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唱的挺好听的，以前他的音乐老师还说他有天赋。”季威一脸骄傲，“成绩不好就算了，笨笨的没办法，要是真的高考考得不好就从自家公司出道算了。”
梁嘉执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末是林姨休息的时候，不管他们在家里吃什么。季威喝完咖啡，从冰箱里拿出来两个鸡蛋，放在锅沿上敲碎，“梁忱呢？还没起床？”
“不知道。让他多睡儿一会儿吧，明天就要去外地集训了。”
季威啧啧几声：“要是哪天诺诺也能去搞个什么竞赛培训就好了，我上学的时候成绩也不好，看见我哥说竞赛什么的我都特羡慕。”
“我倒是想让梁忱抱着吉他出门唱歌。”梁嘉执耸了耸肩膀，“过几天我要回家一趟，我弟结婚搬家，我自己去就行。”
“还是我跟你一起吧。”季威马上接道，“我不去的话谁给你撑场子？”
梁嘉执靠着岛台，手里握着一个马克杯：“你哪来那么多胜负欲啊？我好歹也是三十多岁的男人，被村里人戳多少年脊梁骨了，早就不在意了。”
季威不依不饶，单手拿着平底锅煎蛋：“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回我家去？”
提起来这个，梁嘉执陷入沉默。
季威也不催他，等把蛋煎完，身后的人早就逃跑了。
季诺祺到的早，九点多钟，公园的老头老太太几乎都锻炼完回家去了，只剩几个小孩儿在广场上玩。他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把宝贝吉他放在一边，打电话给社长：“喂？江耀？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你来这么早？”江耀靠着椅子说，“不是下午才开始吗?”
“提前占地儿啊，不然下午人多怎么办。”季诺祺说，“快点儿过来啊，我可不想等你们。”
对面的人说了句好，季诺祺心情很好地挂了电话，心情很好地打了几把吃鸡，等那个穿了一身黑的酷哥江耀过来，才从长椅上慵懒地下了地：“这么慢。”
“好不容易放个假，你丫催命一样催着过来。”江耀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还好你江哥新买的机车跑的快，不然再迟到一会儿不定要被你怎么骂。”
“得了吧，你就是跟我炫耀你的车来了。”季诺祺毫不客气地一拳锤回去，把吉他在肩膀上背好，“走吧，找个开阔的地上摆器材。”
“戚菲开车过来，老刘的架子鼓塞她后备箱里，还有我那把贝斯。”江耀边走边说，“还是成年好，拿了驾照分分钟开车上路，不过我不敢坐她开的车，我不嫌命长。”
社团里就季诺祺，江耀和戚菲是高三的学生，其他几个都是高二高一的，等过了一个多月，她们也就要退位了。
季诺祺这么想着，忽然有一点伤感。
“哦对了，我今天喊了个观众。”季诺祺笑笑，跟上江耀的步伐， “咱高三的学霸，梁忱。”
江耀扭过头有些惊奇地看着他：“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这你就别问了，他爸现在跟我爸在一块儿了。”季诺祺抬起手，抱着胳膊说，“哎呀，这么算来，他还是我便宜哥哥了。”
江耀边走边看场地：“你小子有点能耐啊，据说那人性子可怪了，二话不说就骂人，成天拉着脸不说话。他欺负你了？欺负你跟我说啊，我散打学了这么多年，我给你揍他。”
季诺祺走的累，在路边蹲着坐下来，“还行吧，他这人确实不够有趣，但是呢，我还挺喜欢的这种老实人的。”
江耀回过头看他一眼：“你不会想跟他谈恋爱吧?”
季诺祺耸耸肩，朝他露出虎牙，“为什么不呢？成绩那么好，长得又那么帅气。不过现在肯定不能谈啊，没毕业之前都叫早恋。”
“随你咯，我要是你我早都扑上去了，但是没办法，我有女朋友。”江耀摊了摊手，“喂，你不会真觉得早恋不对吧？”
第54章
“我不觉得。”季诺祺无所谓地说，“但是现在肯定不能谈，早恋影响学习，他是年级第一。”
江耀：“你到底是找我商量事儿来的还是找我炫耀来的？滚蛋，我不想知道你跟学霸要谈恋爱了。”
季诺祺笑，“江哥你真小气。”
两个人找了棵树，计划着在树底下摆乐器。江耀蹲在地上，兜里的手机一刻不停地响，季诺祺弯腰把带来的垫子展开，喊他：“你去接个电话吧，响半天了。”
江耀叹口气，到一边接电话，季诺祺把垫子铺平整，自己一屁股坐上去，躺下来准备翘着腿打把游戏。
一辆黑色的车慢慢开过来，在公园外面的围栏处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蓝裙子的短发女生跳下来，喊了一声：“季诺祺！”
季诺祺没动，“昂。”
“懒死了你，过来搬东西！”女生把后备箱打开，车后排又下来一男一女，是江耀新招的成员。季诺祺上高三之前受过手伤，好久没参加社团活动，和他们没有很熟。
“来这么快。”江耀挂了电话，朝季诺祺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别躺着了，赶紧去搬东西。”
季诺祺不情愿地爬起来，跳过围栏，帮忙把乐器都搬过来。
戚菲拎着一把贝斯跟在几个人后面，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生。她也没多想，只当是来散步的。
季诺祺和他们好久没见面，江耀临时又摇了几个已经毕业的学长过来玩。下午阳光正好，江耀敲了几下架子鼓，问季诺祺：“今天唱什么？”
“当然要唱五月天啦。”季诺祺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在一众围观的小孩和家长里面忽然看见了某个长腿高个儿的男生，“快点唱吧，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这么急啊诺诺。”前面的学长喝了口水，回头笑道：“来，话筒给你，我来给你弹。”
季诺祺当即跳下椅子，“我临时改主意了。”
“改什么？”戚菲托着脸看他，“你今天异常兴奋啊季诺祺。”
“改成那首。”季诺祺冲着话筒喂喂两声，“《你不知道的事》。”
他们的设备当然不如专业的，但季诺祺也不在意。当初和江耀一起进社团的时候他还五音不全的。
“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过来？”江耀逗他，“给我看看学霸长什么样。”
“呦，诺诺出息了，谈了个学霸？”学长笑笑，拨弄琴弦，“开场吧。”
季诺祺于是唱起来。
他唱歌的时候和平时嬉皮笑脸的时候两模两样，梁忱坐在人群最后面，带着一顶棒球帽，沉默地低头看着地上的草。
来之前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季诺祺唱的真好听。
台下几个小孩闹着要上去玩，季诺祺一曲唱完，蹲下来笑嘻嘻地把话筒递给那几个小孩，周围的几个学生抱着乐器改了调，跟着小孩哼哼唧唧的唱法给他即兴伴奏。
初夏的午后天气晴朗，梁忱坐在草地上，耳边是季诺祺抱着吉他唱周杰伦的《晴天》。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太阳晃眼。
一直到傍晚，梁忱在最后一首歌的结尾悄悄站起来，绕过公园的小广场，独自走进地铁站。
季诺祺在台上远远地看见他的背影，不知怎的，这一下午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季诺祺也没了当初那种兴奋的感觉。
唱完最后一首，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全都被按了下去。
几个学长帮忙收拾器材，江耀用胳膊捅了季诺祺一下：“你男朋友呢？怎么没见人啊？”
“你男朋友。”季诺祺没好气地嘲他一句，“都说了还没谈上，一口一个男朋友真招人烦。”
少爷的脾气来的快，江耀啧啧两声，没说话。
晚上几个人去火锅店吃饭，季诺祺吃的心不在焉，只管闷头喝啤酒。几个学长都是上了大学，期末考试考完的早，回来和他们玩。几个高二高三的学生听他们说上了大学怎么怎么自由，眼里都是羡慕的光。
季诺祺人小酒量浅，喝了几瓶就脑袋发沉，迷迷糊糊看见一个学长离了桌子去付账，江耀他们都站起来准备走人，季诺祺也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扶住门框，头晕的走不了。
“你们先走吧，我打个电话给他家人。”江耀抱歉地朝其他人说，“这晚上是喝了几瓶啊，醉成这样。”
“行，那你俩注意安全，我送妹妹回去。”学长摆摆手，“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晚上的风还有些冷，季诺祺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紧闭双眼，像是睡着了。江耀从自己手机里翻出来季威的电话，拨过去：“喂？叔叔，我们在东门路口这个火锅店，诺诺喝醉了，您看您发我一个地址吧，我打车带他回去。 ”
季威叹了口气，心里窜出来火，眉头一皱，饭桌对面的梁嘉执和梁忱都不由自主地听他打电话。梁嘉执给季威夹了一筷子菜，季威说：“你们在原地等着，嫌冷就进屋去，我去开车接他回来。”
“好的，叔叔。”江耀挂了电话。
季威挂了电话，站起来说：“诺诺在外边喝醉了，我去接他回来，你俩先吃。”
“我去。”梁忱放下饭碗站起来，“你把地址发给我。”
季威刚想说你去什么，你又不会开车，梁忱两三步跨着楼梯上了二楼，披上外套又拎着车钥匙和头盔下来，一阵风一样出了门。
“......今天刚给他买了辆小电驴。”梁嘉执补上一句，“你赶紧把地址发给他。”
季威回过神来，给梁忱发了信息，又叮嘱他路上小心点。
晚上商业街人多，梁忱骑车不怎么方便，耽误了点时间。江耀在店门口开了瓶可乐，边喝边等。马路边上也没有车停下来，倒是一了，辆白色的小电驴稳稳停在眼前。
他正好奇，梁忱摘了头盔，一抬头就看见了靠墙睡得昏天黑地的季诺祺。
“哎，你不是......”江耀认出来他，慌忙站起来要跟他打招呼，“你是梁忱，我没认错吧？”
梁忱把季诺祺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这才掀起眼皮看江耀：“你好。”
“......啊，你好。”江耀有些愣，“你是他男朋友？”
梁忱一顿，“谁？”
“不知道啊，他说他找了个学霸男朋友，我以为他说的是你。”江耀摸摸脑袋，“时间不早了，你要是带他回去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第55章
季诺祺有新男朋友了？
“什么男朋友？”梁忱追问。
“不知道啊，他说的。”江耀搓搓手，“说找了个学霸男朋友，但是还没在一起。”
梁忱没往自己身上想，江耀倒是戳了戳他的胳膊：“哎，这家伙从来不吃苦，你看他到处说自己有个学霸男朋友，但是看样子你俩还没在一起。”
梁忱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嗯”了一声。
“你就多哄哄他。”江耀话说的多了，摆摆手：“我先走了学霸，祝你俩百年好合。”
梁忱愣了一瞬，面上没表现出什么，把季诺祺护在怀里。季诺祺醒了一瞬，闻到梁忱身上的熟悉的味道，抬头蹭他的脸：“你怎么才来？”
梁忱没吭声。
他让季诺祺坐在小电驴后座上抱着他的腰，季诺祺就搂着他，乖的不行。
一路安全地回了家，季威见他醉醺醺的样子要生气，梁忱没放手，说：“叔叔，我带他上楼睡觉了，明天您再骂他。”
说完就抱上楼去了，季威想骂都找不到人，梁嘉执在后面拍他的背，把他推回屋里去了。
梁忱把季诺祺安顿好，梁嘉执推门进来，“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墙边立着一个行李箱，梁忱明天一早坐车就去京城集训。
“嗯。”梁忱脱了外套，身形已经像个大人了，“明天叔叔要骂他，爸你劝一下。”
梁嘉执咂摸出来一点不对劲：“梁忱，你喜欢他？”
梁忱痛快地承认：“嗯。”
他想通了，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要是季诺祺有这份心思，自己也该迈出一步了。
第二天季诺祺在自己床上醒过来，昨天断片的记忆渐渐回笼，最后停在烧烤店。他摸出来手机给江耀打电话，那边隔了一会儿就接了，“你醒了啊？”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你男朋友把你接走的啊，骑着小电驴。”
季诺祺纳了闷了：“我哪来的男朋友？”
江耀乐了：“你说的学霸，一中还能有几个学霸，昨天来的是梁忱啊，妥妥的学霸，你小子真特么有本事。”
哪跟哪啊都是。季诺祺头疼，穿了拖鞋到隔壁找梁忱，梁忱屋里早就空了。
他今天去考试。
季诺祺恍然想起。
都怪自己喝多了，早上没来得及和他说再见。
季诺祺懊恼地挠挠头发，走进梁忱的房间，往他床上一扑。
窗户没关紧，一阵风吹进来，一小片蓝色的便利贴打着卷从桌上飘落。季诺祺爬起来，伸出手，让便利贴落在自己掌心中。
上面是梁忱留下的字。
“等我回来。”
隔了一个多礼拜梁忱才回来，那天晴空万里，刚过三点钟，季诺祺在家里坐着吃薯片，大门一开，梁忱从外边走进来。
季诺祺一愣，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一直发着呆看梁忱走进来。梁忱看着他，忽然莫名笑了一下：“干什么？不认识我了？”
他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变了，在外边新剪了头发，利落干净，站在那里如同一棵挺立的白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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