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白大脑此时一片空白,他脸有些热:“我哪知道是你表姐,我看她和你那么亲密我就以为……”
“那你又从哪里听到我有喜欢的人了?”
“别人嘴里说的。还有,他们说你高一的时候为了一个学姐和情敌打架,都打进医院了。”
许俨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努力回忆着岑白说的这件无厘头的事情。
“有次在楼梯口,有个学姐撞到我,之后给我送礼物向我道歉,但我没收,被她追求对象看见了。那小子就来找我的茬,放学堵我,就打起来了。岑白,我以为你不八卦的,你这一天天从哪听的不靠谱的小道消息。”
岑白期期艾艾道:“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许俨捏了捏眉心:“以后别和那二货做同桌了,和我坐。”
“为什么?”
许俨振振有词:“因为我现在发现智商受距离影响,容易受到波及。你才和他同桌了几次,你就信了学校里的风言风语。”
岑白哑口无言。
雨下的有些大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一起回了家。
桂姨正在包馄饨,见到两人站起身:“回来了。我这刚包完饺子,我给你们煮点。”
岑白连连拒绝:“不用了桂姨,晚上吃饱了。”
“几个饺子能占多少肚子。”说着,桂姨已经把饺子放进提前烧好的锅里。像是准备好一切,就等着岑白进屋。
岑白叹口气,还是没能躲过。
“桂姨多煮点!”许俨瞥了眼岑白细瘦的手腕,“身上都没肉,风吹走了都救不了自己。”
岑白:“……”
“数学训练营你报名了吗?”许俨脱下外套。
数学训练营是全市性的三天两夜大型数学活动,各学校带领对数学感兴趣且数学成绩较好的学生参加此次活动。活动是自愿报名,时间暂定十一月下旬。
“报了。”
轩轩的家教费足够他这学期的生活,除了每个月给自己500的生活费以及定期存进银行卡里的数额,剩下的钱正好可以报名这次活动。
屋里开着暖气,许俨脱掉所有外衣,里面只有一件纯白色短袖。岑白眼尖地发现,他的背部有几条红痕,像是渗出来的血液。
岑白凑近看清后:“你受伤了?!”
许俨往后低头瞥了眼,不以为意道:“哦,不是很严重。”
“都出血了还不严重?”岑白通过血痕的颜色判断伤口大小,“什么时候的伤?”
“前几天。”
“你都不包扎一下?”
“小伤。”
“你也不怕伤口感染?我帮你处理一下。”
“医药箱在我房间。”
话音方落,岑白拉着他上楼,走进房间,把他摁在床上。医药箱在透明柜架里,岑白拿了下来,里面有各种外伤药物。
看来平时没少自己给自己上药。
岑白把他的衣服推到肩膀,背上的伤痕纵横交错,有些已经结痂,有些留了印子,有些还新鲜冒血。
岑白的手一颤。
别的校霸,身边有小弟簇拥。他不一样,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像动物世界的狮子王,受伤了也只能自己舔伤口。
“以后少打架。”岑白揭开药膏,用棉签小心翼翼地上药。
许俨答应得干脆:“好。”
岑白:“我听同学说,你还打过老师。”
“你说那个畜生?就他也配叫老师?”许俨一五一十地告诉岑白事情的原委。
那位老师叫张德,据说是靠关系进来的,是独立办公室。上课照本宣科,枯燥无味,被称为高级催眠师。
上了一年的课,许俨其实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有天放学,他因为被罚打扫卫生离班较晚。路过张德办公室时,听到里面传来一些动静,像女孩子的哼唧声。
这么晚了为什么会留女生在办公室?
许俨敲了敲门,几分钟后,门打开,张德问他来干嘛。
略过张德,许俨看见桌边站着一位男同学,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徐文杰。因为徐文杰的声音十分温柔,似乎还是学戏曲的,乍一听会有些像女孩子的声音。徐文杰的衣服有些凌乱,几度的天气穿了条运动短裤,皱巴巴的,人也在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怎么,望着许俨的眼神充满胆怯与害怕。
许俨眼神一沉,质问道:“老师,你在干什么?”
张德神情闪过一丝慌乱,站稳脚跟道:“课代表最近心情不好,来找我聊聊天。”
“白天不聊非得晚上聊?”
张德一噎,无法反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这个学生只有十几岁,可他散发的气场却能让自己喘不过气。
张德干笑着扯开话题:“赶紧回家吧,不晚了,路上注意安全啊。”
许俨单手背着书包,刚走出去一步,又转过身,脑袋一歪,问徐文杰:“不一起走吗?”
徐文杰一愣,瞥了眼张德,抄起书包跟在许俨身后。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校门口时,徐文杰才对他说了句谢谢。
第二天,许俨难得的按时抵达学校,上课也没有睡觉。尤其是数学课,紧紧盯着张德,让张德心里发毛。
大课间时,有男生到徐文杰桌前来传话:“张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徐文杰咬着嘴唇,往许俨那看了一眼。
那是求救的眼神。
许俨十分凑巧地不在,等他回来时,往张德办公室瞟了眼,没有虚掩,是紧闭的。他一拧门把手,果然,是反锁的。
许俨重重锤门,引得不少同学往这边看。门甫一打开一条缝,许俨一把揪出张德,抬手就是一拳。
张德摔倒在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敢打老师!”
许俨关好门,揪着他的衣领,冷笑道:“你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张德想反抗,可这人几乎力大无穷。他凑近许俨的耳边:“你要是敢动我,就是毁了徐——”
砰一声,比刚才那拳还要惨烈。
张德的嘴角渗出血。
“你知道我身后什么人吗?你信不信——”
“老子就不信!”许俨压制住他,给了他两拳。
霎时间这层楼的人都跑了出来,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敢出声劝阻。
“干嘛呢干嘛呢!”一位女老师带着几位学生拉开了许俨,“许俨!住手!公然打老师你胆大包天了是吧!”
张德被送进医务室,许俨被带进教务处。
最后许俨停课一个月。
那晚,徐文杰来找他,问他要不要帮忙解释。
“他发现我是同性恋,用这个来威胁我……对不起,连累你了,都是我的错……”
许俨躺在体操垫上小憩,说:“不用,发生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辱骂、批判、助冤,所有的关注点,只会聚集在受害者身上,你没义务承受这些压力。还有,同性恋不是错,你也没用错。勇敢点,这只是件平常事,不要因为害怕最后让自己陷入危险。”
徐文杰问:“谢谢……那你呢,你怎么办?”
“放心吧,他们不会拿我怎样。”许俨懒懒地调整姿势,“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跟你也没多大关系。”
徐文杰朝他鞠了一躬。
半个月后,徐文杰向学校揭发张德的威胁、骚扰、猥亵等一系列行为后转学,学校予以辞退处理。同样被辞退的,还有学校副校长。
处理原因并未对外公布,各方猜测,更多归咎于许俨的神秘背景。
“可是现在大家都觉得是你的错。”岑白愤愤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衣冠禽兽!亏我当初还以为他是个好人,现在想想真是恶心!”
许俨轻笑道:“小岑同学,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没必要再生气了。”
岑白愤愤不平,当初张德教过他们一学期,他还在教师节给他送过一朵花呢!白瞎了那五块钱!
给许俨包扎完,桂姨的饺子也煮完了。岑白还得上课,桂姨就用保温碗给他盛着,让他带回家吃。
桂姨:“岑老师,你初中是哪里的呀?”
“十中。”
“你也是十中的呀,我表侄在十中教书,教……化学的,姓李,岑老师你认识不?”
岑白干笑:“我不太认识……”
“我也想让佳宇考十中,听说十中还不错。我跟你说啊,我之前听我表侄说,他有个学生特别难管,不知道你听过没。叫什么,好像姓孙……”
哐当——
岑白没拿稳,保温碗掉在地上。
桂姨:“怎么了?”
“没事没事,手滑了。”岑白心绪不宁地拾起。
桂姨:“岑老师,你当时哪个班的啊?说不定我表侄知道你呢。”
“我也不记得了。我还得给轩轩上课,我就先进去了。”
岑白加快脚步,逃避这个问题。
“怎么了?”许俨换好衣服下楼。
“我跟岑老师聊天呢,我问他初中的事,但感觉他不太想提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初中发生过什么事。”
许俨望着岑白的背影,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烟吻这一段写爽了[熊猫头]
今天做了一整天的实验,码了不超过500个字,已卒[裂开]
第17章
十一月初,虎哥给岑白找了个新工作——有钱人家小孩的英语家教。
虎哥邻居大姐在有钱人家做保姆,知道虎哥人脉广,便来找虎哥帮忙。那家有个女儿,上小学五年级,读的贵族学校,但是不爱学英语,英语成绩不行。这不是明年就要小升初了,这小孩的爸爸就想给他找个家教补一补英语。谁知道这小孩小小年纪叛逆的很,一个月换了二十几个金牌家教。
听虎哥说这小屁孩要求可高了,长得丑的不要,个子矮的不要,太瘦的不要,老的不要,戴眼镜的不要,声音难听的不要,不爱干净的不要。
岑白当过各个年龄段的家教,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对教学能力没要求对外貌有高要求的学生。
第一次试课是今天下午,岑白不清楚雇主的学习情况,便把之前教小学生的英语资料都带上了。
这场秋雨持续了整整半个月,直到今天才出了点太阳。空气闷闷的,让人难受。
岑白转了三趟公交,下车后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公交站离雇主家还有段距离,岑白庆幸今天不是雨天,不然他刷干净的小白鞋又要脏了。
岑白敲开别墅的大门,一位老妇人正在庭院里给花浇水。
“您好,我是新来的家教。”
“你好。”老妇人放下手中的喷壶,招呼他进来,“你是虎子介绍的小岑吧,我是王妈,是这家的保姆。”
“王阿姨您好。”
王妈将他领进客厅:“先生出差了,夫人去逛街了。嘉嘉在楼上画画,嘉嘉就是你要教的学生,等会我带你上去。”
里面的暖气很足,岑白脱掉了身上的棉服。
“王妈,谁来啦!”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岑白循声看去,一个穿着蓝色蓬蓬裙,梳着公主头,别着一个同色系水蓝色蝴蝶发卡的女孩赤脚站在楼梯口,好奇地看着岑白。
“咦,王阿姨,这是我的新家教吗?”
“哎呀!嘉嘉小姐!你怎么又不穿鞋!袜子也不穿!”王妈急忙跑上楼拿着鞋子给她穿好,“现在天气这么冷,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小女孩咯咯咯的笑着,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岑白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和煦一笑:“你好,我是你的家教老师,我叫岑白。”
小女孩双目神光炯炯,脸盘白白净净,仰着脑袋绕岑白转了一圈,声音甜甜糯糯。
“哥哥,你就是我新的家教老师吗?”
“是的,叫我小岑老师就好了。”
小女孩主动牵起岑白的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嘉嘉,张艾嘉。”
“你好呀嘉嘉。”
张艾嘉的手很小很软,跟岑白前两天吃到的草莓大福触感很像。
张艾嘉拉着他,郑重其事道:“我宣布,你是我见过最帅最让我满意的家教啦!”
岑白莞尔:“谢谢。”
王妈宠溺一笑:“这孩子!那小岑,你带嘉嘉上课,我就先去忙了。”
岑白:“麻烦了。”
“小岑哥哥,我带你去我的房间。”
张艾嘉迈着小碎步带岑白推开了自己房间,奶油白公主风设计,随处可见嘉嘉的照片,各个年龄段都有。床上、小阳台上的榻榻米都摆满了娃娃,就连嘉嘉坐的椅子,都是专门定制的儿童公主椅。
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追风筝的人》,书架上是各种名著童话。她一定是个很爱阅读的女孩,岑白想。
“小岑哥哥你快坐。”
张艾嘉主动拿出自己的英语作业本,说:“我不是不爱学英语,是我不喜欢我的英语老师。他喜欢男生不喜欢女生,每次只罚女生不罚男生,我讨厌他,不想上他的课。虽然我英语不好,但我其他科目都是满分哦。”
“嘉嘉真厉害,那我们现在来上课吧,让我看看你的弱点在哪。”
“好!”
整个过程张艾嘉都很配合,遇到不懂的也会直接说出来。
试课很快就结束,张艾嘉依依不舍地拉着岑白的衣袖:“哥哥,你就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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