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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穿越重生)——消失绿缇

时间:2026-02-21 17:53:19  作者:消失绿缇
  刚出城门,便见一顶红漆小轿停在官道旁侧。
  乌堪掀帘跳下马车,背着手,大摇大摆地朝红漆小轿走去。
  “温掌院,我已遵照你交代的做了,希望你也遵守约定。”
  温琢躬腰走下了轿子,今日天晴,却起了风,他颈后青丝被风拨动,像颤抖的弦。
  此时四下无人,温琢也无需伪装,他抬手掸平卷起的水青色袍袖,对乌堪正色道:“昔日我大乾战败,受了十年屈辱,去年总算扳回一局,让南屏吃些苦头。可意气之争,总也没有尽头,唯独苦了边境百姓,几度流离失所。”
  “此次春台棋会,南屏所谋没有得逞,而我大乾积弊公之于众,也不算赢了,希望接下来的十年,彼此能够休养生息,再无战事。”温琢说着又看向那三个形容可怖的少年,“他们三人年仅十九,便有如此成就,分明也是天才之姿,身体糟蹋成这样实在可惜,你若心善,便也救治一下他们吧。”
  乌堪没料到,温琢此刻竟会和他说这些掏心置腹的话,没有冷嘲热讽,没有算计交易,单是一个大乾朝臣,对两国局势的期许,和对木氏三人的怜悯。
  乌堪忽然提不起阴阳怪气的兴致了,他觉得这人可真奇怪,美得像妖,阴的像鬼,却偶尔散发着一种悲悯众生的神性。
  仿佛经受千锤百炼之苦,方才练就金刚不坏之心。
  乌堪沉默良久,郑重承诺道:“好。”
  木氏三人呆滞的眸中似有触动,他们僵硬地曲起膝盖,对着温琢,深深行了一礼。
  南屏的马车循着官道渐行渐远,温琢立在道旁,望着那抹影子缩成林荫间的一点芝麻,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欲扶杆上轿,便见一匹白马踏尘而来,速度并不快,但鬃毛微张,鼻息粗重,显然已经等候了很久,马有点燥。
  沈徵一沉腕,勒住缰绳,踏白沙稳稳停在温琢面前。
  他一身墨黑骑装,手臂小腿绑缚得极为精悍,腰间革带绕着一圈银链,裙裾猎猎,更显得身姿挺拔,双腿修长。
  他揶揄道:“老师方才说什么了,我怎么觉得乌堪的眼神都要崇拜你了。”
  温琢的目光从踏白沙移到沈徵身上,马很高,人更高,他得仰颈去瞧,偏阳光又烈,金光刺得他眼睫轻颤,眸底竟泛起几分涩意。
  原来沈徵这么快就学会骑马了,果然天赋异禀。
  他默不作声,转身朝向自己那顶红漆小轿,掌心按在微凉的车辕上,才觉这轿子竟矮得有些刺眼。
  谢琅泱仗着久居京城,明知他初来乍到,地理生疏,偏给他选了一处远离侍郎府的宅院。
  两处步行需耗一个时辰,乘轿又常遇市井拥堵,唯有骑马能便捷往来。
  可他身体不好,素来怕这等桀骜难驯的牲畜,一直也没能学会。
  谢琅泱自然也不想他学会,他很担心温琢会不受控的出现在他府门前,他心虚,他忐忑,他压力很大。
  如此一来,两人相见的时机,便可全由谢琅泱掌控。
  他想见面时,就策马而来,不想见时,温琢又很难去找他。
  温琢对此心知肚明,虽然恼怒,却又对谢琅泱口中理由无可奈何。
  自古以来,人皆受制于父权,牵绊于师恩,他无牵无挂,反倒成了异类。
  所以他也无法理直气壮的要求旁人,只要他一个,且应该为了他违逆伦常,枉顾国法。
  此刻见沈徵骑在马上,他心底又涌上一阵落寞,仿佛自己又被留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到他无法触及之地。
  他明知这种情绪投射在沈徵身上甚是荒谬,沈徵只是他的学生,日后登上帝位,也只会是他奉旨觐见,而不是沈徵被他召唤。
  但此刻,他仍然压不住那种难受。
  “你来做什么,为师要一个人坐着轿子回去了。”
  沈徵敏锐地察觉他情绪不对,仔细回忆,发现他方才盯着踏白沙看了一会儿,转而就变了脸色。
  此刻他嘴上说的硬,但上轿的动作却慢吞吞的,又是挽袖子,又是提袍角,恨不得一个动作拆解成八百步做。
  那就是不想坐轿。
  别扭小猫。
  沈徵从马上跳下来,绕到他对面,使劲儿递台阶。
  “好不容易出城一趟,回去也没事,别着急上轿呗。”
  “我不。”温琢板着脸,象征性用手刨了刨车辕,示意自己还准备往上走。
  沈徵忍着笑,干脆坐在车夫的位置,将他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昨天去看老师,老师已经睡了,针灸疼不疼?”
  “丝毫不疼。”温琢端出为师者无所不能的架子,视针灸如草芥,“快些让开,骑你的马去吧。”
  居然是介意他改骑马了吗?
  难不成还挺乐意在小轿子里被他挤着?
  沈徵几个念头在心中闪过,差不多明白,温琢应该是没什么安全感,怕他学会骑马后,不能共乘一轿,以后就疏远了。
  “我带老师骑马好不好?”沈徵伸手,扣住他正在掀轿帘的手腕。
  温琢周身一僵,立即抬眸,讶异地看了沈徵一眼。
  但他嘴上却硬说:“不会。”
  “我教你。”沈徵很诚恳,“我练得挺好了,踏白沙也听话,老师坐在前面就好。”
  “不好。”
  温琢往回抽手,还要去掀轿帘。
  沈徵也不紧捏着他,随着他的力道被拽过去,指尖却始终轻轻搭着他的腕。
  “我在后面抱着老师,慢慢的,摔着我也不会摔着老师,好不好?”
  温琢抿紧唇,不说话了。
  沈徵见状,趁热递上最后一个台阶,笑道:“温掌院聪明绝顶,才智过人,不知道骑马有没有徒弟学得快。”
  温琢不刨了,从板凳上退下来,一挥袖,神色倨傲道:“自然比你快。”
 
 
第33章 
  沈徵见这招行之有效,身形一晃便从车辕上跃下,靴尖点地时带起几点尘沙。
  他抢先一步跑到踏白沙身边,探手入褡裢,摸出一根红莹莹的胡萝卜,递给温琢。
  “老师先喂它,这马通人性,对你有好感了就很乖。”
  这一招是他在现代学马术时的必要步骤,美其名曰与马培养感情。
  可良妃教他骑术时,却只说 “马崇雄主,当以气势压之”,然后便让他勒缰踩镫,凭一身力气和傲骨降服良驹。
  以至于沈徵目前怀疑,喂食是不是马场兜售五十块一包胡萝卜的套路。
  温琢接过胡萝卜,动作将信将疑。
  他一直埋头书案,很少与动物打交道,摸不准他们的脾气。
  踏白沙歪着脑袋,用圆溜溜的黑眼睛打量他,半晌才张开嘴,轻轻将胡萝卜叼了去,而且咀嚼很乖顺,吃得开心了才喷喷鼻子。
  温琢心道,果然!
  谢琅泱这个畜生,从未告诉他学马前要先喂胡萝卜!
  “好了,老师踩着马镫,抓紧鞍,我先扶老师上去。”沈徵轻轻拍了拍马颈,以示安抚,随后侧身让出马镫,指尖搭在温琢腕上,教他抓紧马鞍。
  温琢一个文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此刻掌心已沁出薄汗。
  但方才已经放出了话,此刻又不肯认输。
  他抓紧后迟疑着问:“那你呢?”
  “老师先上,然后把马镫让给我一只。”
  沈徵目光扫过温琢纤细的腰肢,伸出手,虚虚搭在他腰侧的玉带上。
  这可不是他僭越,他实在怕温琢摔下来磕了碰了。
  好在温琢身形意外轻盈,沈徵轻轻一托,掌心像承着一片柔云,他就稳稳跨坐在马鞍上。
  甫一上马,温琢低头望了望地面,只觉天高地阔,自己悬在半空,上不挨天,下不着地,猎猎风卷着劲草气息扑面而来,竟在深春的郊外惊出一身薄汗。
  他下意识唤出声:“沈徵!”
  脱口而出后,便觉失仪,无论如何,他都不该直呼殿下的名讳。
  他正欲回头致歉,忽觉踏白沙马蹄一错,身形猛地晃动。
  温琢心头一紧,刚要惊呼,便觉身侧卷起一阵风旋,后背陡然撞上一个结实坚硬的胸膛。
  那胸膛是烫的,哪怕隔着两侧衣物,根本不可能渡过任何温度,可他还是觉得热浪穿透而来,灼得他手足无措。
  他忘了,双人共乘是这般姿态,要靠得如此之近,早知如此,他死活不该答应!
  “算了,要不还是——”温琢说着便想中断这场逾越的,不可控的教学。
  “别怕。”沈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老师紧张马是能感觉到的,它会欺负你。”
  沈徵说着,双臂环过温琢的身体,手背朝上,利落地褪下两只短指套。
  脱拽的动作,让沈徵手臂不可避免地摩擦碰撞温琢的臂膀,让温琢生出一种被牢牢护住的错觉。
  仿佛确如沈徵所说,这宽阔的胸膛,会护他如何摇晃,也绝不会摔落。
  “老师戴上这个,省的抓缰打滑。”沈徵的目光从肩头落下,呼吸清浅,混着郊野繁花茂草的清香。
  “那你呢?”
  由于沈徵始终手背朝上,温琢并没瞧见他掌心的勒痕,更不知道,指套对于此刻的沈徵来说有多必要。
  沈徵笑笑:“我很熟悉了,当然不会滑。”
  温琢就依言戴在了手上,尺寸略大,他用力往后抻了抻,才堪堪卡住手指。
  回想方才沈徵戴着它的模样,那指套衬得沈徵手指很长,极具力量和美感。
  沈徵不再多言,空手攥住缰绳,双腿微微一夹马腹,踏白沙便向前颠颠地跑了起来。
  风随马动,擦着耳廓呼啸而过,较劲儿似的,把低声耳语搅碎。
  温琢没听清,于是问:“殿下说什么?”
  沈徵便俯身凑近,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肩头,声音终于冲出了风,撞在他的耳骨:“这样慢慢的,好吗?”
  “……可。”
  温琢觉得左侧耳朵连同脖颈,都在持续不断被温火燎着,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只能时不时缩一缩,来消解无法控制的悸动。
  这是他生理上的缺陷,他只能极力掩饰。
  沈徵却意外发现,温琢似乎格外敏感,连他说话靠近,呼吸喷上耳朵,都要一僵,偏头缩一缩。
  他很快偏开眼,不去看那不知是风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薄红饱满的耳垂。
  “老师试着夹一夹腿,它会加快点速度,如果觉着快,就往回扥一扥缰绳。”沈徵把脚蹬让给他,自己则靠夹紧马腹保持平衡。
  这在现代教练口中是很危险的动作,但好在速度不快,加上良妃这两日的集训,他还应付得来。
  “为师并非怕快。”温琢强装镇定,随后很轻地夹了夹马肚子,谁知踏白沙完全忽略了这点力度,依旧照着原速往林荫里颠。
  温琢还要回头说:“你瞧。”
  沈徵确实忍笑了,但他胸腔的颤会经由紧贴的地方传达给温琢。
  分明算疾驰了,有什么可笑的!
  温琢脸颊一热,迅速将话题转至自己擅长的领域。
  “此次微之前往黔州探查堤坝蚁蛀一事,恐有危险,我手头无人,希望永宁侯府能派些人暗中保护。”
  谷微之查案一事,上世并未发生,但温琢不得不未雨绸缪。
  他深知那五百万两赈灾筑堤款曹芳正不可能不贪,这倒并非是曹芳正一个人贪得无厌,丧心病狂,而是太子在朝中需要笼络朝臣,总得掏银子。
  那银子从哪儿来?
  自然得靠这些依附于东宫的根系从大乾土地上汲取。
  沈徵闻言,眉峰微挑:“我明白,如果那边真的积弊不少……老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时常觉得,温琢有点太未卜先知了。
  他当然不是怀疑温琢的智商,只是上次春台棋会案,加上这次君定渊的事,在筹谋算计旁人时,温琢总是精准狠辣,刀刀致命,但在给他解释缘故时,却有点含糊其辞。
  不是泊州认识的南屏客商偶然透露,就是将刘荃,皇帝,乌堪,南屏全算计在内,只为了抓奸细请旧故骸骨。
  他觉得温琢在瞒着他什么。
  温琢正在努力调整坐姿,以防自己的臀在颠簸中撞向沈徵的大腿,所以他没有察觉沈徵的异样。
  “这些年曹芳正为了调回京城,没少向内阁,东宫,司礼监表献芹之心,不查则已,查则满纸疏漏。”
  所以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事,曹氏集团必然想尽办法阻挠。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自然是利诱,将谷微之拽入太子一党,许些升官发财的好处。
  但谷微之磊落正直,一腔报国之心,自然不会答应。
  这点温琢回去还得嘱咐他两句,为官要懂得适当圆滑,就算是为了自身的安全也好,就如比上世,沈瞋要清算他,谢琅泱带头弹劾,他已无回转余地,谷微之不该和沈瞋对着干。
  遥遥贬谪路,还连累了一家人,也不知他后来是否平安无恙。
  “我回去就和母亲说。”
  “还有,此次若能顺利扳倒曹氏集团,牵出东宫贪腐链条,太子或许被废,这样你便少了个对手,但君将军归朝,你也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日后盯着你的眼睛只会更多。”温琢顿了顿,垂看马蹄下的青草,“像今日……今日这种,不可再发生。”
  城郊也是有风险的,夺嫡之路,容不得半刻松懈。
  日后沈徵不可能带着他骑马了,将来夺得皇位就更不能。
  想来今日,其实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温琢心里泛起一丝珍重,忍不住轻轻抚摸马鬃,漠北的马都很粗粝,鬃毛扎得手指疼。
  他这边刚疼起一时片刻,就听沈徵自顾自说:“那要尽快修密道了,不然以后老师想吃枣凉糕,可就不好送了。”
  温琢心头微动,又好气又好笑。
  终究只有十八岁,想东西还是太简单了,竟以为密道是做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吗?
  日后他们二人所做的,只会是绝不可外传的机密,那条密道,终将承载更有分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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