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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分外无情地撕裂了他的衣衫,戚止胤的掌纹贴紧他的肌肤时,俞长宣身子止不住地微微抽搐。
俞长宣犹自抗拒着他的亲吻,而顷戚止胤终于松开了渐趋肿红的唇瓣。却不待他缓口气,戚止胤已托住他背上美人骨,逐渐向下深吻而去。只还把住他腿,要他别去自个儿腰间。
今夜,他的身子仿佛成了戚止胤的画布。
再不是单调的墨色,红,紫,青,白,在他身上晕染开。
屋外,段刻青的影子还映在门上。
只消喊上一声,或者再拼命同戚止胤角力,那般动静定然足叫段刻青知晓,闯进来救他脱离苦海。
然而,若叫段刻青那重情的疯子知晓戚止胤如此对待他,那人可会放过戚止胤么?
邪种既是他栽下的,他又有什么道理不去承受那玩意儿带来的代价?只要不至最后一步,不过是肌肤相亲,如此又有何妨?若觉羞耻,捱到事了,他将戚止胤的旧忆抹消便好了……
当真?
俞长宣不愿再思索,只将吐息放慢,就连挣扎的气力也小了。
他抬手挡住双眼,把戚止胤细细密密的亲吻当作梦中的海浪。
海浪在拍打他,在浸泡他,温柔地包裹他又令他窒息,粗暴地攫住他又令他难耐。
“师尊。”
“师尊……”
俞长宣叫欲潮淹没,戚止胤却更像溺水的人,迫切着,又绝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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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明·冯梦龙《警世通言》
小宣:……
阿胤: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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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死·榻上死
俞长宣几度欲把那落在身上的温舌当作猫儿舔,每每将成,便又被扯回现实。
那人吻得不得章法,寻住一块儿完好的皮.肉便吮咬住,将青红紫种种杂乱色彩肆意往其身涂抹。
俞长宣能忍疼,闷哼一声不肯泻。
偏生这回戚止胤的唇落在一晕红处,惊得他忙不迭去揪扯戚止胤后脑的发。
“阿胤!”他不敢高声语,唯有勉力支起身子,贴耳去同他说,“别咬!”
戚止胤似懂非懂地睨他一眼,便又埋下了脑袋,幸而此番当真只是拿齿牙稍稍碾磨,并不当真咬下。
俞长宣忍下胸口传来的痒,拿手微启开帷幔,去瞧门上那段刻青的影子——他在等段刻青离开。
他积蓄着气力,仿若一支架上弓的箭矢,只待段刻青的身影叫黑夜舔去,便要腾身离弦。
“在看什么?”戚止胤的吐息喷薄在他耳畔,吹开了他耳坠破出的血滴。
戚止胤嗓音哑涩,抬手将俞长宣的脸拧回来,因适才贴他贴得紧,身上黏满了他的味道。俞长宣纵容着戚止胤,忽听那人在蹭动间耐不住喟叹一声:“师尊……”
师尊!
堪堪二字便叫俞长宣身子发僵发冷!
俞长宣就蹙紧眉头,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眸光中涌出无穷训诫之色:“要么闭嘴,要么唤为师的名与表字。”
他仍是过不了那槛!
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八德,他平日里都当笑话看,可待到真要叫他与徒弟苟.合,他便想把“礼”“尊长”“天地君亲师”贴满屋子。
如今千恨万恨,只恨当初他没扮作辛衡那般的铁面儒师!
不料戚止胤遭他双手堵嘴,竟探出舌头,将他的手心沾濡。俞长宣霍地收手,戚止胤便见招拆招,顺势压下身来亲吻他。
俞长宣忙将头撇开,叫那人的湿润的亲吻落去他颊侧。
他见戚止胤显然怔忪,好若清醒,便去抚摸他腮边落下的细发,抱着一丝希望张口:“阿胤,为师好冷,今夜就到此处……可好?”
闻言,戚止胤漆黑的视线就仿佛烙去了他面上,烫得俞长宣沸出汗滴。
看罢,戚止胤直起腰,却没停手。它携着滚烫的热度,直滑过他胸腹匀称漂亮的肌肉,又自脐孔起落,向下。
刹那间,停歇突如其来。
俞长宣瞧住戚止胤的眼,就知是风雨积势。他当即打了个寒战,一股麻意与恐惧从脊骨爬进了头脑,他好欲挣扎,可段刻青……
他骤然斜眼看向屋门,却见那段刻青的影儿仍投在房门上,片晌又传来一道脆生生的朗声:“师伯?”
敬黎!
俞长宣乜斜着眼睛看门,心惊肉跳,似乎那薄薄的木门上也刻满了“不.伦”二字。
只在那怔愣间,盖在身上的衾被叫戚止胤一把掀开,就露出了俞长宣左手握着的刀。
俞长宣当即旋腕要藏,戚止胤却扑上来拿手覆住了那削铁如泥的刀锋。
俞长宣握刀不稳,勾起的唇角不自觉抖了抖,恳求:“阿胤,撒手……”
戚止胤眼白泛红,只拿一双困惑的眼看他,五指越发收紧,一行血线就自刀身滚了下来。俞长宣心中百感翻涌,终于咬牙将那刀松了开。
戚止胤便灵巧地提指一勾一挑,将匕首转入手心,刀落下,于俞长宣亵裤上割开条直线。才一息工夫,便已将他一条玉似的腿剥了出来。
绸布尽作碎条时,俞长宣猝然扯了被衾来遮挡。然而戚止胤跪身于他两腿之间,加之有双臂阻拦,任是他如何扯动被衾,也不过担雪填井,劳而无功。
这样屈辱的姿势!
难堪的心思还来不及消化,他二人相抵着,俞长宣便觉出了戚止胤那令人心惊的胀欲!
幸而戚止胤仍为不经情事的童男,当下也不知如何品尝,只能深拧着眉头,双眼迷乱地顶着俞长宣:“师尊……我……难受……”
床笫之欢虽与俞长宣这无情道仙尊相隔甚远,架不住他活得长,也多少识些皮毛。然而今朝显然要受罪的是他,他又怎会乐意教,只隐忍地侧过脑袋,咬住下唇:“别唤师尊!”
然而不至一刻,戚止胤便红着眸子洒下眼泪:“师尊不要我了?”
俞长宣前关突突跳,他最受不住戚止胤同他哭!终是慢回桃花眸,抬手去揩他的眼泪:“为师怎会不要你?”
才接下一滴浑圆泪珠,当下便听得外头敬黎道:“我夜深睡不着,想着来寻大师兄吃酒呢!”
俞长宣一抖,若是敬黎推门见戚止胤不在,十有八九要将段刻青引入他屋……
正骨颤肉惊,戚止胤的眼泪又砸下来:“师尊既要我,又为何眼睁睁瞧着我难受,而不肯帮我?”
俞长宣正为外头那二人费神,哪里顾得上戚止胤,只作了个要他噤声的姿势,焦急地望外,惟愿段刻青能设法拦住敬黎。
却没有。
敬黎的脚步声显然响至戚止胤那厢房前。
俞长宣几乎心灰意冷,不曾想就在敬黎把戚止胤屋门叩响之际,段刻青哈哈一笑:“敬师侄,你师兄近来身子不适,估摸是因替你师尊引了鬼气。今夜你还是让他好生歇息吧……这酒,师伯陪你喝!”
敬黎才不理会什么人情世故,直白道:“虽说你为我师伯,我多少得给你个面子,但你我远非熟识,何必同我套这近乎?”
“嗨呀!”段刻青道,“师伯我能言善道,通情达理,你还有什么顾虑?”
敬黎为难:“不……师兄若不成,那我便去寻师尊……”
段刻青的声音登即冷沉下去:“你师尊大病初愈,能吃酒么?”啪一声,不知那掌落去了哪里,他只呲地又笑起来,“怎么?给师伯吓住了?走吧,咱们一块儿吃酒去,师伯给你讲讲你师尊当年事儿,这可是千金买不得的……”
敬黎应是被这话诱惑了,脚步声渐趋远去。俞长宣眼底喜色盈满,才要抬腿踹开戚止胤,脚踝便被攫住了。
不待俞长宣细想,一股钻心剜骨的贯穿之疼已逼得他遽然仰起了颈,清莹迸出的泪水就因此而斜入鬓角。
“什……什么……”
俞长宣想说些什么,却在那陌生的苦楚中作了哑巴,干涩的响就替代了他,在朔风中飘荡起来。
疼!
俞长宣眼中杀气近乎锁不住,黑魆魆地萦绕着他,可甫一见戚止胤那蕴着泪水的凤目,这股子怨恨便无处落脚——
戚止胤又有何错?若无他在戚止胤心中栽下邪种,他岂会生这般歹心?岂会被迫违拗心中道义,染指一个无情之人?
俞长宣生生受着那撕裂之苦,突地笑开了。
他在取得血仙冢时便经人告知,这血仙冢一旦成熟,寄主必历一回颇难捱的散粉期。彼时唯有散出体内久积的邪精,方能缓解。
原想着待那日到来,他便设法锁住戚止胤,拿手帮他抒解度过。再不济,就将他送去青楼人家,唤那些个熟于此事的哥儿姐儿帮个忙。
哪里晓得今朝会步入这番田地?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如此笑着,那为人所强迫的苦痛就成了一场细雨在飘。
既受之,则安之,他想,如若能叫戚止胤好过些,如若能叫戚止胤快些痊愈,拿他这不值钱的身子作一炉鼎,供其泄欲,又有何不值当?
他不择手段至今朝,终究是把自个儿也当了器具。
“师尊……”
“呃!”俞长宣遥飞的神识,叫那一声低唤粗暴地捉回。激痛逼锐了他的五感,叫如今所感知的一切变得明晰,变得更加不可忽视。
俞长宣六神无主,眼前竟浮现出前些日子旁观戚止胤铸剑的模样。
那人紧抿唇线,全神贯注地盯着身前炉与铁,手上执锤,臂上青筋粗似青藤攀缘,
铁块叫炉膛烧红,砰,重重一捶打就溅出噼啪火星,催得铁易了形。
如今他便是戚止胤手下那铁,叫他锤炼,又叫他磋磨,连脏器都好似移了位。
俞长宣泡在冷汗里,疼得肉与骨好似剥离,倒满意起那莫大的痛苦。
这痛苦叫他清醒,也叫他恍惚,足叫他自欺欺人——自个儿仍是那涉遍沙场的悍将,一切痛苦不过是叫刀光剑影所携至!
不曾想呼吸辗转间,苦痛俱被润去,难堪的酥麻就似潮水无情拍打而来,将他吞没。
可这于俞长宣而言,才更似凌迟!
霎时间,他又记起那先知鼎中被捆缚的俘虏,而眼下的自己正逐渐与那片影子重叠。
俞长宣心头一紧,他身为无情道者涉足床笫之私已然违逆道义,又岂能堕落至那般地步?!
万万不成!
他不要戚止胤近似情人般的抚慰,他要的是惩罚一般的苦痛的给予与施加。
他要将爱与欲切割,沾欲,而不触碰半点的情!
于是俞长宣勾低了戚止胤的颈子,轻声说:“阿胤,不够,再给为师多点疼。”
那话语落在戚止胤耳里,仿若惊雷,轻易便劈碎了他的理智。
于是他近乎残暴地将俞长宣的双腿抱起,令那人脊骨弯得更是厉害,腰窝处几乎悬空。
如此再捱来,俞长宣通身骨骼都似将散架一般,喀喀响动起来。
俞长宣勉强松开显露脆弱的眉,只抵着枕,唇微微动了动,弯起水光盈满的眼。
戚止胤经他这样刺激,便短促松开他,将他一把翻过来,大掌自后伸来,噌地卡住了他的喉结。
渗入脊髓的痛苦,周而复始。
牙痕落满他的后颈、肩头,每一落齿,都似在雪池子里留下一道红锈涟漪。
俞长宣无声地承受,不落一泪,身后人的热泪却落进他的背沟里。
俞长宣没了回头的余力,唯有低眉瞧着青丝坠枕,哭笑不得:“别哭。干什么总哭?”
戚止胤只答非所问,说:“师尊我心悦你。”
“胡说八道。”
忘了那云雨止于何时,俞长宣睁眼时,昔日那堪称无瑕白玉的身子,已布满了各式血痕。
身子倒很奇异地干燥舒适,就连昨夜那充斥帐中的麝腥味也不知所踪。
他起先还在榻上懒着,忽而嗅到一股极重的血腥气,顿时坐身起来,觑着戚止胤背身跪坐在榻尾。
心头一跳,俞长宣登时抻手将戚止胤掰过来,就见他抓着一把匕首,面上满是干涸的泪痕。
俞长宣望着他的面庞,向下的余光中却满是血色,他近乎生了些恐惧,不敢垂目去瞧。
他还是挪了瞳子。
顿见戚止胤的一只小臂皮开肉绽,如砧板鱼肉那样的血糊糊。
俞长宣喘息愈紧,戚止胤的手刹那便被他扯过去,他断喝一声:“戚止胤!你这是干什么,为师可曾反复叮嘱,不许你自伤?!”
“弟子对师尊行尽腌臜龌龊之事……”戚止胤抬眼时,眸光不经意扫过他裸.露的胸膛,就叫其上的两粒肿红刺痛了双眼,他咬字极重,“弟子该死!!”
戚止胤不着情绪地将匕首捧起:“还望师尊赐死。”
说着,戚止胤嘴角流露出鲜血,黑气腾绕其身——那是孕育心魔的先兆!
俞长宣先前盼他生心魔盼了许久,如今却半分欢喜也无,唯有一种遭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为何?为何?!
是他心疼戚止胤了吗?是他对戚止胤产生了真情了吗?
不是!不是!!
他翻箱倒柜,总算找着了借口,戚止胤如今自伤得厉害,若再叫心魔怂恿,只怕会自寻短见。
如此一来,他还怎样杀徒证道?!
俞长宣神情凝住一瞬,笑意旋即覆了上来:“阿胤,若昨夜之事叫你如此痛苦,不如忘却吧……”
戚止胤瞳孔针缩,匆忙摇头:“不、不要叫我忘!弟子宁愿死,宁愿一辈子背债赎罪,弟子不愿忘!师尊!!”
戚止胤的话音好急,又好畏惧。
俞长宣却摸住他,温声说:“阿胤,为师不要你赎罪,为师才要赎罪。”
话音方落,榻边那玉簪已飞进他掌心,叫他一举捅入了戚止胤的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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