夏屿初步得出结论,说可能是因为谢昭会那样,大概是这段时间实在太压抑和焦虑导致的。
“你需要了解他的真实需求和内心的空缺,才可以对症下药 不然他的情况可能会越来越严重的。”
江逾白脑袋微微低着,揣在衣服里的手绷得死紧,不搭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谢昭的真实需求?
只是离开这里离开他的掌控罢了。
谢昭只是不想要江逾白。
第122章 该怎么办呢?
这件事情江逾白不可能顺了谢昭的意。
或许是对于违背医嘱的内疚,江逾白开始尝试按谢昭的意愿来活。
事事顺着谢昭,努力不和谢昭发脾气,也没有做谢昭不愿意做的事。
他每天给谢昭做喜欢吃的东西,再也没把猫从谢昭的怀里拿走换成自己的手,每天都会耐心地哄失眠的谢昭睡觉。
谢昭不想和他挨这么近是时候,江逾白也同意暂时在两人中间加一条被子。
那天那样的情况再没发生过。
江逾白觉得事情是有在慢慢变好的。
直到这天晚上。
江逾白好不容易哄睡失眠的谢昭,然后到客厅处理完工作,才回到房间,在谢昭身边躺下。
今天谢昭闹脾气,不肯给江逾白抱,他俩的床上又拉上了一条“分界线”。
江逾白越过那条被子,在谢昭的额头上亲了亲,然后伸手,去牵谢昭的手。
谢昭在梦里也不愿意,于是江逾白就变成了勾小拇指的形式。
好不容易睡去,江逾白又在半夜惊醒,扭头一看,恍然发现谢昭早已经不在身旁。
江逾白快速起身,边走边拿出手机看监控。
几分钟前谢昭就起身离开了房间,上了二楼,然后到了二楼最角落的房间。
江逾白跟随着监控,快步冲到二楼的那个房间。
来不及开灯,江逾白映入眼帘的就是谢昭站在窗边的背影。
半个身体都探了出去。
江逾白吓了一跳,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飞速冲上前把谢昭抱了回来。
江逾白把谢昭整个人都压在了身下,剧烈地喘息着,浑身绷得死紧。
谢昭似乎也被吓到,看向江逾白的眼神里带了点儿茫然。
“你在干什么!?”江逾白的声音紧到发起颤。
谢昭对自己此刻的处境感到迷茫和奇怪。
【天气太冷了。】
【我觉得外面的风很大,很吵】
【所以我要关窗】
江逾白直直地盯着谢昭,仿佛在判断谢昭是否在说谎。
江逾白努力压抑着呼吸。
片刻,他忽然紧紧抱住谢昭。
抱了许久。
江逾白灼热的呼吸打在谢昭脖颈上,又烫又湿。
谢昭有些奇怪地在江逾白背上打了个问号,见江逾白没反应,又把两只手握成圆圈,贴着江逾白的背,转了转。
那是小孩哭泣时抹眼泪时的手部动作。
就好像在问:“你是在哭吗?”
江逾白埋在江逾白的颈窝上,脑袋动了下,似乎是在摇头。
许久,他才说松开谢昭,拉着谢昭站起身来。
他转身把谢昭打开的窗户关掉,又锁上。
“已经关掉了。”
“不会有风了。”
谢昭微微歪着脑袋,点了点。
“没事了。”
江逾白又轻声开口:“没事了。”
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江逾白牵着谢昭的手,慢慢走下楼。
他握得有些紧。
极力忍耐着想把谢昭关回地下室的冲动。
夏屿说了,要让谢昭感到自由。
不能再把他关回去了。
回到房间,江逾白一定要抱着谢昭入睡,好在谢昭也处在依恋江逾白的状态里。
今夜以后,江逾白对待谢昭的规则更改了一条——不管谢昭愿不愿意,他每天都要抱着谢昭睡觉。
似乎是因为这点又不如了谢昭的意,江逾白在其他方面变得更加百依百顺,都快算得上是逆来顺受。
这些天江逾白在夏屿的建议和帮助下,谢昭的情况好转了一点。
反观江逾白的情况倒是恶化的有些糟糕。
他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多,失眠愈发严重,本来开给谢昭用的安眠药都用到了江逾白身上。
晚上的江逾白也会很依赖谢昭,被噩梦惊醒时,谢昭就是唯一良药。
可白天就很难说了。
最近的谢昭变得越来越娇纵和蛮不讲理。
谢昭经常不肯吃饭,如果江逾白要喂他,他就要摔碗,还说饭里有虫子,可明明什么也没有。
明明睡前两人一起关了门窗,可谢昭还总在半夜反复去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
江逾白说不听,问起来又说是江逾白不肯关窗。
谢昭晚上总不睡觉,要去看星星月亮,长时间日夜颠倒。
如果江逾白要他睡觉,他就会一直哭。
这些江逾白都可以接受,慢慢调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他无法忍受谢昭时而黏黏他,又时而猛地把他推开。
谢昭经常明明上一秒还很眷恋地窝在江逾白怀里,可下一秒就死活不要江逾白抱他,很警惕江逾白的靠近,甚至故意拍打踢蹬江逾白。
等平静下来,他又很委屈无辜地继续找江逾白的怀抱。
这样持续了一周半,江逾白似乎终于受不了谢昭这样的若即若离,爱搭不理还反咬一口。
他终于违背医嘱,皱起眉,很较真问:“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江逾白似乎又要开始“武力”镇压。
谢昭对江逾白突如其来的脾气震慑到。
他先是看着江逾白愣了愣。
然后低下脑袋,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些天的过分行为,很真诚比划:【对不起。】
谢昭什么坏习惯都好了。
他愿意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也不会对着江逾白拳打脚踢。
可随之而来的是谢昭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
谢昭又开始吃了饭就吐,并且情况越来越严重。
短短几天,谢昭就又消瘦了一圈,只剩一把骨头,没有一点肉。
不管江逾白怎么给谢昭补营养,谢昭怎么愿意吃,情况都没有好转。
江逾白焦急得要命。
夏屿说谢昭有躁郁症,已经需要用药物干预治疗。
每次看见谢昭看着窗户孤零零又消瘦的背影。
江逾白就会更加深刻意识到谢昭不是在和他作对,而是病了。
谢昭只是病了,他要多多宽容。
江逾白不得不再次捡起医嘱,严格按照夏屿的意见执行,甚至要精确到语气。
江逾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现在已经什么都顺着谢昭了,可是谢昭的生命力还是在一点点地枯萎。
直到某天晚上。
那天是除夕夜,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江逾白和谢昭一起做了饺子。
谢昭罕见得吃里许多,还额外吃了一碗汤圆,并且没有吐。
这天过得很平静,是难得的温馨。
谢昭也难得主动在床上等着江逾白。
可是江逾白却格外磨蹭。
在谢昭快要睡着的时候,江逾白才上了床,轻轻揽着谢昭的肩。
良久,江逾白蓦地叹了口气。
他突然和谢昭说:“你也很恨我。”
其实也不是突然,江逾白一直都知道的。
江逾白不得不承认,仿佛只要是和他待在一起的谢昭,就是不快乐和不幸福的。
谢昭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见江逾白的小声嘀咕,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答话
“是你先耍我的。”
“明明是你先骗我。”
“明明是你说过要一直在一起。”
谢昭好像真的睡着了。
静静的,一动不动。
这样静的夜晚,给江逾白剖开了个宣泄的口。
“所有算计我的人我都会加倍还回去。”
“你知道的。”
“我那么恨你。”
“可是我还是想对你好。”
“我都没有拿你怎么样。”
“你却一直和我计较。”
“那我只是比较爱发脾气。”
“我控制不了。”
“你也很爱哭啊,我不是也一直有哄你吗。”
“我从来没有哄过别人。”
“你一开始那样对我,我没办法不对你恶语相向。”
没有人真的知道,谢昭作为江逾白唯一的港湾,尔虞我诈艰难生存的这么多年里唯一的例外,那些明晃晃的背叛意味着什么。
就像江逾白也不知道,自己那些恶劣专断自以为是的行径,对谢昭而言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那样对你,你肯定会觉得很恐怖,你会恨死我。”
70/95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