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几秒。容浠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轻轻打了个呵欠,眼角溢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更添了几分撩人的慵懒。
“唔......好吧。”他终于动了,像只终于被食物吸引的、矜贵的猫,迈步走进和室,在韩盛沅对面随意坐下。他甚至没再多看对面那个紧张的男人一眼,径自拿起筷子,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食物。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动作优雅,偶尔尝到特别合口的,那双桃花眼便会愉悦地弯起,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全程没有问,为什么韩盛沅会用韩成铉的手机给他发消息,也没有对这场明显是精心布置的最后晚餐表现出任何好奇。
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或者,根本无关紧要。
直到容浠放下筷子,拿起一旁温热的毛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脸上流露出餍足的神情时,韩盛沅紧绷的神经才像是被拨动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旁边......还有一间更大的和室,很安静,可以供人休息......”
心思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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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
第47章 混乱
容浠百无聊赖地挑了挑眉, 指尖在光滑的案几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不做。”他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带了点不耐烦, “家里有人等我呢。”
韩盛沅猛地攥紧了拳头, 死死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暴戾和嫉妒, 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继续说:“我还为你准备了礼物。”他抬起眼, 紧紧盯着容浠, 试图从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找到一丝动容,“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又是礼物?
容浠这下是真的被勾起了一点兴趣,但也仅止于一点。他挑了挑眉, 回想起上次河泯昊所谓的礼物......如果还是那种让他生气的东西,他不介意再给这位韩盛沅一记耳光, 让他彻底清醒。
韩盛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急忙补充:“这次不一样!”他站起身, 动作有些急切地走向侧面的另一扇纸门, 伸手拉开。
门内的景象, 让漫不经心的容浠, 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暖色的灯光同样洒满了那间稍大的和室, 而在榻榻米中央,韩成铉正静静躺在那里。他穿着整齐的西装,平日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被打散,闭着眼, 似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容浠脸上的散漫消失了。他微微睁大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里面清晰地掠过一丝震惊。但也仅仅是一瞬。下一秒,震惊便被一种更浓烈的、混杂着兴味和玩味的情绪取代。他的嘴角重新勾了起来,这次的笑意更深。
他缓步走到门边, 垂眸。
“你下了药?”容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纯粹的好奇。
“只是...普通的迷药。”韩盛沅站在他身后,惴惴不安地解释,目光紧紧锁着容浠的侧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容浠......你之前说过,你对他......很感兴趣,不是吗?”
韩盛沅把门轻轻关上了些,他的心在狂跳,一半是恐惧,一半是病态的兴奋。
他把自己亲哥哥弄晕了,当成了取悦眼前这个青年的“礼物”。
真有意思。容浠在心底嗤笑。
在原作那本荒唐的漫画里,原主才是经常被下药、被送上各色人等床铺的那个。什么春.药、迷药,简直成了日常便饭。他时常怀疑,那种玩法真的不会把身体彻底搞垮吗?不过后来想想,不过是部追求感官刺激的抹布漫罢了,逻辑和健康,从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他收回打量韩成铉的目光,转而看向身边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止的韩盛沅,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微微蹙起眉,让他那张精致的面孔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但是呢。”容浠拖长了语调,声音软得像蜜糖,内容却冰冷,“我啊......可没有这种癖好哦,我不太喜欢运动呢。盛沅。”他歪了歪头,看上去纯真极了。
韩盛沅急急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容浠身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容浠耳畔:“没关系,药效很快就要过了,他马上、马上就会清醒过来的。”他的语气急切,带着一种扭曲的讨好,只祈求青年能因此为他停留片刻,哪怕只是片刻。
“哈。”容浠忽然轻笑出声。他伸出手,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夹住了韩盛沅一丝不苟的领带结,然后,缓缓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向下扯了扯。
韩盛沅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他能清晰地看到容浠卷翘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和那张近在咫尺的、水润嫣红的唇。
容浠微微抬起眼,那双总是氤氲着雾气般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异常清晰明亮,直直地望进韩盛沅那双因为欲望和紧张而微微放大的、凌厉的眼眸深处。
“现在嘛......”容浠的嗓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你倒是......变得有趣多了呢,盛沅啊。”
竟然能做出这样惊世骇俗又别出心裁的事情。为了取悦他,连血缘和道德都可以践踏。
这份扭曲的诚意,当然是值得奖励的。
他松开领带,手指顺势向上,冰凉细腻的指尖轻轻抚过韩盛沅的喉结,感受到那里剧烈的滚动。然后,手掌贴上了男人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他压向自己。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容浠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又勾人的香气将韩盛沅彻底笼罩。
容浠望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和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嫣红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轻声问:“......想亲我吗,盛沅?”
韩盛沅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尊严、忐忑,在这一刻被这句直白的邀请和近在咫尺的诱惑焚烧殆尽。他几乎是本能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到极致的、破碎的音节:“......想。”
容浠的笑意加深,他微微偏头,低声道:“那么,来吧。”
“...乖狗狗。”
韩盛沅的呼吸在容浠的许可落下的瞬间彻底乱了。
他几乎是遵从着最原始的指令俯身,双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触碰上那片柔软的唇瓣。起初只是极轻的厮磨,干燥的唇瓣贴合,带着久别重逢的生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记得上一次,容浠嫌他太过急躁笨拙,所以他极力克制着,试图用这种温和的浅尝辄止来讨好。
容浠没有推开他,甚至微微启开了齿关,无声的纵容如同点燃荒原的星火。
韩盛沅紧绷的神经“嗡”地一声,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崩断。他不再满足于表面的触碰,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过对方温热的唇缝,然后长驱直入。动作依旧带着青涩的蛮横,却无比贪婪地开始探索、吮吸,攫取着对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和津液,仿佛要将这两个月的空缺一次补足。
他沉浸在攻城略地的征服感与久违的亲昵中,几乎忘形。
然而,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猝不及防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力道并不致命,却带着绝对的控制意味,瞬间截断了他所有缺氧般的索取。
韩盛沅顺从地、甚至有些慌乱地退开,唇边牵扯出暧昧的银丝。他抬起眼,那张惯常冷硬、充满攻击性的脸上,此刻混杂着未退的情.欲、被突然打断的茫然,以及一丝更深的不安——难道,这样还是不行吗?还是不能让容浠满意?
容浠却笑了。
他舔了舔自己微微红肿的下唇,指尖在对方喉结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安抚躁动的野兽,又像是在丈量自己掌控的领域。
“盛沅啊。”他声音里带着餍足的微哑,和一种居高临下、施舍的温柔,“在成铉哥醒过来之前......”
他身体向后,轻松地坐在了榻榻米上柔软厚实的垫子里,然后,在韩盛沅一瞬不瞬的注视下,缓缓分开了双腿。黑色的布料包裹着修长的线条,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形成极其暧昧的剪影。
青年双手向后撑在垫子上,微微仰起脸,灯光从他上方洒落,照亮他精致的下颌线和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那眼里没有情欲的迷蒙,只有清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恶劣笑意。
“让我高兴起来吧?”他用的是询问的句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后,他清晰地下达了指令:“用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炸在韩盛沅耳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缓冲,韩盛沅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昂贵的西装裤料摩擦着榻榻米,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的视线与容浠齐平,然后更低。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青年家居服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看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
容浠似乎对他这毫不犹豫的服从感到愉悦,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他扬起线条优美的脖颈,喉结微微滚动,将最脆弱的部分坦然展示。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插入韩盛沅略显粗硬的短发间,先是带着安抚意味地揉了揉,随即拇指下移,带着一点力道,按在了对方的眉骨之上。
“做得很好。”
又是这句话。和记忆深处那个混乱又滚烫的夜晚,在他耳边响起的夸奖一模一样。
韩盛沅的呼吸骤然粗重,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被强行压制在沸腾的临界点之下。他抬眼,视线不可避免地撞进容浠垂落的眼眸中。青年白皙的脸颊上已然染开了动情的薄红,一路蔓延至眼尾,将那里氤氲成一片湿润的、惊心动魄的绯色。
容浠看着他,笑意加深,一字一句,清晰地将褒奖钉入他的心脏:“我很满意你呢,盛沅。”
韩盛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他遵从本能,也遵从命令,低下了头。
剧烈的头痛像一把钝斧反复劈凿着太阳穴,每一次心跳都加剧着脑髓震荡般的恶心。韩成铉猛地睁开眼,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的白,随后才艰难地聚焦在天花板上。冷汗浸湿了鬓角,黏腻地贴着脸侧。
发生了什么?
刺鼻的酒精味。
愤怒,祈求。
韩盛沅那双充血、绝望又......疯狂的眼睛。
还有......
“你终于醒了呢,哥哥,睡得好吗?”一道慵懒含笑的声线滑过耳廓。
韩成铉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映入眼帘的,是容浠那张过分漂亮、此刻却带着惊人侵略性的脸。他离得极近,近到韩成铉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能看清他嘴角那抹玩味又餍足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气息,以及......那股更隐秘的、不容错辨的、混杂着情.欲与汗水的麝香。
这气味......和他那天下午闻到的,如出一辙。
嗡——
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尖锐的警报。
怎么回事?梦?还是......该死的幻觉?
啊西!他怎么会梦到容浠?是噩梦,绝对是噩梦!
然而,还没等他理清这混乱的思绪,另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幽幽地插了进来:“哥,求你了......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对吧?”
韩成铉瞳孔紧缩,猛地射向声音来源,他的弟弟,韩盛沅,正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跪在那里。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所有破碎的记忆碎片,被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狠狠砸回脑海。
“你......”韩成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巨大的被愚弄、被下药的暴怒,混合着生理性的极端不适,如同火山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涌。洁癖带来的强烈恶心感冲上喉头,他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干呕了两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食道。
他试图站起来,冰冷的眼神狠狠刺向跪在地上的韩盛沅,声音因为暴怒和恶心而嘶哑变形:
“你......是真的疯了。” 他一字一顿,“明天,不,今天!今天我就把你送走!滚出韩国!你休想再待在这里一秒!”
这是他第一次对弟弟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怒火烧尽了他最后一丝身为兄长的容忍。
就在他想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空间时,一只微凉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细腻,却像一道冰铸的镣铐。
韩成铉呼吸骤停,僵硬地、一寸寸地低下头。
容浠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情动后的淡淡潮红,墨色的眼眸氤氲着一层水光,里面盛满了愉悦、餍足,以及饶有兴致的玩味。
他伸出嫣红的舌尖,缓慢地舔过自己的下唇,动作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和诱惑。他看着韩成铉因暴怒和震惊而微微睁大的、凌厉的单眼皮眼睛,声音又轻又软:“唔......既然都来了。”
“再陪我玩一会儿吧,韩成铉。”
“......”韩成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眼前的景象和话语,竟然诡异地与不久前那个被他强行压下、深藏心底的混乱梦境,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
真是疯了......他当时怎么就......答应了?
不,或许根本不是“答应”。
是药效,是酒精,是混乱不堪、冲破所有理智与底线的疯狂。
还有眼前这个人......这张脸,这种眼神。
韩成铉靠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身上昂贵却已皱褶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衬衫领口敞开着,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向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视线,却遮不住那双向来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布满血丝与自我厌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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