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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千帆(近代现代)——蒋蟾

时间:2026-02-14 09:20:46  作者:蒋蟾
  谢璟的电话持续无法打通,他车祸出事的消息却已然引爆热搜,有记者甚至将现场图片直接发布到了网上,佐以夸张标题挑拨一众粉丝的神经。
  黑色阿尔法与大货车迎面相撞,引擎盖变形翻起,前车头尽毁,场面实在过于惨烈,车子完全报废,更遑论里面坐着的人。
  话题广场上,粉丝们哀鸿遍野,先前沸沸扬扬针对谢璟的围猎暂时熄火,但也有不信的阴谋论者这时候还要跳出来说,不会是在卖惨吧?更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冒充医护人员混在其中散布谢璟危在旦夕的骇人言论,将人性之下限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横店连夜奔赴S城,漫长的三个多小时车程,司机也是心有余悸,压着限速不敢开太快。
  于帆从坐上车就以平均五六分钟一次的频率轮换着往谢璟和齐铭的手机上打电话,即便是无用功,依旧机械地一遍一遍重复,因为除此之外,他找不出别的什么事来转移自己胡思乱想的注意力。
  身旁田晓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忍不住弱弱开腔:“哥……”
  一个哥字吐出,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他嘴笨,这时候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但也知道得发出点声音让于帆神经稍微没那么紧绷。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而且我相信,谢老师他吉人自有天相……”
  车内开着暖气,于帆却手脚冰凉,全身血液在听到谢璟出车祸那一刹那仿佛就已经凝固,耳朵也像失聪一样,已经听不到田晓乐在说些什么,脑海里想的全是自己说给谢璟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这一刻于帆才终于意识到,是他的任性和不笃定,白白浪费掉太多太多的好时光。一个人的生命是那么的脆弱,意外的来临始料未及,如果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于帆根本没办法也不敢想象,失去谢璟的自己往后会怎么样。
  凌晨一点多,于帆一行人抵达医院,彼时本就在S城带新人参加商务活动的李裴然已经赶到,但也就比他们早了几分钟。电话里告诉田晓乐医院大门外围满了记者和情绪激动的粉丝,让他们绕到侧门从医护人员的专用通道进,她跟院方沟通过,可以放行。
  李裴然做事向来周全,但她没料到,即便是医院侧门这会儿也已经让记者堵住,估计提前安插了人盯梢,看见有车往里进,就跟闻到肉味儿的狗一样围了上来。
  于帆的保姆车开过去,记者们的长枪短炮立马怼过来,挡风玻璃贴了防窥屏,他们看不清里头坐着谁,但还是前赴后继往这边挤,快门声不住地响,从上面俯瞰,就像一块蛋糕碎屑掉进了蚂蚁窝。
  司机怕蹭到人,只能一点点往前挪,短短一截路足足开了五分多钟,期间田晓乐一直心惊胆战地盯着于帆,生怕他忍不住直接推门下车和那群娱记们干起来。
  好在他的担心并未成真,不过很快田晓乐就发现是自己天真了,车开到住院部楼下,那里赫然围着另一波架着长枪短炮的娱记们。能出现在这里的,显然比外头那些更有门路,难搞程度也更上一层。
  这场面田晓乐根本控制不了,没办法只好坐在车里给李裴然打电话,第一遍提示占线,他又打,铃声刚响到第一下,他就听见左侧车门咔嚓一下被推开的动静,慌忙扭脸,看见于帆矮身下车的背影。
  “是于帆!”“快拍快拍!”记者群中有人大喊,其余那些立马像嗜血的鲨鱼般一拥而上,摄像机镜头几乎怼到艺人脸上,闪光灯将夜色照得亮如白昼,快门声此起彼伏。
  于帆面沉如水地拨开人群跨上台阶,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低气压,但这群娱记可不怕这个,他们只怕没有足够炸的新闻爆点。
  急诊部大楼进不去,谢璟的情况一无所知,但好在没白蹲守,竟然让他们逮到于帆现身。
  “于老师是来探望谢老师的吗?”
  “方便透露一下谢璟现在什么情况吗?”
  “有听说谢璟跟苏鹤宇的车震门事件吗?请问你怎么看?”
  这些记者的嘴从来尖酸毒辣,先不说苏鹤宇那段视频压根不关谢璟什么事,单论视频内容,也不过是隔着车窗照出两道模糊人影而已。唯一清晰的只有苏鹤宇的脸,竟硬生生被冠上车震门这样博眼球的词汇,何其夸张刻薄。
  田晓乐手机举在耳边匆匆跳下车,电话那头李裴然接通,他忙不迭道:“然姐,我们到了,但让楼下的记者给围住了。”
  他一面说一面焦急往人群里挤,试图回到于帆身边,电话里李裴然有条不紊道:“看住于帆,别让他冲动,我们在电梯里,就下去了。”
  她这一说让田晓乐更慌,因此没能领会出那句“我们”的弦外之音。
  “好的,然姐,我——”
  我字的音节刚发出,他就听见咚地一下,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人群安静刹那,之后炸开一阵更为轰动的骚乱。
  “打人了,于帆动手打人了!”
  田晓乐只觉眼前一黑,箭步冲上台阶,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挤进人群,迎面看见于帆冷脸揪着一名跌坐在地的男娱记的衣领子,眼前又是一黑。
  快门声响得更加欢快,听得田晓乐快要心肌梗塞,额头青筋暴跳不已,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不想拉架的都他妈让让!”
  这一吼带来短暂几秒的威慑力,但已经足够让田晓乐冲到于帆身边架起他胳膊,语重心长地劝:“于哥,去看谢老师要紧,别在这儿跟这些人纠缠。”
  那位被揍倒的男娱记恼羞成怒地威胁:“竟然动手打人,老子要去网上曝光你!”
  田晓乐扫一眼他胸前的工作证,冷冷道:“柚子娱乐的是吧?你们老板如果不介意从此被尚狄拉入黑名单,尽管去曝光吧。”
  这话田晓乐说出口其实是有点虚的,毕竟只是个艺人助理,人微言轻,没那么大话语权,可眼下为了帮于帆脱困,哪怕是装,他也要装出底气十足的样子来。
  那男娱记不清楚他身份,以为是经纪人之类,犹犹豫豫地看他一眼,缓缓敛去嚣张神色,捡起话筒拍拍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于帆盯着男娱记,面无表情道:“你刚刚说什么?再重复一遍,我没听清。”
  如果说方才田晓乐的威胁不过只达到三四成的效力,那么此刻于帆阴沉的脸色已经补全了剩下那几成,带来十成十的威慑。
  男娱记敏锐分辨出,他这么说并非真的没听清楚先前自己提问的关于谢璟车震门的事,相反,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而这话的言外之意则是,如果再敢胡说八道,我一定会打到你满地找牙。
  人群在这时稍稍停止了躁动,李裴然纤瘦干练的身影出现在一楼玻璃门外,她二十三岁入行,从小助理做起,到如今已经在这圈子里浸淫十数年,金牌经纪人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在场这些娱记背后的大老板几乎都跟她打过交道,有些在式微之际甚至得过她关照,所以买她面子,上行下效,底下这些干活的亦然。
  “天儿这么冷,还都在这儿守着呢。”李裴然裹着件黑羽绒服,脸上带妆,应该是从什么晚宴上临时离席匆匆赶来的,说话时语气轻飘飘,但颇有以柔克刚的份量,那些记者不约而同退到台阶下,纷纷仰脸看着她,像听领导发言。
  也有胆大的,开口问了在场所有人内心最大的疑问:“谢璟不是寰宇的艺人么,出了事怎么寰宇的人不在,尚狄的却来了。”
  李裴然目光投向发言的那位娱记,先看他话筒前的媒体LOGO,继而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新闻专业出身的吧?”
  那娱记一愣,回答:“我本科是学工商管理的,后来改行了,但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怪不得,一点新闻嗅觉都没有。”李裴然笑着说:“那我给你个提示吧,结合目前网上铺天盖地关于谢璟的黑通稿,你应该就能想明白个中缘由了。”
  娱记被这么一点,醍醐灌顶:“所以是谢璟有跳槽去尚狄的打算,结果却被老东家寰宇下手黑了?”
  李裴然微微笑:“这话不是我说的,但可以作为你的新闻稿发出去。”
  娱记眼睛一亮,露出拿到第一手新闻的兴奋来。
  其他娱记见状纷纷递出话筒,争先恐后地开始提问。
  李裴然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然后道:“天寒地冻的,这儿可不是个采访的好地方。这样吧,”她说着扭脸对旁边田晓乐道:“前面门诊部一楼有个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你先带这些记者朋友去休息一下,等我把这边手头上的事处理完就过去。”
  田晓乐领着一票记者离开,李裴然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于帆问:“他怎么样了?”
  李裴然看他一眼,道:“跟我来。”
  随着于帆踏进急诊楼大厅闻见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那种手脚发软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就又来了,恐惧到极点,胃都开始痉挛,从嗓子眼里泛起一阵阵想要干呕的冲动。也不敢再问,素来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他在这一刻变得胆怯,生怕从李裴然口中听到什么可怕的回答。
  穿过大厅,李裴然并没有带他往电梯口走,而是左拐进了一道走廊。
  于帆目光递向前方,几步之外的安全出口旁靠墙伫立着一架自动贩卖机,而贩卖机对面靠墙站了个人,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扭过脸来,额头缠了绑带,却是全须全尾的谢璟。
  于帆瞳孔一震,原地定了一瞬,然后拔腿狂奔过去,扑到对方身上,一把紧紧地抱住。
  谢璟被撞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就已经展开双臂回拥。
  于帆脸埋在他肩头,身体止不住战栗,那心情是劫后余生,是失而复得,足足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同样抖得不成样子:“谢璟你他妈——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谢璟手掌摁着他脑袋,下巴抵在他发顶,情不自禁亲了亲,眼眶发红地重复:“我知道……”
  他知道,因为他也吓死了,车子失控即将撞上去的那一刻,谢璟内心走马灯般闪过无数念头,却只有一个名为遗憾的最为清晰刻骨,难道他和于帆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么?可他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很多话都没跟对方说。
  如果这就是他生命的终点,老天爷未免太过残忍。
  于帆紧紧抱住这副带着正常体温的身躯,手臂收紧再收紧,却还嫌不够似的,失而复得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抵挡不住的后怕。
  心口翻涌着什么东西快要冲破胸膛喷薄而出,像一阵春雨后疯长的蔓草,像一场燎原的野火摧古拉朽烧毁所有理智。
  四周应该是空无一人的,否则李裴然也不会领他来这里,这女人向来做事缜密,劫后余生的两个旧情人见面会发生什么,她又岂会猜不到。
  于帆仅剩的理智只容许自己想到这里,然后就从谢璟颈窝抬起头来,伸手托住他脸颊不由分说地亲了上去。
  这一吻又急又凶,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咬,谢璟拥住腰肢,任由于帆霸道地在自己唇齿间肆虐,唇瓣被对方牙齿磕出刺痛,这痛觉如此鲜明,让他终于有种回到人间的实感。
  他还活着,没有死,所以那些来不及做的事,还未曾说出口的话,都还有机会。
  长长的一吻结束,于帆手臂仍勾住脖颈与谢璟额头抵着额头,彼此呼吸纠缠,却静默无言。
  良久,于帆哑着嗓子哽咽道:“谢璟,答应我,没有下次了。”
  谢璟眼眶又是一热,凝眸注视着面前人的眼睛,指腹摩挲着他脸颊:“好,我答应你,不会再有下次。”
  【作者有话说】
  更啦~
 
 
第40章 “你是不是骗我了?”
  走廊光线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灯牌亮着微弱光芒,像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睛,安静注视着这对劫后余生的恋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于帆终于舍得松开抱着谢璟的手,这时候才想起什么似地扭头往另一头看去,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李裴然呢?”
  “估计是去应付那群记者了。”谢璟抓住于帆的手牢牢攥住,很有些意犹未尽,但眼下正事要紧,得分清轻重缓急。
  “这次真的应该好好谢谢她,老傅和齐铭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我又不便在这个时间点露面,只好请她帮忙主持大局。”
  于帆听了这话忙问:“那他们两个伤得重不重?”
  谢璟道:“老傅轻微脑震荡,这会儿还晕着,齐铭帮我挡了一下,右胳膊粉碎性骨折。也是多亏了他,我算四个人里面伤得最轻的,最严重的是鲁哥……”他顿了顿,再开口语气沉重:“腿废了。”
  于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时词穷,他承认自己在听了谢璟的话后第一反应其实是庆幸,但对比其他人的惨状,又觉得这种庆幸太过于幸存者偏差。
  “怎么会出车祸的?”
  谢璟长出一口气,缓缓道:“有记者跟车,鲁哥为了甩开他们,车速有点快,加上夜里视线不好,没看清那条路因为改建临时收窄,跟迎面开过来的货车撞上了。”
  即便已经确认了谢璟的安危,于帆再听他复述当时情景,还是免不了一阵心悸。
  “……好在那货车开得慢,朝我们按喇叭的同时就踩了刹车,但我们车速过快,距离又短,就没能刹住。”
  于帆腾出另一只没被谢璟攥住的手,掌心贴上他后背慢慢抚摸,像过去很多次谢璟安慰自己那样轻声道:“好了,都已经过去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谢璟深邃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于帆脸上,额头缠了绷带的模样使他看起来像受了伤的猛兽趴在洞穴里舔舐伤口,颓唐又狼狈。没有人不会被这样的一幕打动,从而心生怜悯,更要命的是他还要靠过来用鼻梁亲昵地蹭了下于帆脸颊,姿态温驯且臣服。
  “嗯。”
  李裴然应付掉那帮子记者关于谢璟车祸的诸多疑问,以及许诺了尚狄艺人的几个独家采访换取他们删除于帆冲动打人的照片不准外传后,带着一身疲惫困倦回到病房。
  进门就看见两位当事人一个躺靠在病床上,一个挨着床畔而坐,不知怎的脑海中浮出一句话——好一对苦命鸳鸳。
  掩嘴打了个哈欠,她边往里走边感慨:“真是漫长的一夜,你俩都不困么?”
  谢璟抬眼看过来,灯光下面色略带苍白,他其实跟傅业国一样也是轻微脑震荡,额头磕伤甚至还见了血,医生给的建议是最好留院观察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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