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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诺祺还是第一次见他笑，怔怔地坐着看他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来一枚小金牌，然后挂在他脖子上。“我拿了第一。”
我操，第一。
什么脑子才能在数学联赛中拿第一。
季诺祺腾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你也太牛逼了吧！”
梁忱笑了一下，扶着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体：“怎么这么激动。”
“第一啊。”季诺祺脖子上挂着金牌有点晕眩，“我居然认识数学竞赛拿第一的人。”
梁忱想，那个人想当你男朋友。
“送给你了。”梁忱指了指他胸前的金牌，“是为了送给你，才考了第一。”
季诺祺更懵了。
梁忱把他放下来，阿姨在楼上收拾他的行李箱，他给季诺祺带了不少东西回来，都在楼上，这会儿想拿给他。季诺祺见梁忱走了自己也跟着走，上了楼梁忱让阿姨出去，房间里就剩他俩。
已经五月份了，天气热的不行。梁忱的房间没开空调，窗户开着，热风一阵一阵地吹进来。他这次回来是司机去接的，几天前季威和梁嘉执去了南方，听说是本家的某位长辈生了病，必须去探望。
再过两三周就要高考了，空气都是热的，季诺祺站在梁忱身后，像是有某种预感，今天一定会发生什么。
“问了一起住的室友，说京城最好吃的是这种汤圆。”梁忱从行李箱里掏出来一个保温盒，“记得你喜欢吃甜的，特地跑去买了再回来。你尝尝。”
季诺祺捧在手心里，没急着拆，抬头看着梁忱：“你怎么了？”
跟以前不一样啊，话好多。
梁忱笑笑，“没事。”
“真没事？”季诺祺不信，他多聪明，“梁忱，不要骗我。”
梁忱忽然低下头，在他唇角留下来一个湿漉漉的吻。
不知道他这趟出去是遇见谁了。季诺祺被抱住的时候还有点懵，梁忱的吻落在他眉心，轻柔得像是迎面的风。
“我喜欢你。”梁忱低声说，“之前我想，如果拿到第一，我就和你表白。”
“你不拿第一也能跟我表白啊。”季诺祺在他怀里抬起头，“你就是个傻子，上次来听我唱歌自己先走，我还想等结束了拉你去吃火锅，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人总是在不同的时候给自己设限，有时候不是设限，只是给自己找一个逃避的借口罢了。
梁忱深谙此事。
他按着季诺祺的脑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没想过自己会那么快喜欢上季诺祺。
季诺祺曾经是他最讨厌的那一类人，有钱，任性，一言不合就动手，成绩很差。
但是他善良。
他是他见过最善良的宝贝。
梁忱也慢慢明白，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夏日的眼光洒在床边，光斑亮眼，窗外是绿色的浓荫，那绿荫越发惹眼，结结实实地遮着六月的烈光。
骄阳热烈，树下站了三四排拍毕业照的学生。
季诺祺笑了两三秒就撑不住，从台子上跳下来。季威和梁嘉执在另一边等着他，梁忱手里端着一台相机，季诺祺远远地看见，张开双臂喊：“梁忱！”
梁忱嘴角含着笑，半蹲着给他找好角度，拍了好几张下来。
重点班的学生刚拍完照，季威和梁嘉执去大教室开家长会，毕业生们都在外边待着。季诺祺跟隋驰他们打游戏去了，梁忱一时无聊，坐在树下，让季诺祺靠在他身上。
高考前的一个月梁忱过得很刺激，幸好他俩的房间离主卧远，半夜季诺祺总会偷偷溜到他房间来。
梁忱拿了金牌之后就选了保送，有时候为了省去麻烦，晚上看着季诺祺写作业，也就留宿在对方的房间里了。
高考梁忱没去，季诺祺的考点不在一中，梁忱没让两个大人插手，自己在网上订了宾馆，陪着季诺祺在那边度过了两天一夜。
他懂事得像个大人，梁嘉执看在眼里，不由得有一点担忧。
梁忱正看刚才给季诺祺拍的照片，相机是用奖金买的，买回来还没用过几次。几个女生走过来，停在梁忱面前。
梁忱抬起头，站起来说：“有事吗？”
季诺祺一下失去重心，躺倒在草地上，朝梁忱的后背瞪眼。
女孩说了几句话便跑走了，梁忱重新坐下来，手里捏着一个信封，上面贴着一个爱心的贴纸。
这一看就是情书。
季诺祺来了精神，游戏也不打了，只盯着梁忱看。
梁忱被他看得好笑，说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有瞒着你，你也在的，我不认识她。
你当然不认识。季诺祺说。你认识我之后都跟我黏在一起。
这话说得颇像赌气，梁忱笑得开心，把那封信塞在季诺祺手里，“你处理吧。”
隋驰他们几个眼观鼻鼻观心，个个都不说话。
回家之后季诺祺把情书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末尾是女生的联系方式。他找到女生的QQ号，没有申请加好友，给她留了一句话。
“不好意思，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谢谢你喜欢我。”
这样足够了。季诺祺把那封信再塞回梁忱房间里，手写的信总比别的要珍贵些。
高考完这栋别墅过户给了梁忱，季威带着梁嘉执搬回了翠苑住，季威对梁忱大方得有些莫名，梁嘉执也看得出来，他不好过问这些事情，一栋别墅对他来说太贵重，对季威来说似乎没那么重要。
暑假的两个多月很快过去，梁忱确定要去宁城大学的医学系，上次竞赛的时候交了两个朋友，都在申城住，在QQ上联系好了要早一点过去申城玩一玩。
季诺祺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他高考成绩还算可以，去了艺术学院，日后准备从自家公司里出道。离他开学还有段时间，他便跟着梁忱去了趟申城。
到了地方，梁忱的朋友在机场接他们。季诺祺戴了顶鸭舌帽，出了机场大楼才看清眼前的人，觉得拽拽的样子有些眼熟。
“我艹！”季诺祺看清人，“裴之扬，你怎么不早说是你？！”
“我艹。”裴之扬也吓一跳，“我哪知道他男朋友是你，要知道是你，我就不让我老婆让他三分拿第一了。”
第56章
“哇，你这人也能有老婆。”季诺祺埋汰他一句，“谁看得上你啊。”
“少说几句吧，过几天我就出国上学了。”裴之扬转过身招了招手，一辆白色的小车开过来，“喏，这是我老婆，快喊嫂子。”
“裴之扬。”陈月见拉着脸下了车，抱着胳膊看他，“皮痒了是吧？”
他按了下车钥匙，打开后备箱，让梁忱和季诺祺把行李箱塞进去。
车子七拐八拐拐到周余家，到了地儿梁忱才知道季诺祺和季威之前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小学之前他们四个都认识，自己才是陌生的那一个。
陈月见车开的并不稳，裴之扬坐在副驾驶上好几次伸手过来企图代替驾驶，被陈月见“啪”地一巴掌扇回去。
不过总算平安到了。
一顿饭吃的很高兴，陈月见话少，裴之扬和周余两个人和季诺祺熟悉些，说起来这几年不在一起都干了什么，说还有个朋友不在宁城，不然可以请来一起吃饭。
季诺祺在宁城玩了几天就回去了，早上走的时候裴之扬开车送他去机场，梁忱把他送到里面，拉着手依依不舍。
“放假就能见了。”季诺祺也舍不得，俩人谈恋爱总嫌时间太短。他凑过去亲了口梁忱的脸，“我发消息你要回我，不然我生气。”
梁忱笑着捏捏他的脸，“不会的。”
季诺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梁忱看他上了飞机才转身回去，一回头看见裴之扬从后面搂着陈月见，俩人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商量喝什么饮料，没商量好，陈月见一把将裴之扬推开。
裴之扬买了三瓶果汁，看见梁忱过来，便递给他一瓶：“走了？”
“嗯。”梁忱接过来。
“收拾收拾吧，你俩也准备开学了。”裴之扬拍拍梁忱的肩膀，“我不在的时候你多帮我照顾一下他，他脾气太急，也不爱说话，我害怕他吃亏。”
“那我要是帮不了呢？”俩人不在一个专业，自然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那你就跟我说。”裴之扬笑笑，“我会为了他从南半球杀回中国。”
梁忱于是就笑起来。
大学过得很平淡，和高中不同，自由闲散得多。梁忱闲暇时候出去找了份兼职，陈月见偶尔会来帮他的忙。
两个话少的人凑到一起意外地很和谐。
大二的下学期，期末考试已经考完，梁忱在咖啡店查票看看哪天回家合适。
季诺祺比他高调太多，凭他的本事，大一的时候在网上就已经小有名气了。梁忱下了微博关注他，偶尔给他点个赞，有时候季诺祺和他们团队的人在外地开演唱会也会提前给梁忱几张票，让他带着陈月见过去玩。
俩人联系始终没有断过，但是能见面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陈月见在看机票，盘算着自己出国去找裴之扬一趟。他买票不如梁忱熟练，便举着手机让梁忱来帮他看。
有人推门进来，梁忱放下手机去收银台。
“梁忱？”来的人有些意外，“原来你在宁城上学。”
陈月见听见动静，抬头看着这边。
梁忱认出来他，是徐峥。
上次在酒店见过一面，竞赛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又碰上了。
陈月见托着下巴看着这边，梁忱不会打架，但是他会。
“哇，考得真好，保送的吧，就那么两个名额。”徐峥搓了搓手指，“说你穷你还是穷啊梁忱，你不是被少爷包了吗，怎么还来这儿打工？少爷把你抛弃了？”
梁忱没动，平淡地说：“你要喝什么？”
“我没有想喝的。”徐峥笑了一下，恶毒地说，“梁忱，你想喝马桶里的水吗？你小学的时候不是最喜欢喝了吗？我天天请你喝，你还记得吗？”
陈月见一惊，梁忱比他反应更快，抄起一边的杯子砸在徐峥头上。
“你可以欺负一个人一次，一段时间。”梁忱蹲下来，望着徐峥头上流出的献血，“但如果这个人让你欺负一辈子，那他的这辈子就是失败的。”
咖啡店这个点没有人，监控也早就坏了，老板还没想起来修。梁忱看了眼陈月见，陈月见打了120，喊医生赶紧过来救人。
陈月见有点担心梁忱的状态，梁忱收拾完地上，跟着上了120，拜托陈月见帮他看一下店里。
他去医院交了费用就回来，陈月见买好了机票，又帮客人点了单，趴在柜台上有点困。梁忱谢过他，陈月见看他耳下浅浅的疤痕，猜想他也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夏天的晚上风都是热的，宁城不比北方，热的出奇。夜空深紫色，路灯亮着橙色的光，梁忱塞着一副黑色的耳机，穿了件黑色的T恤短裤，头发理得短短的，侧脸的轮廓干净利落，腕上是季威给他买的成人礼，一块黑金的腕表。
不知道裴之扬穿一身黑有没有这么帅。陈月见咬着吸管想。
俩人一前一后回了学校，在宿舍楼前分手，梁忱始终没有和陈月见说自己的过去。
他这一年变了太多，徐峥后来又来宁大闹过几次，有一次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闹到梁忱的实验课来了。当时梁忱拿着手术刀解剖青蛙，手下一划，一道青蛙血滋在徐峥脸上。
吓得徐峥以后再没有来过。
顺利大学毕业，季诺祺也从一个歌手转型成了专业歌手，上综艺演电影，忙的脚不沾地。梁忱每次在商场大屏看见他都觉得真好，季诺祺果然成为了梁忱当初所想过的样子。
他本该光鲜亮丽，光彩夺目，成为世人所羡慕的样子。
“梁哥？”有人喊他，“帮我拿一下剪刀。”
梁忱回过神，把手边的剪刀递过去，弯下腰凑近显微镜，仔细看了几眼，失望地站起来。
“还是不行吗？”对面的女生关切地问，看梁忱表情不是很好，“这都几个月了，根本弄不出来这个东西。”
梁忱心里也有些不安，这个项目组是毕业的时候学长回来带他们进的，虽然实验室地方有些偏，但是规模和待遇都不错，如果这个项目弄好了，就可以进入羲和内部。
陈月见当初劝过他，说这个项目不是很靠谱，而且实验室这边也不是总部的人。梁忱没想太多，这个课题是他感兴趣的，研究起来难度大他也知道，只是来了几个月，他心里忽然有点忐忑。
“休息会儿吧。”梁忱站起来，快中午了。
他来这个地方几个月，每天进实验室之前不能交手机，物资材料都是足的，和梁嘉执的联系也不是很多。季诺祺这几个月在上综艺录制，后面听说又要拍戏，两个人好久没打电话，梁忱有些想季诺祺。
那家伙迷上了染头发，前段时间染了粉色，梁忱去接机的时候几乎没认出来。
这样想着，梁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给季诺祺拨去了电话。
季诺祺没有接，梁忱又拨了一个，季诺祺还是没有接。
梁忱想着季诺祺估计是在忙，于是把手机收起来，安心吃饭。
这样过了几天，梁忱正在实验室里忙，保安忽然来敲门喊：“梁忱？！哪个叫梁忱的？赶紧出来，有人找！”
实验室的人都转回头看梁忱，梁忱心里疑惑，也只能站起来，收拾了一下出门。
大热天的，铁门外边站着一个穿防晒服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坐在行李箱上。梁忱觉得有些疑惑，走近了那人才抬起头，喊了一声：“梁忱。”
语调平平，不像是每次见面的时候和他撒娇的语气。
“你怎么来了？”梁忱惊讶地问，“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这儿是南方的一个小地方，靠海，本地人方言重，交流也不是很方便。季诺祺下巴滴着汗，眼神却格外冰冷，他用力揪住梁忱的领口，“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梁忱有些疑惑，他抱住季诺祺，一手拉过他的行李箱，“我先带你找个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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