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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川捏捏孩子柔若无骨的小手,两三句表明立场:“他喜欢年纪小的就要想到这一点,从小就有主见,资源天赋都比别人高一大截,以为手拿把掐世界的一切规则,感情里吃点亏不是坏事。”
一番话看似鞭策。
实则也包含了对江霁宁的不满。
周叶滢却有自己的私心。她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合眼缘的孩子了,一见比照片还要不食人间烟火的江霁宁出现在跟前,傅聿则魂都丢了,活脱脱一个痴情种模样……
也不知道随了谁。
周叶滢不喜欢家里气氛过于紧张跋扈,说着约了做脸就要走,傅司川喝着茶的杯子也放了下来,跟着起身,“走吧。”
二人就这么撤了。
傅聿则几乎一想就知道是母亲略施小计。
他听几个叔叔伯伯说,年轻时的父亲性子更冷一些,叱咤商界却难以捉摸,这么多年许许多多的人趋之若鹜,不乏有合得来的,可同他相处都不深,说是老谋深算又过于笼统贬义了。
这种性格一半带到了婚姻里。
傅聿则从记事起就隐隐有一种感觉——父母感情总是淡淡的,家庭却也和谐,傅司川和周叶滢谁也没和谁急眼吵架过,可相对于年轻夫妻来说却有些寡淡。
在家里,他从没见过父母任何亲密行为。
直至傅淮声也恋爱修成正果,家里多了纪欢,全然区别于父母婚姻的另外一种热烈,傅聿则突然有一天就提出:“我要搬出去住。”
傅淮声确实没懂他,复盘想到早上被撞见和纪欢的道别吻后失笑:“我出差一周多回来抱一下你嫂子怎么了,这么多年难道你没习惯爸妈?”
傅聿则瞥他,“能和你比?”
傅淮声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费了很大力气理解自己弟弟的脑回路,稍微一试探:“……不是,你没发现老爸去哪里都不忘记带上周女士吗?”
傅聿则对父母恩爱的记忆搜索失败,毫不客气皱眉:“你在说什么?”
于是傅淮声和他一一道来。
妈不在家,爹连话都少三分之二。
爹的书房里有妈睡美容觉的躺椅,黑沉沉的办公桌上常年插的都是粉紫色鲜花。
妈偶尔唠嗑说什么项链镯子丢了,隔天就会有新的出现在脖子上。
爹要是出差两天以上妈一般也不见了。
妈奔五了长得像三十出头。
“你不会觉得爸妈感情不好吧?”
傅淮声看着他一脸狐疑的样子,笑出声来:“那你是怎么出生的?当年我其实可想要个小妹了,谁知道妹妹是你。”
傅聿则:“……”
有点懂了。
放到此时此刻倒也应景。鹿叔离开厨房,傅聿则烹饪时内心涌出雀跃的情绪,他知道江霁宁要是有一天松口和他回家,待遇应该不错。
他母亲周女士对美的事物狂热追求,很好相处。
不过想到什么。
傅聿则透过窗望向庭院里——
日头还没下去,江霁宁又重操旧业抱着鱼食桶子去撑鲤鱼了,陶姨笑呵呵给他打伞。
傅聿则双手撑在岛台上静静看了一会儿,处理完食材,换上平底灶架后调至大火,扭动一整圈计时器放下。
江霁宁所说的一切他都相信。
也就是因为相信,十分让人没有实感。
傅聿则清洗干净手指,拿起置物架上的手机在餐厅坐下,为避免再次将自己陷入绝望境地,他不得不通过一些方法证实江霁宁的永恒存在。
大概是三秒钟的整理思绪。
傅聿则给边晗进行了留言:「关于阿宁的事情我还有些疑问,有时间吗?」
边晗几乎是秒回:「今天?」
傅聿则只觉得越快越好:「如果方便的话。」
边晗:「可以。」
傅聿则:「多谢,尽量晚八点半之后。」
边晗:「宁宁说了睡你那儿吗?等他睡着后再说。」
两条消息撞在一起。
傅聿则正好说明一下情况,也是报备。
边晗已经爽快回复他:「可以。我还有点工作,稍后和你联系。」
一场再短暂不过的交涉。
傅聿则得到了两个令他安心的答案。
晚餐期间,傅聿则监督江霁宁吃下一整碗饭,饭余见缝插针给他投喂各种小食和健康维生素,才放他去藏书房独处半小时。
夜晚降临——
江霁宁香喷喷出现在卧室门口。
傅聿则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迷魂香。
一眼注意到江霁宁穿着整齐而来,身上独特的沐浴盐香气确实是陶姨采购的无疑,绝对是洗过澡了,他先是打开门:“进来吗?”
江霁宁慢吞吞黏到他身上。
这样应该就好了。
傅聿则就这样被他勾得没了思绪,稍微隔开下身距离,怕吓到天然呆的小猫,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决定给一点危险信号:“喷了香水?”
“……”
江霁宁觉得他有点流氓。
可是自己为什么心脏跳得好快好快呢……
他轻声说没有喷香水,总算愿意道出实情:“我下午和陶姨聊天时她说你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我便想来陪你说说话。”
卧室是双开门,一边常年锁着,傅聿则搭上一扇门的把手说:“那我关门了?”
江霁宁怕他误会了。
洗澡后他在藏书房又待了一会儿。
反省完自己求和用了什么方法后,有那么一点后悔。
还不到日子呢。
他要直接说吗?这月潮期会不会又不按时……还是干脆不来了。
江霁宁一万个想法都是没准备好,赶紧摸上傅聿则等待合上门的手,找了个借口:“……我没有换衣裳过来。”
傅聿则动作退回安全区,问他:“只是陪我待一会儿?”
江霁宁连连点头。
傅聿则笑着将他拉进怀里,带上门,“小心手。”
说是聊天就真的聊天。
多数还是江霁宁一个人说东说西。
他人也从坐在床边,迷迷糊糊被带进了被窝里,后知后觉傅聿则的大床好软好适合睡觉,感觉骨头都酥了,整个人昏昏欲睡时自己捏了捏脸仰头说:“你还要听多久呀?”
他都困了。
傅聿则还一直缠着他讲少时的故事。
“想睡了?”
傅聿则无法不对他充满探索欲。
他只想着把江霁宁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脑子里,时钟直指夜晚八点五十分,想到自己还和边晗有约,掀开被子,“我送你回房。”
江霁宁走到床边坐下。
傅聿则却拎起他的鞋子,和刚恋爱时一样故技重施。
江霁宁决定放弃反抗直接投降,轻轻趴到他背上问:“陶姨他们应当都睡了吧?”
“会的。”傅聿则说。
江霁宁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十分可靠,安心将脑袋搁在他肩头,连带着两只粉白的脚都晃了晃,足弓弧度标准漂亮。
结果一进茶厅迎面就和清理完卫生的陶姨对上,“小宁这是……”
“……”
“他脚伤还没完全好。”
傅聿则托了托埋在他背上江霁宁的屁股,人瘦这地儿倒不含糊,手感极其令人上瘾,他面不改色对阿姨说:“平时走路的时候您注意提醒,别让他跑来跑去。”
陶姨深信不疑:“好的。”
傅聿则带江霁宁回了房间,在门口的时候又不动了,“能让我进去吗?”
总是逗他!江霁宁红着脸心想他们都睡在一块儿了,如今傅聿则还要装守规矩的模样真是可恶,他抬高身子侧头一口咬在傅聿则耳朵上。
“嘶——”
他没有很用力呀。
江霁宁急急忙忙放开帮他捂一捂。
不过,托住自己的一双手出奇的烫,白皙如玉的脚踝也被人握住了。
“不闹了。”傅聿则把他放到床上。
江霁宁迅速被裹成蚕蛹,视野变得极其狭窄,只能齐平于天花板,看傅聿则眼神透着不一般的平静,瞳孔黑沉沉的,他要坐起来却又被按了下去。
“睡觉。”傅聿则说。
江霁宁快速眨了下眼睛:“……我还没换睡衣。”
傅聿则余光下自己正原形毕露。
不管内心如何控制冷静阀值,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效果,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能让他又白白大一圈,无意识将眼前人的明眸皓齿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尽收眼底。
雪白的肩颈和锁骨藏于乌发下一对比……
美得他心惊肉跳。
第39章
不得不说,自从和好过后,两人之间的亲密事真不少。
只是江霁宁有一点很奇怪——
傅聿则上下班前后都对他表现出了恋恋不舍,加班更是不存在,多忙都会按时回家,只唯独在肌肤之亲这件事上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他开始点到为止,常常属于自己刚意乱情迷地想要钻进他怀里就会被按住。
傅聿则开始中途离场。
当然,在这之前他会提前一步步安抚到位。
临近月底,江霁宁很容易感受到自己的变化,细微的也很明显,他的身体熟透了,可他表现出来的经验却不够熟练从容,每次被打断时自个儿也上气不接下气……
到底不免滋生一些委屈。
傅聿则的担心好多!
江霁宁有些苦恼了。他开始责怪自己之前给人立规矩太多了,这个不许那个不许,导致现在傅聿则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摸他摸一半就走掉了。
……他真的很不舒服。
江霁宁有些羞于启齿,其实他已经连续洗了四天内裤了,忧心忡忡潮期提前,可发现不和傅聿则亲密时身体又自然回到寻常状态。
好奇怪。
江霁宁又多了一件心事。
还是这般难以向外寻求答案的私密事。
他短时间生出一丝反叛心理,趁着傅聿则最近开始着手食澍招新的事情,早早去上班,人一走,他也独自打车回了家,没想到边晗也不在。
“小江回来了。”阿姨在给小猫们开生骨肉罐罐。
江霁宁闲来无事主动接下活儿,坐着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总算不是日日盼着等着心上人归家的深闺美人儿,转移了注意力后,那些羞于见人的想法也自然而然被抛之脑后,他开始满心逗弄各种可爱小猫。
“咕噜咕噜……”
白的黄的黑的小猫们主动粘过来。
江霁宁被柔顺的大尾巴扫扫贴贴,心情甚好,都快要不能雨露均沾了。
在自己家就是好呢。
江霁宁少时也想过养宠,只一回随阿姐出门逗野猫被其锋利的爪子不小心划了浅浅的一道红痕,连皮都没破,更不用说出血,哪知被爹爹娘亲发现后过度担心他磕了碰了,也就不了了之。
阿姨的目光无所遁形。
江霁宁抬眼发现后问:“为何一直看我?”
“感觉小江你和平时有点不一样。”阿姨见他穿一身浅蓝釉色的圆领衫,一侧披领枝繁并茂,蓝雪花栩栩如生,袖口下一双白皙秀气的手不染纤尘,“气色好了很多,皮肤也好,是不是还长肉了?”
养伤的日子大差不差有一个多月,江霁宁大多数都是安安静静的,清冷寡言,还开始偏爱穿简便素雅的衣服,致力于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平时能不出门就不出去了,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
阿姨都看在眼里,对他的状态改变有切身体会。
江霁宁听闻一笑:“是吗?”
两人说着说着。
客厅的门锁就这样开了。
边嘉呈进来后看到江霁宁立刻挑了挑眉,凑到对面坐下就说:“你在家啊!”
江霁宁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日子说他鬼混倒是也没什么毛病,整日除了吃吃睡睡和傅聿则黏在一起他什么事儿都没干过,整一条大咸鱼。
“等等……”
边嘉呈忽然眯起眼打量他。
不过十秒钟的时间,分了一半望进江霁宁清澈见底的眼中,心情愉悦地拎起一只猫,“没事了,今天宁宁你真好看,继续保持。”
江霁宁:“?”
他总是突然做一些好奇怪的事情。
“你打算在家待多久?”边嘉呈呼噜着小猫柔软的肚皮揉啊揉,双手开动,逮住两只一个不落下,“诶?我姐是不是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江霁宁有种莫名的直觉。
今天的边嘉呈应该很好说话。
于是乎他畅所欲言:“一会儿我就走。傅聿则还在病中需要人陪,我想着来看看阿晗但她不在家,玩玩便打算去食澍了。”
最近开始换季了。
京州的流感趋势也不容乐观,因此边嘉呈没想着问是什么病,发消息给边晗说江霁宁回过家了,“行,那一会儿我送你去。”
江霁宁自己也方便很多,乖巧说:“好。”
食澍的招新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轮,今日不对外营业,去的路上江霁宁怕打扰傅聿则工作,提前和他打了招呼说要过来。
傅聿则欣然同意。
没想到的是江霁宁还带了个拖油瓶。
江霁宁的脚好得大差不差了,走路慢一点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被边晗养得很好,边嘉呈看他步子轻巧欢快的样子又开始争风吃醋:“有这么开心?”
“嗯。”
江霁宁现在不怕说真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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