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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我，你是他的初恋，是最爱他的人。”
“大哥，都分手了你说爱不爱，你想诈骗我啊？还有你绑他干什么？他有什么价值可以勒索吗？我现在很忙。”
“我没骗你。他在我手里，需要看视频吗？”
“别逗我玩行不行？”
“所以，你不救了？”
电流信号呲呲响，可想而知对方现在处于人员密集的地方，酒杯碰撞，杂音起伏。一个软软的男声问：“哥哥，谁的电话？”
顾浩直接挂了。他心想，真是搞笑，就算言礼被绑，与他有什么关系。
Tiam关闭手机，扬起眉，“你觉得我表演的怎么样？需要改进吗？”
“我的台词会不会有点拙劣？我看警匪片是这么说的。”
“他是不是和别的男人喝酒呢？你听到了吗？”
“两千块是不是太少了？可要说两百万那他直接挂了吧。”
“其实两万差不多，但看他这穷样，两万块估计也拿不出。”
“我怎么觉得，他真的不想来救你呢？”
Tiam自说自话，来自表演艺术家对自己挑剔和反思。
“他宁愿相信是我是骗子，也不相信，哪怕百分之一是真的。”Tiam像是早就猜对了问题答案，绽开笑容。
如果不是一阵阵热流打湿了Tiam的手背，他察觉不到言礼早就哭了。
Tiam转头，抚摸言礼的脸颊，擦去不断滚下的泪珠，“你又哭了？”
言礼竭尽全力压住哽咽的喉头，他不想发出抽泣声，一个男人哭哭啼啼太丢人了。可肩膀因控制悲伤的情绪而剧烈颤抖。
原本绑在眼上深色的布子一大片透湿透湿的，因沾了水愈发深暗，似那悬崖深处的深，昏昏沉沉坠去。心碎心死。
言礼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对顾浩感情很纯粹，只想给他最好的，而事到如今，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相爱过，最后落到个被狠狠背叛，形同陌路的下场。
“不就是不喜欢你了吗？真的这么难过吗？”
他感觉到不可思议。
哭泣是一件很隐私的事，更何况面对他人。一个人毫无顾忌在自己面前哭泣，这时候此人像玻璃般最脆弱，不设防。他作为一个旁观者，仿佛窥觑了别人的真实的情感。看见别人在自己面前失声痛哭，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居然还有点心疼。
Tiam公式化般将言礼搂在怀里安慰，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手忙脚乱地哄着：“别哭了，既然他不想见你，我答应过你，会让你见到他，别哭了好不好？”
“谢谢你，麻烦你了，Tiam。”言礼的话语呜咽，碎得七零八落，“我不必再见到顾浩了。”
“不想见了吗？”
“一直以来，是我自作多情，太过打扰，非得追着一个答案。”言礼冷静下来，继续说，“抱歉，Tiam，今晚失态了，还弄湿你的衣服，不介意的话，我带回去洗干净再还给你。”
Tiam强烈拒绝：“衣服就不用了，你带走了我穿什么？”
言礼已经气息不顺了，“Tiam，请你放我走可以吗？我累了，想一个人回家呆会儿。”
一说要走，忽然间，Tiam仿佛化形成一条大蟒蛇，死死缠绕言礼，黑暗中一双碧荧荧的眼睛，直直锐利地凝视。
“那怎么行，我对你的承诺还没兑现完成。”
第5章 春风已过
05，
雨声淅淅沥沥。一缕缕檀香混着潮气，蜿蜿蜒蜒，也如许多银蛇般萦绕在言礼的鼻尖。
沉稳宁静的木香反而让言礼安心了些。
“好多蛇…”
言礼出现幻觉，眼皮昏昏，渐渐快盖上…
就在刚刚，Tiam搂得言礼身体一阵发紧，言礼又受一惊，快喘不过气，狠狠用头撞飞Tiam的胸口。然后，又立刻和他道歉，一脸认真表明自己不是故意的。
“抱你一下，你要撞死我？我看你故意的。”
“抱歉，我不小心的。”
“反正你还不能走。”
“可我心情不好，有点累了。”
“别累。”
“那好吧…不累了。”
“累了，我允许你靠在我肩膀睡会儿。”
“可是我看不见你的肩膀。”
“你真想靠？”
“Tiam，能把遮住我眼睛的黑布取下来吗？我想看看你。”
“想看我？我现在身份是绑架犯，怎么能露脸，绑架犯不都是要蒙住别人眼睛吗？而且我长得也不好看，怕吓到你。”
“也有戴头套的。”
“那是抢劫犯，再说了，头套太丑了还很闷，我不想戴，影响美观。”Tiam据理力争。
“你不是说会放了我吗？那你就不是绑架犯了。”
Tiam居高临下，抬起言礼下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真想给你一巴掌，蠢货。”
言礼愣了愣，也不知Tiam什么表情，到底真发火还是假生气。他摇摇头，诚实道：“也不完全对，我只是相信你。”
“为什么相信我？”
“你不是帮助过我吗，直播的时候，帮我批评了好多人，你还很喜欢说，说到做到。我觉得你很干脆。”
“那你猜错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我建议你这种眼光差的最好不要去搞投资。”Tiam冷着脸，嫌弃地说：“况且你之前还相信你的前男友。”
“嗯…是我看错人了。”
“行了，别提他。”
“好像是你先提起他的。”
“晦气。”Tiam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看时间，“待会儿你前男友要来了。”
“你怎么让他心甘情愿过来呢？他不愿意来救我的。”
“打晕了绑过来，方法总比困难多。”Tiam捏起鼻子，眉头堆成小山，“一想到他要来，我可不想闻到他令人作呕，腐烂发臭的信息素味。”
说完，Tiam背对言礼，一个劲儿点香，还多加了量，美其名曰洗尽铅华。
良久。
“Tiam，可以先暂时不洗了吗，味道好像有点浓了…”
“你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你都不知道有的人多么臭。”
“信息素还会臭吗…”
“会。”
“好吧。”言礼被熏得困晕困晕的，“请问现在是洗干净了吗…我好像看见铅华一家了…”
啪嗒一声，他倒在沙发上。
铅华是成功洗秃噜皮了，顺带把旁边乖乖坐好的言礼也一同洗了去。
“人呢？”
Tiam转过身，见状，上前探了探言礼的呼吸，“还活着。”
Tiam摇了摇他，将其唤醒。言礼打了个哈欠，迷糊间，隐约听见大门开关的声音。
“你前男友来了。”Tiam一副向下通知的口吻。随即，露出阴森森的微笑：“好戏也来了。”
“我…”言礼发出一声。
Tiam将言礼的嘴堵上，警告道：“你先别发出声音。”
Tiam一抬下巴示意，顾浩被人毫不客气地扔进屋子，他戴上口罩和手套，才敢摘掉顾浩头套。
顾浩蒙着眼，身体被麻绳五花大绑，积蓄已久正想开口，明显被烟雾呛到，咳嗽几声，横飞的口气夹带出烟酒味。
“我操，给我干哪来了，佛堂啊。”顾浩怒喊，“言礼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了我，绑架犯法啊！言礼叫你们来的？”
顾浩什么也看不见，在大厅艰难挪动，尝试逃脱，反应激烈，颤巍巍的声音难掩内心的不安。
见了鬼了。今晚一个美少年约自己喝酒，没想到喝得晕头转向，眼一闭一睁被架到这鬼地方。
烟雾弥散，营造神秘出场的氛围感，Tiam拨了拨雾气，笑道：“臭水沟的烂螃蟹。”
顾浩只能听见一个不远处传来的男声。他想拼命抓住那一线生机，沿着他缓缓过去，奈何手被绑住，额角的汗珠扎进眼睛里，火辣辣的，他难受极了。
“有话好好说，言礼呢，你们抓我们两个干什么，我们哪里得罪你了，放过我们吧，”
“怎么，现在倒想他了，刚刚怎么不在乎？”
顾浩眼珠滴溜溜一转，“想啊，让我见见他吧，我真以为诈骗啊，要警惕一下是不？言礼呢，他没事吧。实在不行，放了言礼，我有两千块，你打我可以，别打他。”
Tiam看向言礼，言礼垂着头，如走了神般失魂。
“他叫你呢。”
闻言，言礼才收回思绪。
Tiam决定让言礼说话，摘了言礼嘴里的布，他向前推了一把言礼，“你想对他说什么？”
他笃定言礼要问一些什么“爱不爱”弱智又烦人的问题。
他抱臂，半张脸庞落入阴影里，目光悬在两个人之间。他习以为常地看戏，看那些一地鸡毛却自诩爱情的陈词滥调。
言礼问：“你弟弟身体还好吗？”
“弟弟？噢噢噢！现在好了。”
“那就好。那你呢？”
Tiam插嘴道：“我看他过得挺滋润的，还找别的男人喝酒呢。”
顾浩语气柔弱道：“一般般吧，这段时间没有你陪我，我发现没像以前那样开心。林林，我想你了。”
“说狗屁话像你臭气熏天的信息素一样在乱尿。”Tiam手动扇了扇味，又问，“林林？”
顾浩昂起头，“我男朋友的小名。”
“林林…”Tiam念了念，又看了眼言礼，抱臂闷哼一声，“真土，土得够用来活埋你俩了。”
面对顾浩的煽情，言礼无动于衷，过了一会儿，开口：“我没有想说的了，放他走可以吗？”
顾浩听见，心思一沉，难道一切是言礼谋划的？
Tiam走近，在言礼的耳边，极其小声地说：“没了？你不是要见他吗，我可以让你看看他。”
你的男朋友多狼狈啊。
一见地面的顾浩，Tiam忍不住笑容满面。
可言礼摇摇头表示拒绝，低落的情绪弥漫在空气之中。
“真不看？”
“嗯。”
Tiam面色失望，仍然小声道：“好吧，不看就算了，反正他长得也很丑，我后悔没戴个防毒面具。”
顾浩没听见Tiam说话，继续装模作样，“放我走了，你怎么办呢？这个绑架犯想害我们吧，对了林林，我生日快到了，我们到时候一起过生日呀。”
“放了你？”Tiam叩叩桌子，先声夺人，“据我所知，顾浩，你在第三区赌场欠了很多债，从去年开始。”
话音一落，像有人揪起一小块胳膊肉，言礼忽然感到尖锐的刺痛。
“狗屁，我欠什么钱！”
“还有，你什么时候有弟弟的？你父母明明只有你一个。你每次骗别人都说自己弟弟生病，也不换个理由吗？你连同你父母的退休金也拿去赌了。”
“呵呵，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Tiam坚定道，“我说的是事实。”
顾浩哈哈大笑，骂他胡说八道。
“你继续赌，倾家荡产也无妨，我又不是来劝你回头是岸。”Tiam无所谓道，“也不要法院审判你，搞证据干什么，费那么大劲。”
反正只要言礼那蠢货相信就行。
“我还欠你钱了？没证据还理直气壮，把我绑过来满足你装逼是吧，你到底是谁啊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管是谁的。”Tiam又坐回沙发，一把搂住言礼，解开他的手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懒洋洋道：“去，言礼，手铐解开了，你给他一巴掌。”
言礼整个人干枯了似的，只会讷讷道：“放了他吧…”
“他一开始可没想救过你，到现在还假惺惺的说想你。他骗了你，骗了你的感情，骗了你的钱，知道吗？”
“嗯，我现在知道了。”言礼点点头。
“恨他吧？”Tiam推搡着他，“去打他，至少一巴掌，有仇必报。”
顾浩极力争辩，“我没有骗你啊，是他骗你，言礼，你信我还是信他呀，我们相处这么久，你不知道我的为人吗，我比不过绑架犯一句谎话吗？言礼，我很爱你，我爱…”
“好烦。”Tiam又拿起布，一把堵住顾浩的嘴，“他嘴闭上了，打吧，言礼。”
言礼双手垂着，一动不动，而顾浩奋力扭动，额头青筋突然暴起，不停叫唤但发不出声，像乍进热锅里的一条半死不活的虾。
见言礼宕机似的，压根没有反应，Tiam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下不了手？你说想见到他，我为你做到了。但你呢又不想见。他伤害欺骗你，我叫你打他，你又不忍心打他。你们两个，到底要惺惺相惜到什么时候？到底谁在耍谁呢？言礼。”
语毕。
猛地一下，响亮清脆的一声，顾浩被重重一巴掌打趴。
顾浩一阵头昏脑胀，更令他气急败坏的是言礼居然敢打他！在这段感情里，他一直属于上位，这一巴掌他感觉到了失权的滋味。
力度太大，堵嘴的布子都打掉了，顾浩嘴角溢出血丝，他嚷嚷道。
“言礼你敢打我是吧，到底是不是你自导自演搞得鬼？我都听说了，你赚钱做主播脱光衣服给男人看，装什么清高，你为什么要害我，谁被你喜欢上真够倒霉的，从大学开始就被你一直纠缠，我就说你太喜欢我了，你看看现在是不是？分手也不清净，别害我行吗？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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