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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允又露出标准的笑容。
“早上好，哥哥。”
“早安。”
方才，言礼有过一闪而过的错觉。
“小允，你先把早餐吃了，今天我们都睡迟了。”
“好啊，对了哥哥！我等会儿要和朋友出去玩，晚上不回来了。喏，这是我朋友。”洛允展示了一个视频通话，遵循出去玩和家里人报备的原则。
言礼看见视频里，一个银白头发的男生，和洛允差不多大。尽管他睡眼惺忪至极，还是努力保持微笑，头发乱乱的。明显是一只睡得好好被人揪起来的倒霉蛋。
他招招手，声音吞吞吐吐，“言礼哥哥，你好，我叫若冷，洛允等会儿可能要…”
砰一声，若冷的额头撞在桌面上，闭了眼，咕噜咕噜，酣酣然逝去。
言礼睁大了眼睛，担忧道：“他，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睡着了。”洛允关了手机。
言礼出了房门，手机振动，有一条消息。
居然是顾浩发来的。
大概内容是顾浩在这些日子里，反思自己，难以忘怀言礼曾经对自己的体贴入微。希望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言礼回头，他一定重新做人，期盼彼此重归于好。
言礼面不改色看完那些的话。他再也没有从前收到顾浩消息时慌乱和喜悦的心情，一时间，发现自己也可以心如铁石般。这种无情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过。
“哥哥，谁给你发消息？”洛允坐在座位，一口气吃完了言礼给他做的早餐，盘子干干净净。他仅仅抬了抬眼皮，在细微之处监控了一切，直接抛出疑问，仿佛关于言礼的一切他都要了然于胸。
“是我一个客户。”
“哥哥，你工作忙吗？”
言礼为洛允倒上豆浆，“小允这么问，是需要我吗？”
“是啊，哥哥，我超级需要你。”
言礼坐在他身边，捧起洛允的脸，眼睛也不眨，乌沉沉地凝视，“现在，小允，就是我的弟弟，小允如果需要我，我随叫随到。”
洛允的眼皮跳了一下，伸出小拇指，笑道：“那拉勾，哥哥，你说的，要随叫随到。”
“好。”
客厅的时钟运转，秒针完整地经过，分针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迎来一个新的时刻。洛允走了，客厅又一场空荡荡。
突然，有人拍门拍门拍门，砰砰砰砰！地面震动，那颤抖的声音渴求从门缝里钻进，“言礼，在家吗？我错了，我错了言礼，快开门求求你了是我错了…”
言礼关上暴露出声的水龙头，停下洗衣的动作，擦擦手。又重又湿的衣服也暂且搁置一旁，不敢扔到洗衣机，因为害怕机器声响引起对方的敏锐。他不愿开门，小心翼翼地坐在大门旁等待。
门面好像凸出来，又凹下去，一个个手掌印穿破耳膜。门铃声音叫得十分急躁。只听“叮——”还没听完整马上接着新的，叮叮叮叮…一圈一圈螺旋丝一样缠绕言礼，他有点喘不过气。顾浩还猛烈地给他打电话，言礼已经提前关机。很久，顾浩仍是被门甩在外头，默默离开。
提着心终于放下，言礼松口气后开机，打开聊天框。他现在特别惶恐，极其渴望一个依靠。
热带雨林：【Tiam，我很想你，你想我吗？你答应过我，病好了，和我见面。为什么没有消息了？我等你好久，一直不理我。】
言礼生着没来由的闷气，没有往日的体面平面对Tiam，完全是恋爱里痴怨的小可怜，哐当哐当打字质问。
房内。易感期在犯，洛允扔掉抑制剂的管子，看见消息，勾唇一笑，“这么直接撩我啊，笨蛋，我不是和你见了？”
Tiam：【抱歉，太忙了。是我错了，最近有空，你呢。】
热带雨林：【我最近也有空。】
他回复好快啊。言礼心想。
Tiam：【今晚九点，上次的领带绑好眼睛。洗完澡过来。】
哥哥，可是你自己要投怀送抱的。
言礼：【我想见你。】
对方不回了。
言礼立即道：【好，我绑眼睛，那你多抱抱我。】
Tiam：【你要我抱就抱。】
这么着急想见我，哥哥你居然这么主动？还要我抱？
这么…在乎我吗？
洛允感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其实他也不了解言礼对感情出击的状态，只能凭他外表判断，对方看起来像个羞于主动的人。
言礼：【Tiam，请问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
洛允油腔滑调冒一个字：【你。】
第21章 涟涟春光
21.
仍是桃山公园，这里晚间的人流非常少，听说隔三差五就能打捞出泡发的浮尸，引得很多人对此恐慌。鸟啼一声，更衬托深深的寂灭感。这里荒芜，但言礼心中却开满了花。
晚上九点准时，言礼再次摸摸颈环，怕它放口袋里掉了，又抽出领带，绑好眼睛。
他原本想穿的一身黑，戴个铂金腕表，让自己在他面前显得凶一点，坏一点。但他犹豫Tiam是否喜欢他的冷调风格。然后，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Tiam的样子，是浅色系的。和喜欢的人见面，到底该怎么穿搭？
他花了很长时间纠结，最后还是换上平日的静谧如林的风格。或许Tiam喜欢没有攻击性的自己呢。当时，打扮完，对着镜子，他悄悄笑了笑。
他坐在椅子上，忽然感知椅背后有人，那人伸手，抬起言礼的下巴，言礼的脸朝上，他的脸朝下，鼻梁短暂碰了碰。那人俯下身吻了他一口。
“Tiam。”
“走吧。”
“Tiam，我做的奶油饼干。”
打开铁罐，一群圆不隆冬的小黄饼干，洛允捡了个吃，“谢谢，很好吃，我收下了。”
“嗯…”
没有什么话头了。车内，言礼正襟危坐，树木一排排向后退去。
“到了。”
洛允很满意，家里很安静，那些小鸟们最近也一个比一个懒，经常倒头大睡。
言礼不敢在外放肆，现在是两个人的世界了，他才敢一下子抱住对方，头埋在他的肩头。这些日子他的身体过于紧绷，可在拥抱时，积压的愁绪又烟消云散。对方身上蒸腾出荷尔蒙的气息，言礼身下含蓄的隐秘暗暗呼吸。
“Tiam，你不抱我吗？”
“怎么在我面前这么娇气？”
言礼抬头，“我喜欢抱你，你呢，你喜欢吗？”
“很喜欢。”
洛允二话不说将言礼横抱起来，带到钢琴前，言礼坐在他腿上，洛允的双臂环绕着他。洛允炫技几首高难度钢琴曲，曲调一阵柔情与激情交融。黑白琴键，一串串音符翩翩然。钢琴如此内向的乐器，在洛允的挑拨下，却高高翘起尾巴。
言礼认真聆听美妙的琴声，夸奖道：“很好听，原来你还会弹琴。”
“我本来什么都会。”
洛允佯装淡定地说。
“你好厉害。”言礼亲了他脸颊一口，洛允破出一张由内而发的笑容。罕见的甜滋滋。言礼看不见，洛允本人也看不见。
洛允又问：“你说你很想我，真的吗？”
言礼认真道：“我很想你。你呢？”
洛允一字一句，语调沉沉，“我一直很想你。”
“那你怎么不联系我？”
洛允抱紧腿上的人，转了个话题，“言礼，我给你买了礼物，送你回去再给你。”
言礼受宠若惊，“谢谢…谢谢你Tiam。”
他又贴近身体，言礼的腰被横着的钢琴紧紧抵着。他低声逗逗，“你亲亲我，我易感期犯了。”
言礼一下面红耳赤，感觉对方那里似乎山峰腾起，他也坐不住春水涟涟。
言礼试探，“Tiam，你同意见面，是因为你的易感期吗？”
对方答非所问，“你呢？你身上怎么有其他信息素的味道？”
“可能是，之前暂住我家的一个小弟弟吧。”
“随便让别人来你家？你不怕他对你图谋不轨？”
“他帮助了我，在找房子，先暂住我家。”言礼摇摇头，“不会的，他就像弟弟一样。很可爱。不会有坏心思。”
蠢货。
“假设呢？我不放心。他长得怎么样？”
“他长得很好看，从小到大，我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哼。
洛允暗暗骄傲，是该给脸蛋交养老保险了。
言礼又解释道：“但是，Tiam…我有你了。你不要误会，我完全把他当我的亲弟弟，而且，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男孩子。”
顷刻间，骄傲又崩塌。
洛允深深呼出一口气，“喜欢我这种又老又丑的男人。”
言礼以为Tiam假装叹息服老，其实想听点好话。他故意开玩笑，犹豫道：“Tiam，你长的不好看吗？”
“丑。”
言礼声音放弱，“嗯…很丑吗，Tiam。”
洛允莫名其妙地生气，“很丑不行吗，喜欢长的好看的？”
“不是的，我…”
洛允打断，雄竞起来，“嗯，你前男友也很丑，你都下得去手。放心吧，我没有你前男友丑。”
言礼噗嗤一笑，“Tiam，我不是很介意长相的，相爱在乎的是内心，并不是肤浅的外表。而且年龄是人生每一步的沉淀。Tiam，人与人最初吸引力或许是这些外在的东西，但长远来说，是理解，忠诚，信任等等。你认为呢？”
“是，你说的没错。但你是beta，你可能不明白信息素也能够带来的匹配度。这些观念很理想化，很多人也是这么说，其实都坚持不到最后。”
言礼垂头，又问：“Tiam，那我能认识你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一般有了问题，洛允条件反射想出解决方法，可此时他呆住了，一时半会不知如何作答。
难道现在赤裸裸跳出来，告诉言礼，“哈喽，哥哥，我是洛允”这样吗？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他说不喜欢比自己小的，然后，然后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说出真相，宛如在走钢丝冒险。洛允思来想去，还是得暂且缓缓。
“名字暂时不行，以后告诉你。”
言礼凝固起黯淡的神情，又问：“那你多大了？二十九岁吗？”
“嗯…”
“你比我大，我二十三。”
“你可以叫我哥哥，用这个代替我的名字。”
随随便便叫别人“哥哥”，言礼难于启齿，摇头拒绝，“我做不到。”
洛允贴着言礼耳朵调情般逼迫，“叫我哥哥，快点。”
言礼的脖颈一阵酥痒。
明明Tiam要当哥哥，反而他撒起娇，和自己十指紧扣，鼻尖蹭他脸，“好不好？言礼。”
言礼拗不过，宠溺了他一下，“哥哥。”
非常平稳的语调。
洛允亲了他的脸颊，情至心灵，声音沙哑了些，“好喜欢，好喜欢你。”
两个人姿势亲密，洛允讲话时，和言礼鼻尖都快碰一起了，软溶溶的鼻息愈发疯狂滋生情愫。
洛允着实一个花孔雀大开屏，信息素扩散出去勾引言礼，虽然言礼闻不到。洛允带领他的手，一寸一寸，抚摸自己的肌肉线条和皮肤。言礼羞红至极，脸颊臊到耳根，头晕目眩，揭秘之心又蠢蠢欲动，“Tiam，我想看看你…”
“我不好看。”
“我说了，我不介意。”
“下次。”洛允一手揽紧他的腰，一手揉揉他的头发，亲昵地哄骗道：“下次，好不好？抱歉，我知道你对我有浓烈的好奇，可我暂时也无法摘下面具，我害怕别人的期待，我有解不开的心结，还没适应。我更想在一个合适的场合与你坦然，而不是现在。”
“好，我等你走出来。”
言礼吻上洛允的唇。因为蒙着眼，言礼无法衡量对方身体的距离范围，他胡乱抓住对方的手腕，稳住重心。洛允很自然地反客为主，重重摁过他的头，往自己嘴唇上撞，舌头在言礼 的口腔进出压制。黑布下看不见言礼涣散的眼神，衬衫乱掉。一个个蛮横的吻，亲得言礼嘴角流出透明的涎水，腮颊泛起酡红。过了很久，水光//红肿的唇根本合不上，像被狠狠欺辱过。他拼命呼吸，小小的舌 尖颤抖着外露，心脏本能地跳动，他只想嗅到一丝丝洁净无味的外来的空气，但Tiam身上的淡香味完全包裹他的整个人，乃至整个房间。
洛允才给他两分钟缓和时间，又拉过来继续，言礼用手抵住他的嘴，“Tiam，你要亲到什么时候才累…”
洛允拿开他的手，认真笑道：“嗯，我不知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亲一个晚上，或许一整天，要不要试试？”
言礼磕巴道，“我想你多抱我一会儿，可以吗。”
说完，他又僵硬示好，“哥哥…”
“好，抱。”洛允加大力度搂抱着，感觉怀里的人身体软绵绵的。
言礼的手一垂落，不小心碰到又大又鼓的。
“抱歉！”言礼吓得想抽手，却被洛允紧紧攥着不放。
“躲什么？”
洛允与他额头相抵，笑道：“你都碰到了，摸摸它。”
“这样不礼貌。”
“是你，我很乐意。”
“我不想这样，Tiam…”
洛允痞里痞气道：“你装矜持干什么，上次不是吃过了。”
“那是你强迫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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