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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尘埃遇见灯塔(近代现代)——兔吉

时间:2026-02-14 09:31:59  作者:兔吉
  台阶湿滑,季诺祺没走稳,一脚下去便重心前移,“啊——”
  梁忱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回来,“小心。”
  季诺祺反抓住他的手:“吓死我了!”
  梁忱觉得很好玩,眼睛眯了一下笑起来,稳稳地托住季诺祺,把他从剩下的三级台阶上抱了下去,再让他双脚落地。
  季诺祺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揉揉鼻子说:“我去问问隋驰他们要在那里吃饭。”
  山上风正好,梁忱脱了自己的外套,搭在胳膊上,仰头喝了一口水。梁忱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还在镇上住的时候,镇子后面也有一片矮山。
  那片地方没人管,也不是田地,谁家死人了就往山脚下埋。
  那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梁忱垂眸把矿泉水瓶子用力捏了捏。
  “梁忱!”季诺祺喊他,“我们去吃饭了!”
  下午没什么活动,季诺祺和梁忱去附近的历史博物馆转了一圈,给梁嘉执和季威带了纪念品回去。从博物馆出来,天上的云烧成红霞,季诺祺和隋驰先去订好的火锅店销券,梁忱去房间里收拾东西,等会儿和李佳旺一起打车过去。
  刚到楼下,梁忱忽然想起来上午突然下的那一场雨,和李佳旺说了一声又返回上楼拿伞。季诺祺显然是等不及了, 打电话给梁忱问他什么时候到。
  “刚下电梯。”梁忱回复他,“我上来拿伞,害怕晚上下雨。”
  “你喝什么?”季诺祺没挂电话,“橙汁?可乐?还是苏打水?”
  “......白开水就行。”梁忱说。
  挂了电话,电梯门刚好打开,里面的男生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戴着棒球帽走出来。梁忱下意识地避开他,男生却又停下来脚步。
  “我走了,我们研学结束了。”徐峥看着他,露出戏谑的笑容来,“你们明天是不是要去山上的庙里?我告诉你,那庙可灵验了,我昨天去的时候想着这辈子一定要再见一次梁忱,晚上我就看见你了。”
  梁忱推了他一把,“离我远点。”
  “下个月有宁大的数学竞赛。”徐峥收起笑容,盯着梁忱道,“我很期待在考场上看见你,梁忱。我很想念把你碾压的快乐。”
  他转过身,拖着行李箱走了。滑轮骨碌碌的声音在大厅显得很响,梁忱的思绪仿佛被徐峥拽走,机械地走进电梯里,手心里无意识地起了一层冷汗。
  不要过去,梁忱抓住了自己的胳膊,不要过去。
  熟悉的力量渐渐涌上他的整条胳膊,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他,让他想瞬间扬起手臂,攥紧拳头,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徐峥打倒在地。
  然后呢?血会涌出来,徐峥会倒在地上。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梁嘉执惊恐万分的表情,梁忱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恰巧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服务员礼貌地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先生。”
  梁忱慢慢松开手,平稳地说:“没有。”
  从火锅店出来就吹了一脸的冷风,梁忱用抽纸擦着自己的手指,仍是觉得心神不宁。季诺祺结了账出来,拍拍梁忱的后背:“好撑,我们去走走吧,反正离酒店不远,昨天说过的那个庙,过去看看呗?”
  梁忱点点头,说:“好。”
  四个人沿着路返回,这一片路上没什么灯,季诺祺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路。梁忱走在他身边,突然觉得头脑一阵阵地发晕。
  是昨天吃的药,每次这个药的副作用都会来的很慢,但是一来就势不可挡。
  他拉开外套的拉链,想让冷风灌进来,好让脑袋清醒一点。隋驰找到了昨天发现的入口,站在绿化带旁边说:“就是这儿了,路不太好走,你们看着点啊。”
  “你能走吗?”季诺祺回头问梁忱。
  “嗯。”梁忱含糊地回答他。
  这里应该也是一片荒山,鼻端笼着泥土的气息,梁忱的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他按着自己的手腕,此刻脑袋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就应该拒绝季诺祺,不和他们一起进来。
  他有夜盲症,在夜里完全看不清东西。
  季诺祺举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在地上化成一个白点,梁忱烧的脑袋不清楚,只知道跟着白点走。隔了一会儿季诺祺停下来,伸出胳膊摸摸后面,“梁忱?”
  梁忱看不见路,脚下一滑,刚走的那一段路是凸起来的石头,他的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当即痛得出了声。
  “梁忱,梁忱!”季诺祺听见他喊,转过身来找他,手电筒的光乱飘,“梁忱你别动,我来找你!”
  前面的李佳旺听见动静,远远地朝这边喊:“怎么回事?”
  “梁忱摔倒了!”季诺祺回答他。“你们走吧,我去找他看看怎么回事。”
  梁忱靠着那块凸起来的石头,右腿那一下磕得很重,他觉得整条腿都没什么知觉了。他听见季诺祺一边走一边喊着他的名字,白色的光线乱飘,终于将轨迹定在了他的身边。
  “梁忱!你没事吧?”季诺祺叼着手机,矫健地踩着那块石头下来,“我看看你磕在哪了......我操!!!”
  一阵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季诺祺怕的要死:“梁忱,你别动,我现在就打120,你千万别动!”
  他慌慌张张地去打电话,报了地址,又催医院那边快点过来。打完120又打电话给老师,打完电话给老师,季诺祺又要打电话给季威,梁忱被他吵的脑袋疼,身体一软靠在季诺祺的肩膀上失去了意识。
  他太疼了,昏过去的那一刻还在想自己究竟干了多少蠢事。
  季诺祺晃了晃他,梁忱还是闭着眼没什么反应,季威的电话终于通了,季诺祺害怕的眼泪都掉了:“啊————爸爸!梁忱被我害死了!!!”
 
 
第41章 
  “他不会醒不过来了吧?”
  “不会的,医生都说了没事。”
  “我就不应该让他跟我一起去爬那个小山,我还没有跟他走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发烧了,还有夜盲症......”
  “好了,不怪你。去睡觉吧。”
  杂音渐渐消失,梁忱忽然梦见紫色的天空,一头白色的鲸鱼卧在透明的水中。
  ......
  彻骨的凉意浸透了整个胳膊,梁忱眨了几下眼睛,然后慢慢睁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味儿弥漫在空气中,梁忱有点呆,手心里忽然传来一阵暖意。
  “醒了?”梁嘉执凑过来看看他,“有哪里不舒服吗?”
  梁忱有点哆嗦地说:“......冷。”
  “医生说冷是正常的,你刚做完手术。”梁嘉执掀开他的被子,把暖水袋放在他胸口,语气温柔,“躺一会儿吧。”
  梁忱侧过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梁嘉执头发没扎好,一绺头发松散地搭在肩膀上,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仍是朝他笑笑,“你出事了,诺诺打电话给我们,连夜赶过来的。”
  梁忱仰起头,看见自己打了石膏的右腿:“啊......”
  看见自己的腿之后,手术后的疼痛忽然一股脑地涌上来,梁忱猛地抓住手下面的床单,紧紧皱着眉头。梁嘉执叹了口气,病房的门忽然打开,季威从外面走进来:“怎么样了?”
  “刚醒。”梁嘉执抽了几张纸,把梁忱额头上的冷汗擦掉,“医生怎么说?”
  “慢慢静养着恢复吧。”季威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梁忱说,“疼不疼?”
  梁忱摇摇头,身体向后仰着,躺了下来。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梁嘉执,梁嘉执转头问:“有没有止痛的药?”
  季威:“有是有,但是和他现在吃的药会产生反应,还是不吃最好。”
  梁嘉执抿了抿嘴唇,听见梁忱说:“那不吃了吧。”
  “我来看着吧,你去旁边开个宾馆睡一会儿。”季威拍拍梁嘉执的肩膀,“开了一夜车,休息一会儿,等下带你去吃饭。”
  梁嘉执点点头,“好。”
  他捏了捏梁忱的手掌,“我去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你和你季叔叔说。”
  季威把他送到楼下,梁嘉执脸上担忧的神色也不见得减少几分,季威接了杯温水放在他手里:“放轻松,医生都说了没事,你看我这条腿,断过......”
  梁嘉执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季威在他手心亲了一口:“在我看来,不危及生命就是好的。我不是不关心梁忱,你现在忧心忡忡对他的病情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放轻松等他康复。”
  说的也是。梁嘉执喝了口水,又问:“诺诺呢?”
  “今天组织爬山,他还没回来。”季威看了眼时间,想起什么,又说:“他心情挺不好的,不知道梁忱会不会因为这个跟他闹别扭。”
  这种事情任谁都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更何况梁忱脾气又那么古怪。梁嘉执也觉得棘手极了:“我不知道,希望他俩能好好说吧。”
  “我倒是想看诺诺怎么哄他。”季威不嫌事儿大地笑了起来。
  梁嘉执喝完了水,转身离开医院。
  回到病房,空调开的屋里干燥极了,季威把空调暂时关了一会儿,看见梁忱还没睡,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于是又在床边坐下来:“昨天晚上接到诺诺电话之后我和你爸就赶过来了,救护车到的很及时,你的右腿膝盖那里有轻微的骨折,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可是还是很疼。”梁忱说。
  “忍着吧,当年我腿骨折的时候硬是往前爬了几百米呢。”季威忍不住说起自己的光辉事迹,“你是不知道,那天寒地冻的地方,我脚一滑就摔地上把腿摔骨折了,地上全是冰,我要是还在那路上趴着我腿早就冻僵了。我就拖着腿往前爬,爬到草丛里等你干爹来把我抬走......”
  梁忱其实并不关心,奈何他动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听季威和他十几个战友的生死情。
  “昨天晚上我爸开车回来的吗?”在季威喝水的空隙,梁忱逮住机会问他。
  “对啊,连闯了三个红绿灯,得亏大半夜的没交警。”季威说。
  梁忱叹了口气,伤口疼的要命,手背上还扎了针打点滴,他想睡也睡不着。
  季威给他掖了掖被子说:“我替诺诺给你道个歉。”
  梁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威说:“你别光看我呀,你要是生气就冲着我来,我把他从小惯坏了,这我认。他性子冲,做事不怎么考虑后果,一定是他缠着你去爬那个石头山的吧。”
  “是我去的。”梁忱低声说,“和他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若是季诺祺不提议,梁忱也不会跟着过去。季威摸不准梁忱的想法,他有点敬佩梁嘉执,把性格这么古怪的小孩儿带大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但是在沟通的时候每个人又会带上那么多层的面具,季威摸不准这是梁忱的真实想法还是他戴上的面具,低头看的时候,发现梁忱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有一时的迟疑,床上的男孩儿一动不动地忍着痛,脸上的表情却安静而柔和。
  季威一时词穷,给他接了杯热水放在床头,“你休息一会儿吧。”
  不知道为什么,梁忱总是让他想起自己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哥哥。
  季诺祺从车里下来,外边的冷风劈头盖脸地吹过来,他冻得瑟瑟发抖,双手插兜直奔医院的大门。
  他脸上挂了个口罩,进了医院就嫌闷取下来了,上了二楼看见一个老头刚把吃的白米粥吐了一地,那味道真不好闻,他胃里倒酸水,狠狠转过身干哕了一下,眼眶里生出生理性的眼泪。
  梁忱病房在住院部的三楼,住的是单人病房,走廊上寂静,也没什么异味。季诺祺跑到梁忱病房外,停下来扶着墙喘了几口气,探头把脑袋贴在玻璃上看里面的情况。
  他已经好很多了,下午医生来查房,开了一些止痛片吃,这会儿正靠着床头看一本小说,倒是季威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睡得正香。
  季诺祺敲敲门,“梁忱?”
  想着梁忱这样也不可能下来给他开门,季诺祺索性自己开门进去了。
  梁忱放下手里的书,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走过来。
  季诺祺觉得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梁忱审视的目光下,他不敢抬头去看梁忱,也是第一次发现梁忱的目光这么沉重,像冬天挂在枝头的冰凌。
  “对不起。”季诺祺低着脑袋老老实实道歉,“我不该拉着你去爬山。”
  梁忱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季诺祺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一簇一簇地靠在一起,被泪水打湿了。
  “为什么哭?”梁忱问他。
  季诺祺坐在他床边,“不为什么。”
  总不能说是被老头的呕吐物熏的吧。
  梁忱抬手,指节擦过季诺祺的眼睛,皮肤上盛着一点点的泪水。他低下头,看着季诺祺的眼睛,说:“别哭了。”
  他很喜欢这双眼睛,也见过季诺祺高兴的时候它们变得明亮清透,而现在却像一汪黑夜中的湖,盛满了季诺祺的不高兴。
  都是因为自己。梁忱想。
  季诺祺被他的吓得更想哭了。
  “我以为你不敢来见我了。”梁忱重新把目光放在书本上,“毕竟我一醒来没有看见你。”
  “今天有活动啊,我去爬山了。”季诺祺歪头看看他打了石膏的腿,“很疼吧,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夜盲症,也不知道你那时候在发烧。”
  梁忱:“嗯。”
  “恩什么啊?”季诺祺嚷嚷道,“你怎么就不说句话啊?你说你发烧了不行吗?说你有夜盲症不行吗?我又没有非要让你陪着。”
  说着说着就生气起来,梁忱垂眸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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