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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宣:^^?(小蛇版
71:……(养蛇思念师尊版
[可怜]略苦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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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无情道
俞长宣心头如生了匹疯鹿,撞得他心头支离破碎:“不……我不认这般命!”
他错以为是自个儿望窗的模样惹恼了蓝萧,勉强稳住心神,道:“师父,天这样冷,吐出一口气,便送出一口温,您且休息吧。”
“你在躲。”病眸中眼光依旧犀利,蓝萧道,“可你今时能躲,来日又有几回能躲?”
俞长宣咬着齿:“……徒儿若行事半分不看情面,岂不也遂了无情道道义?”
“天真。”蓝萧那只显而易见的文人手就在褥上一撑,支起一把枯骨,“自古以来无情道者皆是孤人,身处红尘而不入尘网,谈何容易?”
“有何不可?”俞长宣定定将他望去,说,“天生我才,远非俗流。”
“好一个非俗流!”蓝萧喉头微动,只压下病中咳,说,“你若有真本事,便证明给为师看。”
自这一日起,俞长宣愈加刻苦,屡次问天避灾,甚而要比他师父准确不少,令朝中那些个老顽固都不免高看他这后生一眼。
师门中人无一不为俞长宣高兴,唯有蓝萧愈发冷落了他。
俞长宣每每归蓝府皆寻不着他师父,便去问府中管事,那人便答说:“大人他近来早归晚出,恰与公子归府的时辰错开,公子不必介怀,好生休息便是。”
俞长宣心里生了些许不宁,翌日一早便同师兄弟说了此事,得了四色回答。
辛衡不屑一顾:“国师他若不肯理会你,你便也把他当过眼云烟不就成了?你又非倚门卖笑人,靠讨人欢心过活,何必为他费心?”
解水枫颦着眉:“三哥,若在蓝府受了委屈,索性搬回来吧,水枫自会陪着你。”
宁平溪忿忿不平地把脚一跺,说:“打第一眼,我便知那蓝萧是个冷情人,不曾想死皮赖脸地要收人为徒,今朝却这般不理人,真是讨厌。”
段刻青笑着扯俞长宣过来:“小宣,大哥同你说,那蓝萧这般是因‘清’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有所不知,蓝萧他乃寒门贵子,费了好大力气才从泥巴坑里爬到如今这位子,你却不过耗费几年光阴,便将他的芒给掩盖,嫉妒啊,乃人之常情!”
俞长宣却摇头:“师父怎会嫉妒我?”
段刻青揽着他叹气:“人心叵测,他蓝萧再怎么圣洁不染,终究是无情道上无情人,没有心的!”
俞长宣只照旧一笑,把头左右晃了晃。
三日后,天降暴雨,薛紫庭忧心水淹街巷,忙令俞长宣早早归府去。
俞长宣撑伞便跑,溅起的水花将衣袂颜色润得好深。本抱着许能见蓝萧一面的心思,不料府中依旧空寂。
往常蓝萧皆在书房授业,近些月那人不知影踪,俞长宣却仍保留下那习惯。今儿他依旧坐去了书房里头,只将案桌往门口挪,一面观雨,一面念书。
他看得入迷,未尝注意书房之中烛火尽熄,如今橘芒不过是借了廊下灯笼的光。
夜半,忽而有片黑影投上案桌,融尽墨字,俞长宣头也不抬,哂笑道:“管事,能否避避呢?”
见无人回应,俞长宣方仰头,就见那淋了一身冷雨的蓝萧站在廊中,瞧不清表情。
“师父?”俞长宣推案而起。
蓝萧并没有回应他,瘦削的面庞上尚有雨滴在滑。
俞长宣便急急上前,捏住袖给他擦拭,擦了不一会儿,又替那僵立原地的蓝萧捋起湿淋淋的袖。他这一摸,就触着个硬块。于是吞咽一口唾沫,将那宽袖掀起些许,就见他手上正抓着一把凶悍的狼头刀。
俞长宣稍愣,片刻仍是笑:“师父,这刀沉,拎多了伤手,又易伤着自个儿,不若给徒儿吧……”
俞长宣说着摸上那刀,蓝萧这才垂眸落在他眼眉,淡道:“撒手。”
他岂敢不从,手收回去时,连带着退了半步。
蓝萧平静地端视着他,话音却透着森寒:“来人,拿鞭子来!”
俞长宣乍然仰面:“师尊这是何意?”
嗒!
侍从鱼贯而入,一人以布铺地,一人双手捧上一支包铜竹节鞭。
俞长宣震目,却听蓝萧启了口:“俞长宣,解衣,跪下。”
“徒儿缘何受罚?”
“此非罚。”蓝萧冲侍从递了一个眼神,便来人上前踢弯了俞长宣的膝,逼得他跪下去,又扯下他单薄的衣衫,叫他上身暴.露于深秋冷雨中。
蓝萧则掂掂那铜鞭,道:“是要你断情。”
俞长宣怒瞪双目:“您曾说过会等着瞧的!”
“等?”蓝萧道,“等不及了。”
话方着地,十道硬鞭接连落下,为的是抽断二人间的师徒情。
鞭子停下时,俞长宣已是满背疮痍。他摸着地上冰砖喘息,火辣辣的脊背上忽坠上几抹新烫。
他回头去寻那烫的来由,就见那执鞭之手亦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此时屋中侍从已然散尽,俞长宣淌着冷汗,白着唇说:“徒儿不明白……”
蓝萧只问他:“你恨我么?”
俞长宣咬牙:“严师出高徒。”
这话才落下,又有数鞭霎然坠去他脊背上,铜抽皮.肉,起先是啪声,后来变作了血肉胶着的粘稠响,终打得俞长宣托出一声细若游丝的“恨”。
蓝萧仰天大笑,他说:“好,好!成了!恩叫恨覆,俞长宣,自此,我再非你师!”
说罢,他行去案桌旁,泼墨写就“恩断义绝”四字。
“俞长宣,高位为师已然登不上!你来,你来!你代为师往上走,救这国,救这人间!”
俞长宣身子痛极,只以膝行至案边,问:“为何我来?师父为何不自个儿来?”
“我?”蓝萧怔怔然,“是啊……我为何不可?”他摸上俞长宣颀长的颈子,泪流满面,“长宣啊,我为何不可?!”
论及此处,那蓝萧忽一把将他推开,骤然抓过那被他抛下的狼头刀,将五指在案上舒开:“我蓝萧忠天信道,老天何苦这般作弄我?!”
噔!
蓝萧迎着俞长宣的面庞生生斩断了自个儿的小指,血滴子迸溅如檐下水花,糊湿了俞长宣的眼。
狼头刀却没停,咔咔直劈在案桌上,与蓝萧口中痴痴数声“斩不断”交融。
“欲问天,必以完人之躯……”俞长宣不由自主地发起颤,他说,“师父,徒儿不明白啊!”
俞长宣抖着手去拢他的右手,说:“师父,徒儿若行错了什么,您说,徒儿改……师父,您说话啊!”
蓝萧却红着眼将他挥开,轻轻说:“我非良师,贫贱且凶恶,不值当你惦念。你归师门,去问你师尊算你的命……然后你走,走个干净!莫要步我后尘!”
“师父!”俞长宣道,“是我的天命坏吗?那我逃开,我挣开!”
蓝萧眼眉紧皱:“逃不开的,天命是逃不开的,长宣啊,你走吧!”
俞长宣还在苦苦呼唤,片晌得蓝萧落定冷冰冰一声:“走。”
满城秋雨凉,俞长宣连伞也忘了撑,疾奔在茫茫大雨中。他拖着湿衣裳敲开师门时,厅堂的暖芒几乎刺痛了他的双目。
满门师兄弟闻声皆冲他扭头看来,跟着大大小小的惊呼。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推开许多伸来的手,扑去薛紫庭足边,说:“师、师尊,为何师父他斩了指头?”他语无伦次,“他要您给我算命……师尊,我究竟生了怎样的命,要他如此待我?”
薛紫庭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牵起他的手,说:“平溪,你去替你三哥治治背上伤。”
俞长宣摇头,捉来薛紫庭平日里用以算卦的器具,说:“师尊,您把命算给我瞧!”
“小宣!”薛紫庭为难。
俞长宣就着满面血水笑,一柄刀子已抵上了喉,他一字一顿:“师尊,您算给我看。”
薛紫庭无法,滴血催动卜命阵,而顷地上漫出血字,字字句句如刀横去俞长宣颈上——
【孤星七杀命,杀恩主,杀师,杀师兄,杀师弟,杀徒,杀友,杀夫或妻。】
俞长宣惊惧地摇头:“师尊,我不认这般命,我不认!”
薛紫庭苦笑,拿藜杖敲敲腿脚:“天似君,人为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天底下谁人争得过命呢?小宣,你看开吧。”
俞长宣看不开,死命地挣扎,后来终认了下来,再无抵抗的魄力。
关于蓝萧,他知之甚少,不曾想那些他所不曾知晓的东西,竟在敬黎时断时续的话语中补齐。
敬黎咬着筷子尖,说:“大师伯同我说,那蓝萧是寒门出身,从前爹娘叫恶霸欺凌而死,于是他打小便立誓要登高佑民。他待自个儿足够狠,几乎摹出了书中的君子道,又苦修道,好容易才爬上国师位子。”
“他修无情道,久为天仆,平日里可谓是鞠躬尽瘁,收师尊为徒时已至渡劫期,只差一劫就能飞升。”
戚止胤将饭碗往旁儿推,专心致志地给小蛇喂食:“所以呢?他是怪他的劫关不现,是因师尊拦了他的道?”
敬黎却答:“彼时他的劫关已然显现。”
戚止胤挑眉,敬黎就压低了声响:“是情劫,红线就连在师尊身上!”
砰!
银蛇的头撞在瓷缸上,作弄出不小的动静。
敬黎“哎呦”一声搓了搓小蛇的头,又道:“且不论这师徒能否连红缘,光是他二人皆为无情道。无情道欲证道,必斩红线人,他与师尊之中定然得死一个!”
“所以师徒情断后,那蓝萧便寻个山沟葬了自个儿。”敬黎苦笑,“倒是个有情人。”
胡说八道!
死了?蓝萧何其聪明,胸怀大志,还野心昭昭,大可将他俞长宣引入歧途,造出个该杀的恶徒,就如他待戚止胤那般狠心!
他为何要赔上自个儿的前途?为何要留下他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为何要留下他这般以徒为阶的恶人?!
俞长宣后来已听不进话,但觉头晕眼花,脑海中满是那句与蓝萧共得的判词——只鹤遗世。
只鹤啊!
他与蓝萧中只能活其一!
他彼时怎就读不清?
天命,天命!
天道以潦草不公的笔,写透人的一生,却要他们屈从,要他们不得挣扎!
头脑嗡鸣间,俞长宣的神识已飞出这桑华门,在逝去的岁月洪流里徘徊。他瞧见了解水枫的恨,薛紫庭的悲,鬼驸马的憾,瞧见了火光弥天的麒麟山与祈明国,难跨命劫的褚溶月,天生煞星命的戚止胤,还有无数个叫七杀命折磨的他自己。
天命荒诞不经,何必一忍再忍?
翻了它!翻了它!翻了它!
就为过往一切不平,就为往昔一切苦痛。
风过层山,到了檐下,就催动其下栓住的一只铜乌。
铛、铛、铛——
道心裂开巨口,涌出青烟,更令俞长宣痛入骨髓。它吐息渐急,身上温度一寸寸冷彻,只勉强摆着尾,强装出个无恙。
敬黎收拾干净桌子离去时,月已高挂。
夜里欲睡,戚止胤将那盛蛇的瓷缸摆去榻尾,本已躺下,忽又起来将那盘在缸底的俞长宣捉了出来,问:“你怎么吃饱了反而蔫在底头?”
俞长宣吐出信子,欲驱他离开,那戚止胤却将它搁去了枕上:“你歇这儿吧。”
俞长宣身子冷得厉害,禁不住循着暖温,去钻他的襟口。
戚止胤埋怨:“你身子这样凉,怎么尽往人热处钻?”说着将襟口扯开,“出来。”
俞长宣头脑昏沉,却也怕戚止胤阴晴不定,自觉爬了出来。它才要回枕上,那人已将它拢在了心口处,呢喃:“敬黎道蛇虽生冷身,却也怕冷,果真不假。”
又道:“师尊若能似你便好了。”
俞长宣给他这般搂着,唯觉得一股热量侵袭了整个身子,涨得蛇皮愈发薄,就在那细密的痛楚中,堕了梦。
戚止胤夜起,突觉手上不再缠有冰滑的细身,他蹙眉动了动手指,就察觉手心摸住一张羊脂玉似的骨背。
心头一跳,他抑着擂鼓心,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衾,就见那一.丝.不.挂的人儿窝在他怀里。
堪堪一眼,朱樱红便自耳根烧至了面中。
“师、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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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宣:zZZ!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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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掌中玉
师尊是何时回来的?那小银蛇呢?
戚止胤一时间又惊又喜,仿若鸦雏一只,木着身子,连动动手指都仿佛生疏。
平日里若俞长宣醒着,戚止胤恨不能上下其手,好叫俞长宣认清他的爱.欲。
眼下,俞长宣正处睡梦之中,他倒变成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光是略略触碰,都不禁蜷了指。
愣了会儿,戚止胤忙扯来张薄衾将俞长宣裹住。
只因俞长宣这般裸裎,衾被落在身上还是将骨肉走势勾勒得清楚,如此抱在怀里,还似肌肤相亲,令他生了许多羞赧。
忽听外头铜乌晃荡,晃得极快,显非风动。他眸光一凌,为俞长宣掖好被角,提了藏云便下榻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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