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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穿越重生)——消失绿缇

时间:2026-02-21 17:53:19  作者:消失绿缇
  “殿下,温掌院。”
  沈徵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宫中情势如何?”
  韩征平上前抱拳:“回殿下,陛下已下旨,立六皇子沈瞋为新太子,命他节制禁卫军、拱卫宫城,缉拿所谓‘奸逆’。沈瞋此刻正在午门督战,已有三十余名官员被他召至城下,为他摇旗呐喊。不过朝中机要重臣,已全被我等稳在中书、六部衙门,未曾动弹。”
  温琢早清醒过来,他入城时已向墨纾讨了一件外衫,罩住了身上沈徵的太子赤袍。
  此刻听了境况,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沈瞋自知手中唯有一道皇命可仗,所以想凭五千禁卫军死守宫城,借那些小官的口舌造势,把殿下逼成逼宫篡位的乱臣贼子,只要拖到天光放亮,满城皆知,殿下便会失了民心,惹恼朝中顽固老臣,落得个进退两难的下场。”
  永宁侯眉头紧锁:“紫禁城坚固,街衢狭窄,不可强攻,沈瞋死守不出,我等一时难以破城,一旦拖至天明,变数极大,况且百官也不能长久扣押。”
  温琢抬眼望向灯火通明的宫城,稳声道:“圣上龙体衰微,已至弥留,若非如此,城楼上何须沈瞋多费口舌?只需圣驾亲镇,我们便失先机。既然陛下无法现身,太子手中不是也缴获了一道圣旨吗,同为圣旨,谁真谁伪?沈瞋不过是趁殿下离宫,软禁君父、妄图篡位的乱贼,殿下闻变回京,乃是清君侧、诛乱臣,名正言顺!”
  温琢转头与身后的沈徵相视:“城门要道已封,援军已断,禁卫军外无救兵,内必慌乱,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禁卫军见三大营、兵部、五城兵马司尽立太子身侧,六部重臣一同现身,万心归一,必定明白大势已去,顽抗唯有死路一条,那缴械投降仅是时间问题。况且宫城之中,本就有我们的人,我猜殿下出宫之时已有所安排,沈瞋此刻架势摆得再大,也不过是穷途末路。”
  沈徵望着温琢锋利漆黑的眼眸,唇边含笑,镇定自若:“晚山说得不错,这紫禁城,他守不住。”
  说罢,沈徵一马当先,携诸将直压午门。上下两阵火把腾吐如沸,焰头冲霄,竟将漫天星子压得黯淡无光。
  沈瞋眼尖,一眼便瞅见同骑而来的沈徵与温琢。
  温琢一身狼狈未褪,发丝沾着尘泥水渍,神色却矜贵如旧。
  沈徵卸了繁冗朝服,只着素纱中单,外罩玄衣,革带系束蔽膝,依旧英姿飒爽,不怒自有雷霆之威。
  他劈手夺过身旁兵卒火把,直指城下,森然双目迸出冷光:“沈徵!你违逆国法,已被父皇废黜,今勒兵宫阙,是要造反逼宫吗!”
  城下那三十余名小官背抵宫墙,硬着头皮齐声附和:“皇上既有明旨,五殿下当束手就擒!”
  “皇命不可违,如今六殿下才是正牌皇太子!”
  “我等位卑,却有一颗忠君之心!殿下若是天命所归,陛下焉会易储!”
  “诸位将军都督,难道不见现太子手中圣旨?为何仍附逆贼!”
  “我等两间正气归泉壤,一点丹心在帝乡!”
  沈徵环视那群虚张声势的官员,抬手举起从江子威手中截来的密旨:“孤监国近一载,上承父皇信赖,下服百官之心。沈瞋趁孤离京,暗中构陷,挟持君父,妄图篡位!父皇察其不臣之心,暗遣禁卫传孤密旨,命孤调集三大营、兵部,生擒此贼,立斩不赦!尔等眼浊心迷,竟信逆贼,助纣为虐!”
  三十余名小官忽见沈徵也捧出一道圣旨,登时面无人色,几个本就摇摆不定的当即扑地跪倒,改口不迭:“臣有眼无珠,误信奸人,罪该万死!求殿下恕罪!”
  沈瞋在城楼上气得眼前发黑,厉声嘶吼:“沈徵,你好一张利口!那道旨意,本是父皇下令诛你与奸佞温琢的密旨,不过是被你强夺,巧言粉饰!”
  沈徵反唇相讥:“温掌院修堤治水,绵州赈灾,清名满天下,何时成了你口中奸佞?由此可见,你已是胡言乱语,慌不择路!”
  此言一出,城下官员愈发倒向沈徵。
  温琢政绩昭昭,门生无数,怎就成奸佞了?
  城上禁卫军心思也活络起来,他们本就未亲见圣旨,万一真是沈瞋与校尉合谋,矫诏谋逆,他们岂非要成千古罪人?
  沈瞋见军心大乱,脖颈青筋暴起,面如赤炭,只想拼个鱼死网破:“温琢因何是奸佞,你又如何悖逆父皇,难道还用我言明?你与温琢——”
  忽在这时,一道尖利女声骤然截断他的话——
  “沈瞋手中圣旨是假!本宫日夜侍奉陛下身侧,从未见陛下拟此诏旨,沈瞋是要叛乱!”
  珍贵妃依旧是白日那身华服,珠翠步摇在火光里乱颤,不知何时已踏上城头。
  她柔指陡指沈瞋,眼尾寒冽:“尔等禁卫军,还不将此逆贼拿下,莫非想与他一同谋逆?”
  守城禁卫军本就心疑,此刻被贵妃亲口指认,更是茫然失措,纷纷垂下手中弓弩。
  沈瞋惊怒交加,猛地回头瞪向珍贵妃,脑中一片轰鸣。
  她何时与沈徵结盟?为何结盟?她竟放着亲子沈赫不顾,来帮沈徵?
  沈瞋不及细想,忙从袖中摸出圣旨,厉声狂笑:“贵妃疯了!这圣旨是父皇亲手所书,你亲自研磨!你敢与我同去御前对质吗!”
  珍贵妃瞬间换了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泪意涌上来,声音悲怆:“陛下病入膏肓,早已不能执笔,是你挟持君父,拿一纸空文蒙骗禁卫军,锁闭宫城,意图犯上!”
  “一派胡言!” 沈瞋气得浑身发抖,“下午传旨之时,门外禁卫尽皆听闻,岂容你狡辩!来人,将这疯妇拿下,休要让她妖言惑众!”
  四名校尉亲见圣旨、亲闻圣谕,自是信沈瞋,当即上前要擒住珍贵妃。
  贵妃却猛地扑到城垛边,对着城下悲声大呼:“太子救我!救陛下!沈瞋手中根本是一张白纸,他要以假乱真,蒙蔽天下!”
  “贵妃你——”一名校尉怒极,伸手将她拽住,却也不敢对贵妃过于粗蛮。
  “放开!”珍贵妃拼命挣扎,珠翠散落,发丝凌乱,状极凄惶。
  沈徵扬鞭直指:“沈瞋,贵妃亲口指认,你还有何话可说!”
  君定渊玉面一沉,银甲耀目:“沈瞋,还不束手就擒!”
  刘国公白须飘拂,按剑道:“老夫当年辅佐陛下定天下,今日便再诛一次逆贼!”
  墨纾伸手摸向箭囊:“群臣所向,民心所向,你还要负隅顽抗!”
  沈瞋只觉眼前一幕荒诞绝伦。
  他有父皇亲旨,有真龙气运,上一世曾登临大宝,今日竟被这群人逼到这般境地。
  他仰天长笑,笑得骨节咯吱作响,面目狰狞:“我当温晚山运筹如神,沈徵天纵奇才,原来不过是这般下作手段!你们已是黔驴技穷!”
  他高举圣旨,猛地一抖,明黄卷轴迎风展开:“圣旨在此,尔等愚将,还不跪拜!”
  他挺着胸膛,昂首望天,只待百官跪伏,兵将卸甲,沈徵温琢大惊失色。
  然而城下只有一片死寂。
  城上禁卫军却看得一清二楚,那卷圣旨之上,空空荡荡,半字皆无。
  短暂沉寂如烈火烹油般炸开——
  “这、这是白纸!”
  “真是一张白纸!贵妃没说谎!”
  “六殿下才是乱臣贼子!”
  禁卫军哗然四散,接连后退,兵刃纷纷调转,指向沈瞋。
  四名校尉也瞠目结舌,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寒鸦掠空,哀鸣阵阵,竟似失控般扑向红墙琉璃瓦,盖来一片黑云。
  沈瞋没等来预想中的反应,心中咯噔一声,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手中圣旨,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真的空无一字!
  他亲眼所见、父皇亲笔写下的立储诏书,竟凭空消失,仿佛养心殿里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黄粱美梦。
  喁稀団●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脑中灵光乍现,瞬间忆起珍贵妃研磨时那诡异的从容,喉间迸出绝望大喊:“是你!是你这毒妇在墨里动了手脚!”
  他冲上前一把揪住珍贵妃衣襟,眼见她眸中狠戾,怒从心起,一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你以为此举有用吗?没用!没用!我这就请父皇亲上城楼,你们就全完了,全完了!”
  珍贵妃脸颊歪转,嘴角渗出血丝,却扭回头,对着他得意一笑,毒蛇吐信般:“本宫此举,自然有用。”
  就听城下沈徵怒声下令:“沈瞋携空旨谋逆,立斩不赦,动手!”
  君定渊拉弓搭箭,两指一松,一道冷锐风声呼啸而至,划破火浪,直取沈瞋面门!
  沈瞋正与贵妃纠缠,半身探出垛口,惊魂未定间慌忙拧身,箭镞擦冠而入,掀飞他一片头皮,狠狠钉进身后城砖。
  他还未及呼痛,墨纾双箭已至——
  噗嗤!
  两支利箭精准贯入胸腔,热血瞬间浸透衣甲。
  沈瞋不可思议地低头,他分明穿甲,分明护身周全,可墨纾之箭竟可刺透甲胄扎入肺腑。
  这是何等神兵,何等力道!
  他身子猛晃,头顶鲜血淌下,糊住眼睫,视线之中一片赤红。
  他欲后退,又是数箭穿肩透腹,他只觉热流浸透甲胄,力气飞速消散。
  他不解,为何禁卫军冷眼旁观,为何亲见圣旨的校尉也不肯为他拼死一战。
  他想用怨毒的目光看着他们,想咒骂他们,可一箭正中左眼,截断他所念,他的身子缓缓向下滑去。
  濒死之际,他穿透万千兵甲,竟只看见了马上的温琢。
  温琢安安静静望着他,面上无喜无怒,只有几缕湿发贴在颊边,在风里轻轻颤动。
  今时今日,恰如彼时彼日,只是位置倒转,万箭穿心的人,换成了他。
  恍惚间,他又听见了温琢临死前的那句咒言——
  “我若能回顺元二十三年,今日登上这位置的一定不是你。”
  不甘心!好不甘心!
  他是盛德帝,他才是真龙天子!
  沈瞋伸手想去堵身上的伤口,鲜血却越涌越猛,染红脚下青砖。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无边恨意吞天噬地,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恨声道:“温琢……温琢!我若——”
  嗖!
  最后一箭,贯穿咽喉,只留下血洞狰狞,斩断了他所有不甘与怨毒。
  沈瞋双目圆睁,仰面倒地,溅起层层烟尘,再无声息。
  墨纾收弓,高声喝道:“太子殿下,奸佞已诛,请入皇城!”
  “请殿下入皇城!”
  “请殿下入皇城!”
  众将齐声呐喊,声震寰宇,惊飞城头寒鸦。
  几名校尉心知大势已去,当即丢盔卸甲,开门跪降。
  恰在此时,东方破晓。
  熹色破开黑云,一线天光泼落苍茫大地,照尽长夜阴霾。
  沈徵面色凛然,怀中护着温琢,催动身下踏白沙,昂然直入紫禁城。
 
 
第137章 正文完
  天际剖出一线鱼白,养心殿里彻夜长明的烛火终于燃尽,灯花噼啪一声坠地,化作灰迹。
  顺元帝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枯坐御座之上,静候宫城那头的消息。
  事到如今,他痛心彻骨,却又无可奈何。
  太子耽于男色,便是弃了大乾江山,便是不配为储,唯有走向覆灭。
  刘荃仍长跪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地砖,泪流不止。
  顺元帝没看他,没叫他起身,也没斥他赶他。
  数十载相伴,刘荃早已不是奴才,而是他所有寂寥、所有阴私、所有不能对外人言的痛恸,唯一的见证者。
  方才珍贵妃说去瞧瞧昭玥,一去便没了踪影。
  殿内愈发空寂,他这个孤家寡人,在决意舍弃亲子的时刻,竟也贪恋着一丝旁人的温度,聊作支撑。
  忽然,殿外传来跌撞的脚步声,小太监连规矩都忘了,连滚带爬扑进殿内,哭声撕心裂肺:“陛下!大事不好!六殿下……六殿下被万箭穿心,死在午门城楼!太子殿下已带众将闯入紫禁城了!”
  “什么?!”
  顺元帝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枯瘦的身子在龙椅上晃了几晃,险些直接栽下去,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满口都是血气。
  “皇上!”
  “陛下!”
  他不敢信,沈徵竟真的逼宫了,那五千禁卫军是摆设吗?怎么就败得如此之快?难道他的臣民,真的已经尽数归心于沈徵了吗?
  温琢平生第一次在宫城中骑马,视线较平日高出一截,靴底踏不到御殿长街的青砖。
  两侧内侍宫卫躬身跪拜,见礼之声隔着一段距离飘来,虚浮又陌生。
  这本是帝王独有的威仪,他心头莫名一慌,下意识转头去看身后的沈徵。
  沈徵低头一笑,伸手拂开他颊边散乱的碎发,他这才安下心来。
  他试着以沈徵的目光,望向这条漫长的御殿长街。
  他仿佛看见了上一世,那个满身是血,凄然赴死的自己。
  马蹄踏过最后一块青砖,踏碎了纠缠一世的梦魇,而今他终于堂堂正正走过,不必回头,不必恐惧。
  沈徵勒马停在养心殿前。
  偌大的宫城静得落针可闻,晨风带着破晓的湿凉,地上残叶沾着露水,像噙着未干的泪。
  他翻身下马,又小心翼翼将温琢抱下来,养心殿的殿门大敞着,烛火已灭,内里一片漆黑,沉寂如死。
  两人并肩踏上丹墀,一步一步走入殿内。
  不过半日光景,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温琢望着黑暗里沉默端坐的顺元帝,唯看见一具被皇权与执念困死一生、行将就木的枯骨。
  沈徵立身不动,深深望向一败涂地的顺元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皇六子沈瞋,包藏祸心,阴图不轨,潜结奸党,勾连宫闱,欺君罔上,戕害忠良。儿臣亲统三军,入靖国难,声罪致讨,擒诛此獠,正刑于阙下,乱箭贯心,以清君侧之奸,以肃宫闱之乱,以安大乾社稷。父皇君临日久,春秋已高,倦于万机,力不堪繁,自今退位,军国庶务,一应尽委儿臣裁决。今日此局,父皇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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