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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谢璟家粉丝最近重点关注的,就是自家偶像跟老东家的解约风波,为此,他们致力于将寰宇娱乐不做人的N项罪状悉数列举出来制成触目惊心的大字报,铺满官博评论区以及话题广场。
不过说实在的,谢璟的粉丝群体普遍年龄层不低,经济自由的上班族居多,支持商务这块儿从来不在话下,但对这种一拥而上的类似打投控评骂战行为却嗤之以鼻,又粉随正主比较佛系,不如流量粉丝年轻有活力且好忽悠,动辄喊打喊杀,常被艺人团队拿来当枪使。但胜在讲谋略,知道人多势众的道理,暗中将同公司其他待遇不好的艺人粉丝也号召起来,营造出一副寰宇大厦将倾岌岌可危的态势,如此一来,阵仗就大多了。
半个月时间里,寰宇娱乐解约风波已经三番五次挂上热搜,一些激进派的粉丝甚至跑去寰宇总部楼下拉起横幅,沸沸扬扬好不热闹,惹得圈内圈外的看客都在吃瓜。
其实真要说完全是粉丝的力量,傻子才信,这其中更多的还是傅业国得了谢璟点拨暗中推波助澜,私底下请同公司几个关系处得不错且早就被安宴霖过往所作所为寒了心的经纪人吃了顿饭,酒足饭饱,结下同盟,势要把这池子水彻底搅浑。
化妆室门帘被傅业国猛地掀开,他一只手还夹着未来得及掐灭的烟,特地带上门后,才快步走进屋表情不怎么好道:“你猜谁来了?”
谢璟坐在化妆镜前正低头看手机,造型师小雅在给他拆头套,男主韩锷的戏份到今天正式杀青,方才在片场庆祝完一波,晚上制片主任做东,在剧组下榻的酒店摆了几桌宴。
原本是个大喜的日子,但看傅业国脸色,显然有人不请自来破坏气氛。
“姓安的?”
傅业国耸肩摊手,露出你可真会猜的表情,“丫装得跟没事人似的,他那助理还觍个脸给我递烟呢。”
“你接了?”
“我跟烟又没仇。”傅业国笑道。
“掐了。”谢璟说:“弄一屋子二手烟味儿。”
傅业国被他这么一提醒,忙朝小雅做了个对不住的手势,转头把烟摁灭,丢进角落垃圾桶。
“你说片子都要拍完了,姓安的这时候来干吗?刚在外头我听制片主任那意思,晚上杀青宴他也要参加,难不成还想把苏鹤宇的戏份再加回来?”傅业国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口吻既八卦又戏谑:“他俩不会是真爱吧?”
谢璟短促地笑了一下,说:“加回来?他也就只能想想了。”
这边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帘子一掀,安宴霖走了进来。
傅业国边在心里骂新来的助理太不靠谱连门都看不住,边假意客套地打了声招呼:“哟,安老板来了,稀客。”
他话是这么说,也没让座,还是安宴霖助理很有眼力劲儿地走过来搬了张椅子让自家老板落座。
谢璟透过化妆镜看他摆的这出装模作样的臭架子,在心里冷笑一声。
那边造型师小雅觉察出气氛不对,忙放下还没收拾好的化妆箱匆匆离开。
“二位,好久不见。”安宴霖简单寒暄后便直入正题,手掌朝上伸向一旁,他助理飞快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装订好的合同文件,毕恭毕敬地递过去。
啪——将文件往三人中间的茶几上一丢,安宴霖道:“解约合同我带来了,二位请过目,没问题的话,随时都可以签。”
谢璟长腿点地将椅子转过来,淡淡道:“说吧,什么条件?”
安宴霖笑了,他眉骨高眼窝极深,看人的时候常有阴鸷之感,一般底气不足的被他看两眼就不寒而栗,谢璟面无表情地迎着他视线,只想往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上再挥几拳。
安宴霖要笑不笑道:“你这么聪明,那我也不打哑谜,你从出道就在寰宇,这十几年来公司待你不薄,现在不仅要走,还在背后搞出这么多小动作,如此兴风作浪,也难怪大家都说戏子无情,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有这个能耐。”
谢璟勾了下唇角:“彼此彼此,我以前也没看出来你是个纯畜生。”
傅业国原以为这俩人还会先虚与委蛇一番,没想到一上来就互相贴脸开大,战斗力也是旗鼓相当,他这个经纪人再开口帮腔倒显得多余。
安宴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面前合同上,道:“闲话不多说,回到正题吧,你想解约可以,但前提是要答应几个条件。首先,《藏锋》里苏鹤宇的戏份已经确定要补拍,剧本方面也有改动,希望谢老师配合;其次,经纪约商务约等等这些你都可以先拿走,但影视约还得留在寰宇,按照年初新制定的计划,你现在还欠着公司三部电影片约,拍完才算完;最后——”
谢璟压根没听他讲完,就已经笑出声来,“不用最后了,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做梦。”
安宴霖似乎早有预料地挑了下眉,然后扭脸看向助理:“把东西拿出来。”
【作者有话说】
提前更了!
预告:安还能再蹦哒两章
第52章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手机搁在客厅大理石茶几上持续不断地嗡嗡作响,田晓乐撅着屁股推着一只硕大的纸箱经过,偏头瞄了一眼,朝远处厨房方向喊:“哥,你电话。”
原定的那档竞演类综艺开拍在即,第一站就要出去拍摄为期一周的外景,总策划柯柏雯不愧是做爆款真人秀出身,要求每位艺人录制一段在自家收拾行李并回答节目组问题的短片作为预热合辑。
田晓乐提早赶来于帆家中,遵照李裴然的吩咐尽量把这套三百多平宛如艺术品展示厅的房子布置出一丝生活气息来。比如往沙发上摆放一些女孩子们会喜欢的卡通玩偶、粉丝送的小礼物摆在不太显眼但一定能被找到的位置、于帆家没有书房,便在客厅现加了一排书柜塞满田晓乐淘来的书籍以展示艺人文化素养,以及最后,尽量避免让节目组摄影师拍到这套房子里有另外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任务不可谓不艰巨。
田晓乐一早特地从公司喊了俩实习生小朋友过来帮忙,吭哧吭哧忙活到下午六点多,看时间不早了,便让小朋友先撤,他留下来做收尾工作。
于帆趿拉着拖鞋从厨房慢悠悠走过来,他虽然不满李裴然胡乱改造自己房子的行为,但却并未迁怒底下当差的,今儿这一天他也帮着干了不少活,给那俩实习生都惊着了,毕竟从于帆的过往风评看,他怎么着也该是很会耍大牌的那一类艺人。
田晓乐拿起茶几上手机递过去,于帆接了,垂眸看清来电提示,表情当即一变。
田晓乐觉出异样,留心瞥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梁翠姗三个字,很陌生的名字,像是个女的。
“哥,谁呀?”
于帆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手指悬停在拒接按钮上迟疑,最后还是抬脚走向不远处露台。
玻璃门一开又一关,他划开接通手机举在耳边,眺望着夜色中的万家灯火,对电话那头语气平淡地喂了一声。
梁翠姗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如此冷淡的态度刺到,顿了一下才问:“最近忙吗?”
“还成吧。”于帆答得敷衍,又或者说,他在用这种明显且外化的敷衍去掩盖掉其他更深层次的情绪。
“我……”原本是血浓于水的亲母子,此刻却只剩无法言说的尴尬与生分,梁翠姗打了个磕巴后,缓缓道:“我过年那会儿给你打了件毛衣,想着去看你姐的时候,要是能碰上,就当面拿给你,结果一直没碰上,也不知道你现在住哪儿。”
于帆心下一抖,脑海中浮现出先前去看望于淼时见着的那条崭新的毛毯,那花样和走线他再熟悉不过,就是出自梁翠姗之手。
他攥着手机,胸口发闷,一声妈卡在嗓子眼迟迟未能叫出口,却这时,听电话那头响起他爸压着嗓子催促:“赶紧着,说正事。”
“你小声点……”接着是梁翠姗在训斥丈夫,声音缥缈失真,应该是把手机拿远了。
一阵窸窣后,听梁翠姗迟疑着道:“那什么,我听院长说,增加探望次数的事,你没同意。”
于帆沉默了好几秒,并非他反应迟钝,需要花费这好几秒的时间才能弄明白梁翠姗打温情牌迂回的真实意图,更多的是从明白到接受的这个过程,是漫长的。
半晌,他嗯了一声。
对面一阵杂乱动静,然后响起于父的声音,他很愤怒,质问的话语劈头盖脸箭矢般打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非要我跟你妈跪下来求你才行?”
于帆冷漠而机械地回答:“现在这样的安排对我们都好。”
“好!好!好!”于父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声调拔高,刺得于帆耳膜生疼,他将手机拿远了些,过了一会儿,那边的咆哮声终于平息,他又拿回来,听见梁翠姗失望至极的声音:“于帆,你真的让我很寒心。”
“是吗?”他语调无甚起伏道:“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对我寒心了。”
梁翠姗平静道:“怪我,十月怀胎生出来一个冷血动物。”她冷冰冰丢来这么一句,把电话给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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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宴霖助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只平板,在屏幕上捣腾几下,打开了一则视频,捧在手里转向谢璟。
视频开头,画面一阵剧烈晃动之后,屏幕中央出现了两张年过半百的老夫妇的脸,肩并肩坐在双人沙发上,面对镜头显得异常局促和紧张。
但很快就会觉察出,他们的这种局促和紧张不仅仅是因为对面前的镜头无所适从,更多的是源自内心的不笃信,仿佛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并未下定决心。
傅业国皱了皱眉,他并不认识屏幕里的那对老夫妇,但潜意识里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而他旁边的谢璟却表情一凝,猛然坐直了身体,与此同时,那对老夫妇在画面外某个人的指挥下开始对着镜头磕磕绊绊地开口:“大家好,我们是于帆的父母。”
画外音用了变声器,引导道:“请问叔叔阿姨,你们录这个视频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梁翠姗转头看了丈夫一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被丈夫一把抓住放在膝盖上的手,刷地扭脸面向镜头,“我们要向社会曝光,于帆他苛待父母,冷漠无情,简直不孝!”
画外音继续引导:“也就是说,于帆他身为一个收入不菲的明星艺人,却并未对亲生父母尽到赡养义务?”
梁翠姗嘴唇翕动,眼神有一瞬间游移,却听丈夫斩钉截铁地回答:“对,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不孝子!”
“你喜欢逞英雄,我就给你机会。”
视频仍在播放中,安宴霖却手一抬示意助理将pad收起,露出他一贯自诩掌控全局的嘴脸:“两个选择,要么,你同意我刚才那些条件,要么,我把这则视频曝光给媒体。这个于帆好像总爱跟小苏过不去,三番五次在背后搞些事端出来,我总得给自己人出口气,你说对不对?”
他语速放得很慢,因为还要留足时间来欣赏谢璟被激怒后愈发沉冷的脸色,实在变态。
末了,好整以暇地补充:“你不是就爱给于帆当救世主吗?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谢璟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转头对傅业国道:“去把门关上。”
傅业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办,走过去把门带上后,立在原地静观其变。
几步之外,谢璟站起身,踱步到安宴霖面前,后者抬眼睨过来,这画面从外人角度看,颇有剑拨弩张的意思。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安宴霖肩膀上。
哐当——
安宴霖连人带椅子整个栽倒在地,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大概也是没料到,谢璟会直接在剧组跟自己动起手来,更何况,一门之隔的走廊上就站着他那群人高马大训练有素的保镖。
助理大惊失色,傅业国心里咯噔一下,反应极快地迅速将门反锁。
外面保镖听到动静开始大力拍门,锁头被拧动得框框响,小伍焦急万分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安先生你怎么样?”
安宴霖没空回答,他在忙着挨揍,快奔五的岁数,外人看来保养得当,实际已经被酒色掏空了底子,外强中干。
谢璟轻易而举揪住他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人从地上拎起来,又是一个标准的上勾拳击中下颚。
傅业国在心里说了声我靠,虽然他也乐得看见姓安的畜生被这么往死里揍,但前提是揍人的别是谢璟。
他算看明白了,谢璟这人外表瞧着一副好好先生模样,风度翩翩随和内敛,骨子里却藏着反叛与疯狂的底色,简直就是另一个于帆。
那边安宴霖助理终于迟缓地回过神来,冲上前拉架,谢璟被他一把抱住胳膊动弹不得,右脸颊结结实实挨了安宴霖一拳头。
谢璟偏头避让,与此同时又抬脚踹了出去,腿长就是有优势,这一下稳准狠,正中安宴霖腹部,将其再次放倒。
傅业国慌忙找了个衣架把门把手抵上,走过去把安宴霖助理扯开,再回头看着谢璟。
方才安宴霖那一拳威力尚且不谈,手上戒指却将他嘴角划破,鲜血当即涌出,两相对比,倒给人一种谢璟伤得比较惨的假象。
实则却是安宴霖面色煞白冷汗涔涔,躺地上半天未缓过劲儿,被助理搀扶着踉跄站起,偏头往地上吐了口血沫。
他也是心理扭曲,这时候还能咧嘴笑出来,但眼神里的阴毒一览无余,“说实在的,你这性格挺招人喜欢,我都有点舍不得放你走了。要不还是留在寰宇,我再捧你拿几个影帝,如何?”
这人可真是身体力行地在验证什么叫不作就不会死,光是色胆包天觊觎于帆还不够,现在竟言语调戏起谢璟来。
但这也或许是安宴霖的计谋,想故意激怒谢璟引他当众动手,因为门在这时刚好被他的保镖小伍大力踹开,小小一片走廊此刻挤满了人,梁导,俞编,还有制片主任等一票主创,都是听到动静匆忙赶来的,看清屋内情形,脸上表情一个赛一个的震惊。
“怎么了这是?”
梁导朝前迈了一步,率先走进屋来,神情已经趋于淡定,早年的娱乐圈野蛮生长,片场就是个小社会,鸡飞狗跳的事儿他见过不少,一开始的震惊,也只是对谢璟居然会动手打人这件事感到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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