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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方长(近代现代)——仲春南

时间:2026-02-22 08:43:33  作者:仲春南
  “我也是前几天——”
  “知道就行。”许千山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来找你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想给你一些忠告。”
  “您说……”
  “他呢,生在申城,根在申城,这里只是他母亲的故土。我给他办好了转学手续,过完年他就在申城上学。明年六月,我就会送他出国,我已经给他打点好一切了。”
  砰的一声,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震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叔叔,他是自愿要出国的吗?”岑白纠结地问出口,“我能见见他吗?”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骗你?我是他的父亲,他的一切我都知道。倒是你,你算什么?觉得自己比我还了解他?”许千山冷眼看他,出言刻薄,“想见他一面?你得先问问自己配不配。小伙子,认清现实,你和他云泥之别。等出了社会,你想见他一面,都需要邀请函。身份不匹配,这就是你和他最大的差别。”
  如果不是许俨一时置气,岑白这辈子也遇不到他。
  岑白觉得今天的风有些太厉害了,把他冻成了冰块。他现在跟块冰雕似的,做不出任何表情与动作。如果有人给他来一拳,他能碎成冰渣。
  “岑同学,我还挺欣赏你的。你虽然家境贫寒,但你在学校里是个中翘楚,不过你还是差远了。许俨可能确实和你关系好了点,但你觉得哪点能与之相配。农村户口?强破脑袋的贫困生名额?顾影自怜的小镇做题家?还是你那在全省都排不上名号的学习成绩?你以后的月薪,恐怕连他一只鞋都买不到。”
  岑白手心发麻,胸腔似乎被人塞了块巨石,挤得他喘不过气。
  他所认为的遥不可及的一切,对许俨来说唾手可得。
  他们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两条平行线。
  因为一场错误,相交,缠绕,最后脱离了事物发展的轨迹。
  是时候回到正轨了。
  “如果你上大学之后有困难,我可以资助你。”许千山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两人中间,不加掩饰地傲慢与不屑,“毕竟你在霓县,也算是个好苗子。”
  岑白深呼吸,婉拒道:“谢谢您的好意,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挣钱。”
  许千山认为他不识好歹,不过也不想和一个小屁孩浪费时间。
  “不用等他了,他不会回来的。”
  岑白呆坐在椅子上,连许千山多久离开都不知道。他坐在那里,毫无生气,路人纷纷投来古怪的目光。若不是眼睛还在动,可能真的会让人误以为这里冻死了一个人。
  天色将黑,空中飘起了雨夹雪,宛若无形的细针,密密麻麻地刺透他的五脏六腑。等他回过神时,已然千疮百孔。
  口袋里的手机已经是第三次震动了。
  岑白伸出冻得毫无知觉的双手,屏幕亮起,原来已经六点多了啊……他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
  电话是杨嘉佳和关明翰打来的,岑白站起身,活动了会僵硬的身体才上楼。
  杨嘉佳给他们带了饭,见他脸色苍白的回来赶紧把热水袋放进他怀里让他捂捂。
  “去哪了?脸都冻僵了。”杨嘉佳双手搓热贴在他的脸上。
  “在外面散步。”
  关明翰给他倒了杯热水:“快暖暖身子。”
  热水下肚,身体回温。
  窗户已经覆盖了一层白雾,房间里的电视新闻频道播报今年冬天将有超级寒潮,请各市民做好准备。
  刘阿梅这段时间瘦了很多,吃不下饭,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今年冬天怎么降温这么快啊,天气预报说过几天有雪,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霓县都多少年没下过雪了。”
  隔壁老太太:“谁知道,天天下毛毛雨,都要冷死了,都没法出去玩。”
  “这么大年纪了还出去玩啊?”
  “年纪大怎么了!多活一天是一天,要不是现在病倒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吃完饭,岑白收好碗。搁在桌上的手机进了电话,岑白两眼瞥到前五位和许俨发信息的陌生号码一模一样,不假思索地接通。
  “喂?”他紧张又期待。
  “你好,这里是霓县公安局,请问岑光伟是你的父亲吗?”
  岑白的心情变得平稳:“是的。”
  “你的父亲岑光伟涉嫌聚众赌博、网络贷款、□□、酒驾……”
  杨嘉佳看他面色凝重,无声问他怎么了。
  岑白平静道:“岑光伟进局子了。”
  杨嘉佳一愣,拿过他的手机,到外面接听。两分钟后,她回到病房。
  “警察让我们去趟派出所,你去吗?”
  岑白摇头,他巴不得岑光伟进去踩缝纫机,一辈子出不来。
  “今晚我陪奶奶,佳姨你去吧,明翰哥你也回去吧。”
  关明翰关心地问:“今晚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你也快回去休息吧。”关明翰从早上就开始待在这了。
  杨嘉佳和关明翰收拾完东西,一同离开。
  老人睡得早,岑白出去丢垃圾的功夫,两位老太太默契地打起了小鼾。
  今晚是老太太的儿媳在陪床,她关掉电视,询问岑白能不能关灯。得到回复后,她关掉所有的灯,躺在折叠床上。
  岑白也躺下了,但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耳边就像装了个音响,循环播放许千山那些刺人难听的话语。
  他强迫自己入眠,闭着眼睛默背语文诗词。
  好不容易来了点睡意,眼看着就要和周公相见时,他被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吵醒。下意识以为是刘阿梅,岑白倏地弹起。
  刘阿梅已经熟睡,声音是从帘子后传来的,伴随着一道焦急的女声。
  “妈你怎么了妈!你别吓我啊妈!医生!护士!”
  岑白鞋都没穿,身手敏捷地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少顷,医生护士鱼贯而入,推着老太太进了抢救室。
  刘阿梅被这动静吵起来:“出什么事了?”
  “老太太进抢救室了。”
  刘阿梅心一颤,恐惧顿时包裹住她。老太太明明看着身体好转,怎么会……
  这会两个人都有些睡不着了。刘阿梅望着天花板发呆,岑白想给自己找些事做,拿着热水壶出去接水。
  他走到抢救室那一层,老太太的儿媳坐在外面,哭得像是要断气。没一会,老太太的家人赶来了,安慰着她,也有部分人流了眼泪。他站了许久,直到指示灯暗下,医生走出来,对他们摇了摇头。
  走廊瞬间响起一片哀嚎的哭声,家人们互相抱着,悲痛欲绝。哭得最厉害的,便是一直照顾着老太太的儿媳。
  岑白大脑一片空白,他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之快。生命如此脆弱,转瞬即逝,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回病房后,刘阿梅已经睡下了。岑白蹑手蹑脚地走到折叠床上,忽然目光一定,隔壁床上的枕头旁还堆着四五个线团。那是老太太没织完的围巾,她的儿媳年后五十岁生日,她想偷偷织条围巾送给她。
  世事无常,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的事情。
  已经凌晨三点半,岑白碰到被子就睡着了。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刘阿梅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泪痕反射一条极浅的光线。她突然想到前几天她偷听到医生对杨嘉佳说的时日不多,要有心理准备,稍稍抹了一把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寒潮马上要来了……
  最近好忙,好怕存稿不够……实验做不完,实验报告更写不完(晕
  不过发奖学金啦嘿嘿[加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码字动力呢[害羞]
 
 
第32章 
  隔日,刘阿梅说什么也要出院。杨嘉佳劝不住她,把她的主治医生搬出来。两个人去医生办公室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医生竟然同意她的出院请求,只是杨嘉佳的脸色不太好。
  刘阿梅倒是挺开心的,她终于可以回家过年了。
  回到家第一件事,她检查冰箱里的存货。
  “我冰箱那些肉呢?那些肉怎么都不见了!”
  杨嘉佳戴上围裙洗青菜:“你那些肉都不知道放了多久,都变味了!我全给你丢掉了!”
  “丢掉干嘛,买了三四十呢!”
  “不丢留着吃坏肚子啊!你前几年的胃病就是这么被你吃出来的!”
  杨嘉佳开始说教她的节省但不健康的饮食行为,刘阿梅不爱听,甩甩手走回房里关上门。
  等他们备好菜,刘阿梅才从房间里出来。杨嘉佳本来想自己做饭,刘阿梅却说自己太久没做饭手痒了,今天就让她来做。
  杨嘉佳负责打下手,关明翰在客厅看电视,岑白在房间赶作业。
  难得的一家人相聚时刻。
  半小时后,饭菜出炉。关明翰特地去楼下小卖部买了瓶椰奶,岑白摆好碗筷,去厨房端菜。
  刘阿梅做的两荤一素一汤,都是家常菜,汤是岑白最爱吃的玉米排骨汤。
  刘阿梅给他舀了一大碗排骨:“多吃点。”
  这是奶奶最后一次给你做玉米排骨汤了。
  刘阿梅的手艺依旧在线,岑白喝了两碗汤,吃了三碗米饭,吃得他有些撑,午休都睡不着。
  关明翰躺在床上,突然问:“你不觉得姨妈有些奇怪吗?为什么突然出院?姐也不拦着她。”
  岑白站在桌边,边揉肚子边记英语单词。他也奇怪,怎么突然就出院了。不过杨嘉佳和刘阿梅对于病情都是闭口不言,他更想往好的方向去想。
  “可能没之前那么严重了吧,奶奶一直都有在吃药。”
  像是认同他这句话,关明翰开始问起了他的学习和生活。
  “你多久开学?”
  “初五。”
  “那也快了,马上过年了,我都好久没有在霓县过过年了。”关明翰叹了口气,“我成年之后,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后面在澳洲读研,年夜饭至少没那么孤单了。但是我不太喜欢前姐夫,所以每年过年我也没那么开心。”
  岑白露出笑容:“今年你和佳姨都回来了,也没有讨厌的前姨夫,我们都在一起,肯定是个好年,你也会开心的。”
  是吗?关明翰也不确定,他心里一直有种怪异的感觉,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也许只是太久没有体会到家人陪在身边共同迎接新年的心情。
  看着墙上的挂历,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关明翰也希望,今年能过个团圆年。
  “到时候我们一起放烟花吧,楼下商店外面都已经开始卖了。”岑白每年新年看到附近的同龄人组团放烟花玩炮仗,心里都会羡慕。他没有朋友,也没有同龄亲戚,没人能和他一起玩。葛如婷倒是邀请过自己,不过他不太想和一群小朋友一起,就拒绝了。今年不一样,大家都回来了。他可以和杨嘉佳一起,可以和关明翰一起,也可以叫上刘阿梅一起,最好是全家人一起放烟花,一定很热闹!
  关明翰点点头:“好啊。”
  消化得差不多,岑白脱下外衣躺到床上。刘阿梅出院后两人换了房间,空调的留给了她俩。他和关明翰一人一床被子,床下铺着新买的电热毯。窗户年久失修,一直有冷风跑进来。关明翰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了头发在外面。岑白露着半边身子,反复翻阅和许俨以前的聊天信息。
  “明翰哥,你去过申城吗?”
  关明翰露出脑袋:“我在那里上的大学。”
  岑白来了兴趣:“那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我大学过得挺郁闷的,怎么说呢……”关明翰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我是小城市来的嘛,那时候还有些自卑。不过还好,室友他们都挺好的。只不过,诶……他们都是本地人,还有自己的交际圈。一开始也带着我认识了很多朋友,我那时候都算半只脚踏进他们的圈子了。不过我平时得打工赚生活费,还得挤时间学习争取奖学金。你也知道那些有钱的小孩,闲暇时间都会跑出去玩。他们前几次都会叫上我,我去过一次,消费真的不是我能承受的。后面我都没去了,他们也没叫过我,我感觉出了宿舍自己就像被他们孤立了一样。”
  听到这番话,岑白突然有些幻视自己和许俨的情况,小城市的贫困学生和大城市的富家少爷。等他上了大学,是不是也是这样,融不进他的圈子,然后被他抛弃遗忘。甚至他们都不会是一个大学,一个宿舍,距离也是个可怕的因素。
  “你想考申城吗?”
  岑白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我想试一下。”
  “我听姐说你是全校第一,以你的成绩,到了高三保持水平,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交大复大没什么大问题。”关明翰像个过来人一样和他分享经验,“高三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很多人因为这成绩下滑。你得hold住,别给自己整出抑郁症了。”
  “不会的。”困意来袭,岑白随便回他几个字后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杨嘉佳做好了晚饭。
  “奶奶呢?”
  杨嘉佳摆筷子的动作一顿,不太自然地说:“奶奶中午没睡觉,太困了,让她再睡会。”
  房门是紧闭的,岑白经过时还特意放轻了脚步。
  刘阿梅一直没出房门,咳嗽声倒是一阵一阵的,吐了几回血。但是因为岑白戴着耳机,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夜里起了大风,呼啸声像恐怖片里渲染氛围的背景音,吹得玻璃岌岌可危。岑白怕它碎掉,起身想把窗户关紧点。突然,响起敲门声,关明翰窝在被子里不想动,岑白打开门,杨嘉佳神色疲倦,眼睛有些红。
  “去看看奶奶吧……”
  岑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冲进隔壁房间。关明翰也终于发觉那种怪异感是什么了,毛毛躁躁套上睡袍跟着进去。
  刘阿梅斜躺在床上,形容枯槁。住院这段时间,她的体重一直在往下降,身上都没什么肉,脸也是凹进去的,几年前穿着小了的衣服现在像是挂在身上。卧室里的灯年久失修,一灯如豆,微弱的光线照在刘阿梅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蜡黄憔悴。一声声的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病痛的折磨让她几欲自我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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