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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am：【不好，现在念。】
屏幕上，一个霸道的语音电话直接飞来。
寂静的客厅，突然炸开的铃声，言礼吓了一跳。
言礼忐忑一下，还是接了。
“Tiam，你吓到我了。”
“你哭了。”
他居然听出来了吗？
言礼从没听过Tiam的声音。头一次耳闻，对方的声线略有些低沉，不沾情绪的冷，压过耳膜，仿佛看穿言礼的一切，让他如崩弦般产生一丝丝紧张感。
言礼尽量提高声音，压住自己的哭腔，“我没有哭，只是喝了点酒而已。”
一个大男人承认自己半夜因为失恋哭泣多么难为情。
“骗我？视频打开。”Tiam不依不饶地逼迫。
“请别这样，Tiam。”
“我只是想看你哭的样子而已，我想看。”
一听这话，对方似乎在揶揄他，言礼感觉到冒犯，蹙眉生气道：“什么意思？我是哭了，但你，你这样太没礼貌了。”
“为什么哭，心情不好吗？受委屈了？和我说说看。”
Tiam出乎意料的温柔。
“没关系，我现在有点困，睡一觉就好了…你不要担心。”
“如果你总说没关系，那么久而久之，别人真的不把你当回事了。”
“不要把委屈压在心里，我愿意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Tiam好似猛兽用毛茸茸的爪子安抚言礼，柔软得令人动容。
言礼一下子软趴趴了耳朵，又掉落几滴眼泪，乖乖交代：“我之前失恋了，原因是，他说我太喜欢他了，不得不和我分手，再也不理我…”
听闻言礼分手，Tiam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才说：“嗯，我听着，他怎么欺负你了？”
对方语气软绵绵的，如一团云般托举起下沉的人，听得言礼晕乎乎，“没有欺负我，我想念他，他话也不说清楚，就不要我了…”
“你们怎么了？”
Tiam不疾不徐地引导言礼，轻拢慢捻着他的情感防线。醉酒的言礼早已飘然，一通将日子的压抑宣泄，向远方的陌生人简单倾诉自己和顾浩的故事。
“……”
“为什么人忽然可以不爱了？”言礼发问，“我知道这么说有点矫情…”
“感情本就是一个难题。我认为过去已经过去，倒不如往前看，想想怎么解决当下的情绪问题。还有，你提到前男友名字，我似乎认识。”Tiam一声轻笑，“既然你这么执着，我倒是有个方法，让你和他见一面，你们两个当面问清楚，或许你也会圆满放下了，是不是？”
“你居然认识顾浩？”
“顾浩，毕业于第一区中成市的什大，还是音乐舞蹈学院对吗？”Tiam博取言礼信任，又道，“我们做个简单交易？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帮你。”
“对。”言礼湿漉漉的眼睛一亮，着急问，“什么条件？他把我拉黑了，不想同我见面，对我置之不理。”
“很简单的小要求，视频开了，哭给我看。”
刚才Tiam表现的那么通情达理，此刻又像故意露出尾巴的狐狸，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他阴险狡诈的笑。被钓的一上一下，全凭他意。
言礼有一种人善被人欺的后知后觉。
“可是别人哭有什么好看的。”
“你平时直播都戴口罩，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怎么样？给个答案。我一定能让你和他见面。”
“你说说怎么见？”
“具体操作你不必知道，我自有办法。你尽管相信我。”
“好吧。”
漆黑夜色，浓浓的醉意也蹬鼻子上脸，言礼已理智不清，冲动妥协，打开视频模式。
Tiam那头漆黑一片，而言礼这回连口罩都没戴，他的长相一览无余。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言礼醉眼朦胧，羞怯得眼神左右闪躲，不敢直视屏幕，眼眶湿红红的，他尽量不眨眼，害怕眼泪碎下去。
“可以了吗，我想把视频关了。”
或许奸计得逞，Tiam呵呵嘲道：“就为了这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人，哭给别的男人看，满足他变态的欲望，真有意思。”
看不见Tiam的脸庞，但能从声音中听出玩味的笑意。
言礼一时语塞，平时脾气太好，骂人词汇量不足，都不知道怎么回嘴，一脸窘态：“请你不要再羞辱我，我要关视频了。”
Tiam继续笑道：“要是我告诉你的前男友，他会怎么想？你觉得他会心疼你吗？”
言礼靠近屏幕，局促道：“别让他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有个人这么爱他？他应该很开心才对？”Tiam故作诧异，“还是说，你也觉得他其实不爱你，不心疼你，并且觉得你这样很羞耻呢？”
对方一阵犀利毒舌，言礼气急败坏道：“Tiam，你不会在骗我吧？是在故意玩弄我吗？”
Tiam懒懒道：“我可不像你的前男友只会欺骗蠢货。任何事，我说到做到。”
“那就好，谢谢。”言礼咬紧下唇，冷不丁关上视频。
Tiam发来文字消息：“下周六晚上九点，第三区桃山公园一号口见。”
第4章 兑现承诺
04
之后，言礼睡得昏天黑地，还做了个噩梦。梦里陷入黑水中，四周深渊般无边的黑，寂静无声，只有他一人四处游荡碰壁，找不到上岸的方向。
第二天，他准时起床上班，冒了一身冷汗，寒意凛凛。
想起昨晚，言礼十分后悔，一朝醉酒把老底都吐露出去了，他一整天状态心不在焉。
他是在公司从事珠宝设计工作，一个设计师，大多接私人订制单子为主，经常办公室和生产间来回跑，工作事务繁多，加上出差忙碌，感觉一周过得飞快。
即便言礼精疲力尽，仍然坚持履行为Tiam读枕边故事的承诺，Tiam却没回复，好像他也完全不在乎似的，冷冷淡淡，不知为何。
谢朗又邀请言礼这周六出去吃西餐，由于前头已经答应了Tiam，只好表明事实婉拒。
“什么，小言，你说有约了噢？”
“嗯。”
“和谁呢？”
“网络上认识的人。”
“哇塞，网恋奔现？”
“不是，没有谈恋爱，一个朋友。”
谢朗询问了地点和时间。言礼一一回应。而问起见面缘由。言礼不作答。
“要不我陪你去？小言，小心被诈骗了啊！上回咱们说的故事还记得吗？还有，那里第三区，治安不太好噢，看新闻两个月前桃山公园发生过谋杀案，调查出来是情杀！”
谢朗瞬间从粉色爱情小说频道跳跃到灰色悬疑小说频道。
“不会的，相信我。虽然他讲话有点毒，但他是个好人。”
“你查出他家族谱发现是历代好人吗？小言。”
“没有，但他帮助过我，不用担心。而且我已经答应他，我不想食言。”
“好吧，他帮助你就是好人？小言，你有事就找我。”
“好。请你放心。”
谢朗拗不过他。谢朗自己倒是警惕心重，能够自行衡量形形色色的人。而言礼，在他眼中，说好听点“单纯”，说难听点，是个大缺心眼子。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对言礼一知半解。
言礼看着一副温和淡人的模样，其实还死犟，他只相信自己亲身判断的执着。之前聚餐，别人都说这盘菜难吃，他非要上前尝尝咸淡，拦都拦不住。
事后，言礼还会笑呵呵地说，其实没有那么糟糕呢。
谢朗迷信地认为，缺心眼子只求老天保佑吧，所谓“傻人有傻福”。随即，他看了看老黄历，决心改天去寺庙去拜拜佛，烧烧香。
周六晚，下过雨的空气渐渐阴凉。
桃山公园地处较偏僻，行人绝迹，唯有高大树影幽幽，偶尔一阵风窜来窜去，水珠震得从树叶滑落滴进言礼的头发上。
言礼坐在公园长椅上，望着远方山水，对面游乐园的霓虹灯光闪烁，却照不到此刻昏暗一角。
时间分秒过去，约定的人还未到。言礼不免也感觉是否上当受骗了。
可他记得Tiam那一句“说到做到”。他很相信。
鞋边重重的，言礼低头一看，是一只狸花猫。小流浪猫被雨淋过的身体沾了点泥浆，冷得哆哆嗦嗦，正靠着他取暖。言礼也不嫌脏，夹着它胳肢窝，将它抱起。
小猫还没来得及感受人体的温暖，一听见窸窣的脚步声，惊恐地挣脱出怀抱跳走，只剩一个小黑点背影。
倏地，言礼眼前一黑。
“Tiam，是你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被黑色丝绸布蒙上。先是闻到淡淡的冷香。
“为什么要蒙住我的眼睛呢？”
言礼看不见，感知有人在自己跟前。咔哒一声，手铐扣住言礼的双手，他本能地试着挣扎两下。无果。
额头沁出冷汗，一下子凝神屏息，尽管如此，他情绪还是没有外放，冷静情绪，仍耐着性子想要问个明白，但一开口声音却因紧张沙哑了些。
“请你放开我，Tiam。”
“或者，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说让我和顾浩见一面吗？”
言礼以为他认识顾浩，会直接带着顾浩一起来。
对方不答，言礼直接被强行抱进车里。
相比公园冷风侵骨，车内暖和了不少。言礼却像困在冰窖里，异常的犯怵。
“嘘，是我。”
他手指抵在言礼嘴唇上。
冰凉触感激得言礼一阵颤抖。言礼短暂失去视觉，唯有其他感官互补，感觉那人靠他很近很近，几乎贴上来了，呼吸交融，言礼扭过头，中断他的目光。
对方笑了笑，手臂撑在车窗边，信誓旦旦说：“放轻松，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现在关头喊什么救命，放开我等等也无济于事。言礼只有冷静地问：
“你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带你见见你的心爱前男友。”
“那为什么绑着我？”
“不要害怕，到时候我会放了你的。”
“真的会放了我吗？”
“说到做到。”
车子开动。Tiam淡淡道：“又下雨了。”
言礼转头，脸庞倒映在车窗，雨痕一道道将他划破，但他无法看见这座淋漓的城市。
一下车就被带进一间房子里，言礼被束缚，全程只能任由Tiam掌控。
这个房间灯光昏暗，半梦半醒般幽幽的发亮。
言礼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Tiam急忙扶起他，揉了揉他的小腿，像长辈对小孩那样叹息道：“一会儿没抱你就不行。”
“我能走路，是你蒙住我的眼睛，绑住我的手。”
“摔疼了吗？”
言礼已经识破他的伪善的套路，“虚情假意。”
“那你前男友对你是真心实意吗？”
活脱脱在伤口撒盐。
言礼看不见对方得意的笑，他竟一时间也回答不上。
“来，我抱你过去坐。”
言礼歪了身子，刻意拉开距离，不甘示弱道：“不用了，谢谢。”
“不需要我抱的话，那你自己找个位子坐吧。”
和梦里如出一辙。言礼不知方向，茫然向前走动，小腿好像碰到沙发边缘，天真以为游到岸边，结果，言礼坐下后，只能感受后背紧贴着一座坚实的肉墙，是Tiam的胸膛。
他被迫坐在Tiam身上。
对方的手臂箍着言礼的腰，他微微使力，言礼完全无法动弹。他浑身不由自主开始流汗，不知是体温升高热得，还是因惶恐不安吓得。
Tiam的下巴抵在言礼的颈间，像怀里抱着小情人儿般悠然又暧昧。
而言礼天性纯良羞涩，受不了两具身体严丝合缝的纠缠，面色自然泛红，窘迫道：“Tiam，能不能让我坐旁边，我们两个人这样有点挤。”
“是你自己要坐上来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坐那儿。”
Tiam默不作声，用手指轻轻摩擦言礼暴露的后颈。言礼没有腺体自然也不会应激。
空气静得发毛。
半晌。Tiam在他耳边轻声道：“该让你和你的宝贝前男友见面了。”
言礼下意识脱口而出： “拜托你别伤害他。”
对此，Tiam不屑地冷笑一声。他伸手捂住言礼的嘴，言礼窒息般呜呜几声。
只听通话铃声嘟嘟响起。
“喂，哪位？”
是顾浩的声音。
Tiam压低嗓音：“喂，你的前男友被绑架了，现在在我手上。你带上赎金来救他。不许报警，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你。至于多少…”
Tiam顿了顿，思考金钱数目，微微一笑，“两千块吧，怎么样？”
顾浩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问道：“哦，哪个？不会是言礼吧？他现在在哪？”
“被我关在地下室，带上赎金，我告诉你具体地址，拿到钱，我放了他。”
顾浩大笑，“哈哈哈，别闹了，还两千块呢，过家家呢？还有，我凭什么信你。”
“发了张图给你，请查收。”
言礼被绑的图片立刻送到顾浩短信上。
顾浩不耐烦道：“这图是假的吧，再说了，管我什么事？我们都分手了。你打电话给他父母啊，给他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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