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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他的左脸上!力道不轻,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炸响。
朴知佑被打得微微偏过头,视线茫然地聚焦在脚下昂贵地毯的繁复花纹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如此真实。他扯了扯嘴角,那副惯常的、用来伪装温和与疏离的笑容,此刻荡然无存。当他面无表情时,才终于露出了刻在骨子里的本性——高高在上、冷漠、傲慢。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耳边,传来青年如同宣判般的声音:“如果朴医生不想的话,那我们的游戏......就到此为止了。”
朴知佑扯了扯嘴角,试图重新挂上那虚伪的面具,却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紧紧锁住容浠的脸。
青年眼皮微敛,神情恹恹,显得极其没有耐心,他冷笑着问:“生气了吗?医生。”
“没有。”朴知佑的左脸滚烫,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有一丝诡异的顺从,“我怎么可能生气?毕竟......是我提出来的游戏。”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地、屈辱地,却又带着某种隐秘渴望地——
跪倒在了青年的面前。
只是他抬起的那双眼里,怎么看都充满了冒犯与不甘驯服的野性。仿佛还以为自己掌握着主动权。
“的确。”容浠却因此愉悦地笑出了声,他抬起脚,用鞋底不轻不重地踩在了朴知佑的大腿上,带着一种羞辱性的碾压动作,“如果生气的话......这里,不会硬呢。”
他缓缓抽了口烟。不愧是表兄弟。在这方面,倒是一模一样。
烟雾缭绕中,青年俯视着跪在脚下的男人,如同欣赏一件新奇的玩具,轻声道:
“我开始期待和你的游戏了。医生。”
口*口
朴知佑的双手猛地撑在昂贵柔软的地毯上,像是被什么刺激到,爆发出剧烈的咳嗽。黑色领带从脖子上滑落,如条死蛇般蜷缩在地。
男人狼狈不堪,向来梳得整齐的头发散落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他指尖用力抠抓着地毯纤维,脖颈上赫然一圈鲜红的勒痕,但比皮肉之苦更甚的,是喉咙深处火烧火燎的剧痛和窒息的压迫感,他甚至能感觉到喉头已经肿胀起来了。
然而,一股奇异的、炽热的情绪在他心底疯狂燃烧。他一边喘息,一边竟低低地笑了起来,咳嗽声渐渐平息。他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微微仰头,用手将凌乱的头发向后捋去,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却死死锁在容浠身上。
青年慵懒地深陷在沙发里,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他仰靠着,垂眸,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嘴角勾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他的唇瓣异常红润,泛着诱人亲吻的水光。
朴知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膝盖因长时间跪地传来摩擦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继续跪着,然后将手轻轻放在了青年屈起的膝盖上,系上皮带。男人声音嘶哑,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灼痛:“你是怎么让泰璟......也陪你玩这种游戏的?”
就在刚才,领带收紧的瞬间,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活活勒死。
“你觉得呢?”容浠淡淡反问,忽然俯身,一把攥住朴知佑的头发,迫使他的头颅后仰,将脖颈完全暴露出来。青年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语气带着点戏谑的怜悯:“看来这段时间,朴医生不适合穿衬衣了。”
朴知佑舔了舔发干的嘴角,固执地回到刚才的话题:“你手上有能威胁他的东西...视频?哈。他那天晚上被下了药,你一定拍到了很有趣的画面吧?但是......”男人敏锐地分析着,眼神异常清醒,“不一样。他好像,并不讨厌你。为什么?”
“很聪明嘛。”容浠无所谓地承认,随即打了个哈欠,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满是玄闵宰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他看也没看,觉得这家伙有些烦了。
就在这时,一条银行转账的提示信息弹出,紧随其后的是崔泰璟的KT消息:「已经折现给你了。」
几秒后,又一条跟进:「你现在有空吗?」
容浠愉悦地扬起眉毛,目光重新落回朴知佑身上,点评道:“医生。想和我玩游戏的话,还得多学习学习啊。”
朴知佑皱紧眉头,生平第一次被人评价“学习能力不行”。但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他不得不承认......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嘶哑地应道:“......我知道了。”
青年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他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流畅的身体曲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那我先走咯。”
他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唇角勾起:“你可以起来了。朴医生。”
那一瞬间,熟悉的、令人战栗的臣服感再次吞噬了男人。他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压迫而麻木酸胀,但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容浠:“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
青年偏头想了想,给出一个随心所欲的答案:“等我高兴的时候。”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按照往常的‘社交礼仪’,朴知佑理应送送他。可男人此刻脖颈上的痕迹和略显凌乱的仪容,却根本没法见人。他皱着眉拿起桌上的镜子,看着脖子上那圈清晰的勒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勾起。
啊西......
他抬手捂住脸,低笑声从指缝中漏出。
自己好像......真的彻底变成一个疯子了啊。
玄闵宰从清创室走出来,手背上缠着新鲜的白色绷带,带着药水的气味。他的视线习惯性地投向走廊那张蓝色的塑料椅——
那里空无一人。
刹那间,他眉头死死拧紧,原本就因为轮廓硬朗而显得有些凶悍的脸上,此刻更是阴云密布,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心脏像是骤然被挖空了一块,一种混合着烦躁与恐慌的情绪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此刻急需抓住什么,或者......毁灭些什么。
男人脸色阴沉,猛地掏出手机,飞快地发出一条信息:「伤口已经清理好了,你现在在哪?」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显示已读。
他不死心地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规律的忙音,一遍遍敲打在他已然紧绷的神经上。
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僵立在空旷走廊的中央,四周惨白的灯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斜长。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疯狂进攻着他敏感的嗅觉,也侵蚀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所有在容浠面前努力维持的成熟、温和与耐心,在此刻荡然无存。
“这位......病人?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一个值班护士察觉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个高大的男人微微垂着头,如山般的身躯几乎遮挡了头顶所有的光线,半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唯独那只紧攥着手机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金属外壳捏得粉碎。护士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玄闵宰猛地回过神,抬起眼眸。那眼神如同被困的花豹,锐利而骇人,眉骨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
护士吓得几乎要原地立正,脑子里飞快闪过要不要先报警的念头。
然而,下一秒,玄闵宰脸上的厉色却勉强收敛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压抑而异常低沉:“刚刚......坐在这里的那个人,去哪里了?”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漂亮得如同偶像明星的青年:“呃......他,他好像和一位医生一起离开了。”距离太远,她没认出来那个人就是朴知佑。
医生?
玄闵宰眉头微蹙,但很快自行找到了解释,按照容浠之前贫苦又混乱的生活,受伤恐怕是家常便饭,认识一两个医生也并不奇怪。
他立刻追问:“他们朝哪里去了?”
护士连忙指向左侧的走廊尽头:“好像是那边......应该是VIP住院部...”话没说完,那男人就直接转身离开。
容浠从灯火通明的大楼里走出来时,外面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WX集团财力雄厚,旗下医院也走高端私立路线,VIP住院部前精心设计了一座庭院花园,小径蜿蜒,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供人散步休闲,但此时却没几个人。
青年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浅色毛衣,身形清瘦挺拔,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独自坐在长椅上的玄闵宰,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便沉默地隐在阴影里,那副宽厚如山峦的肩背轮廓也极具压迫感。
“闵宰哥?”容浠走近,微微俯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不好意思啊,我遇见个朋友,所以聊了会儿天。让你等很久了吧?”他精致的脸庞在路灯下显得愈发白皙,眼下的两颗小痣如同落在雪地上的墨点。
玄闵宰握了握拳,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勉强扯动嘴角,勾出一个笑:“没事。我没等多久。”他明白青年贪玩,一时忘了时间也很正常,他没有怪他。可心底那片空落落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半长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扎起,随意散落着,遮掩了大半神情,唯有那双隐匿在发丝阴影后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豹子,紧紧观察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容浠像是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自然地坐到玄闵宰身边。微微仰起头,望向被城市灯火映照得并不纯粹的夜空,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天际:“看,闵宰哥,今天的月亮好亮啊。”
他笑着转过头,正想再说些什么,话音却戛然而止。
玄闵宰的目光,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他的掌心。
青年下意识想要蜷起手指,却被男人更快一步地抓住手腕。玄闵宰宽大粗糙、缠着绷带的手,将容浠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强行摊开,放在自己掌心,借着路灯的光,仔细观察。
没错。他没有看错。
玄闵宰的瞳孔骤然紧缩。
来医院之前,青年的掌心上绝对没有这种泛红的勒痕。
容浠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男人脸上瞬间翻涌而起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杀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语气沉了下去:“怎么了呀,闵宰哥?你果然......还是在生气吧?”
玄闵宰猛地闭了闭眼,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强行将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压了下去。当他再次抬起眼眸与容浠对视时,一切都平静下来,如同暴雨来临前:“你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朴知佑。”容浠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坦然回答,甚至带着点好奇反问,“闵宰哥认识?”
“啊......”男人喉间溢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短促音节,像是确认了什么最糟糕的猜测,“听说过。”曾经在一些无法推拒的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那是个骨子里都浸透着假惺惺与虚伪的疯子。
容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难道说......握着青年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指腹不自觉摩挲过那道刺目的红痕。
“哈哈哈,好痒。”容浠笑出了声,身体微微后仰,墨色的眼瞳在夜色里漾开涟漪,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纯净得与此刻的氛围格格不入。
玄闵宰仔细感受着掌中的皮肤,肌肤细腻,除了那道新鲜的勒痕,似乎没有其他挣扎或捆绑留下的痕迹。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也许,只是误会。
他勉强也跟着笑了笑,松开手,温声问道:“回去吗?”
就在这时,容浠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似乎又有新的消息涌入。但青年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便直接按灭了屏幕,说:“好呀。”
————
崔允赫静默地坐在母亲病床前,冷色灯光流淌下来,映得他混血的面容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他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深邃的绿眼睛,此刻像两潭沉寂的湖水,平静地注视着病床上戴着呼吸机、陷入沉睡的女人。
母亲的爱情故事,是一本写满天真与欺骗的旧书。二十年前,她在Y国留学,遇见了当时同样年轻、野心勃勃的崔会长。在母亲眼中,那个男人拥有致命的吸引力,才华与野心交织成的光环让她义无反顾地沉沦。即便后来发现了些许隐瞒,被爱情蒙蔽双眼的母亲也轻易选择了原谅。
直到崔允赫出生,她才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在遥远的韩国,拥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和一个与她儿子年龄相仿的婚生子。
理性告诉她,应该及时止损,拿着补偿,将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留给男人,自己远走高飞,开始新的人生。
但母亲......是个笨女人。
崔允赫微微垂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母亲,就是被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轻易挽留,心甘情愿地留在F国,成为了对方一个不见天日的情妇,将最好的年华消耗在无望的等待和自我欺骗里。而她的身体,也在这经年累月的消耗中日益虚弱。
带母亲回韩国,是崔允赫的决定。他以为在这里,凭借崔会长的财势,能为母亲提供最好的医疗照料,延续她本就脆弱的生命。为此,他接受了那个名义上父亲抛来的、带着施舍意味的“邀请”。
只是他没想到,母亲竟成了锁住他的镣铐。只有他表现得足够听话,只有崔会长点头应允,他才能获得这片刻的探视权,见到这个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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