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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方长(近代现代)——仲春南

时间:2026-02-22 08:43:33  作者:仲春南
  这节车厢只有他一个人,春节的乘务员卖货的声音都要比平时小几分。明亮安静的车厢里,耳边只有动车疾驰的响声和广播里偶尔传出来的提示声。
  由于是最后一趟班,中间停靠站少了几个,时长也从三个半小时缩短为两小时四十分钟。
  岑白坐在靠窗位,望着外面的一片漆黑,分不清是隧道还是城市。他其实有一瞬间后悔,后悔自己这么冲动。他居然就这么心血来潮地来到了申城,来到了许俨生长的地方。
  不仅车上的人归心似箭,连动车也是,卖力地在轨道上飞驰。
  晚上十一点零七分,顺利抵达申城。
  十七年,今天他第一次离开霓县。出站后,岑白好奇地张望着,大城市无时无刻都是灯火通明,眼前的高楼有许多大屏播放新年广告和明星代言。
  霓县高楼大厦鲜少,这种大屏只有时代广场有,还没有这里的二分之一大。
  这种新奇感令他紧张又兴奋,原先的后悔霎时间抛之脑后。
  大概是除夕夜的原因,车站外并没有拉客的黑车。这么晚了,地铁和公交也都停运了。
  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按了下喇叭,司机降下车窗:“帅哥走不走?拉完你这趟我回家过年了。”
  别无选择地,岑白上了后座。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眼,一眼看出他是外地人,抛出话匣子:“小伙子从哪来的啊?是探亲还是回家?这么晚才到。”
  岑白抠着手指,自尊心作祟地回了句:“安城。”
  安城是霓县所在省份的直辖市。
  司机没有再多问,在一个红绿灯时,他的夫人打电话过来问多久回家吃饭,两夫妻聊了一路。
  进入市中心,即便是除夕夜也在堵车。岑白看这条路也挺热闹,就让司机靠边停车。
  这一趟花了他76元,够他一星期饭钱。
  岑白原以为这个时间点大街上没什么人,事实相反,街道虽算不上车水马龙,但也人来人往。
  在小县城里,每逢过年城里的人都会举家回乡,所以霓县就会变得空落落,路上的店铺关门大吉,街上空无一人。
  岑白贪婪地捕捉繁华景象,脚步都舍不得放快。街上每个人,他们像是不怕冷一样,穿裙子的姑娘们是真光着腿,男生们也都是单薄的风衣方便凹造型,无一不展现出时尚靓丽。小雪落在他们身上,反而成了点缀。
  岑白在某家店站立,从反光镜投射中审视自己的穿搭——纯黑色短款羽绒服,左胸前是个品牌logo,黑色的条纹运动裤宽了两圈露出鞋面,里面的卫衣只露出一只帽子,脚下是白得晃眼的新鞋。
  一套干净的休闲穿搭,但就是……有点普通,甚至有些土,毫无时尚感,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岑白皱了皱眉,拉开羽绒服拉链,露出他自以为还算时尚好看的灰色卫衣,戴上帽子,重重往地上踩了两脚让裤腿落下,盖住一半的鞋子。他学着别人双手插兜,混在人群之中,依旧不起眼。
  余思妍挽着许千蓉,边走边和小姐妹打电话讨论年后的生日宴会。忽然,她与一个男生擦肩而过,熟悉感令她脚步一顿。
  许千蓉问:“怎么了?”
  余思妍盯着那道身形相似的身影,逐渐被人群淹没。
  应该是认错了。
  “没事,走吧。”余思妍继续和小姐妹打电话。
  岑白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市中心。前方高耸入云的高塔,是申城乃至全国蜚声中外的标志性建筑。
  他突然想起葛如婷和许千山的话,这个世界就像这座高塔,有等级之分,越往上,价格越贵。许俨对他来说,就在塔尖,他仰望不及,也没有足够的钱去见他。
  岑白靠着围栏远眺,远处是影影绰绰的灯景,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眼前是流动如云的街景,四衢八街人潮如织。离他不远处有几个学生,虽然有刻意打扮成熟,但岑白还是能看出是和自己同龄。他们兴许是走累了在这休息,手里拿着热乎乎的关东煮,讨论节后一起去哪个国家旅游。说得天花乱坠,饶是岑白地理能考满分,也没法辨别他们嘴里的小众国家。
  申城学生学习压力小,岑白十分羡慕。人家随随便便动动手指就能进去的大学,他得起早贪黑争分夺秒才能够到门槛。最后找工作时,也争不过他们。
  如果没有来霓县,许俨的高中生活会不会也是这样,无忧无虑,自在独行,假期国外旅游,而不是被试卷逼疯。
  旁边的高中生已经做出决定,选择格鲁吉亚作为新年旅行。
  盯着他们欢快的背影,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又开始聊起他们的压岁钱有几千几万。
  岑白嘴角弧度逐渐落下。
  许千山说的真对。
  同龄不同命,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而此时的许俨,正距离他不到十公里的小洋房里与许千山横眉冷眼,针锋相对。
  余思妍和许千蓉远离纷争,窝在厨房。
  许奶奶在中间当和事老,先劝许千山,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一起,团团圆圆的日子,就不要和儿子闹脾气了;再去劝许俨,你爸爸每天工作那么累,就算和他有矛盾,今天除夕夜,还是坐下来好好吃个团圆饭。
  许俨听奶奶的话,坐在餐桌上。他特地挑了离许千山最远的位置,但又让他能够看见自己,让他没法好好吃饭。
  这顿团圆饭虽然该在的人都在,但是一点团圆的意思都没有。许千山开口说一句,许俨就会呛一句。许千山几次忍耐,终于爆发。
  啪一声,筷子摔在桌子上。
  原本热闹的餐桌像是往沸水里投了块冰块,瞬间鸦雀无声。
  许俨司空见惯地啃着排骨,若无其事。
  “你他妈又在发什么疯?!”
  自从控制了许俨,许千山不再像以前那般一忍再忍最后咬牙咽下那口气。现在只要达到他的爆发值,他就毫无顾忌地与许俨破口大骂,要是骂不过就直接动手,两人已经不知大战过多少回了。
  许俨额头上又是淤青又是伤痕的,都是被他用烟灰缸、茶杯砸的。任何在他手边的物品,都会成为挥向许俨的趁手工具。
  吃完最后一口,许俨放下碗筷,凉凉睨他:“发疯的是你,傻逼。”
  果不其然,许千山举起手边的水杯,坐在他旁边的许千蓉眼疾手快地拦下:“别动气别动气!好好说话!除夕夜呢!”
  许千蓉蹙眉训他:“小俨你也是的,怎么还学会脏话了!得亏都是自己家里人,要是别人听见多丢人啊。”
  虽然在霓县这两年都是许千蓉照看,但并未关注许俨的生活。许俨小时候被阮掌珠教得好,彬彬有礼,嘴甜懂事。在她记忆里,长大的许俨即便没有小时候那么亲近可爱,但应该也不会轻易改变习性。
  许奶奶反驳她:“谁觉得丢脸了,就你觉得丢脸。”
  余思妍在桌下扯了扯许千蓉的衣角,不太赞同地看着她,让她不要插手,更不要明面上偏帮任何一方。
  许奶奶重男轻女,对女儿许千蓉和外孙女余思妍关心甚少,她们每次单独来也没多少好脸色,更不会特意为她们做丰盛的餐品。许俨在霓县的时候,只要出了什么事传进她的耳朵,就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来指责她没有照顾好侄子。
  如今是许千山和许俨,她的手心与手背的对决,倘若她们在她面前插手,反倒惹火上身。
  许千蓉闻言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许千山又指着许俨骂了几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玩意!我看你就是学坏了……”
  许俨掏了掏耳朵,这些话他都能背出来了。许千山是高学历,自以为是谦谦君子,骂人也骂不出难听的脏话,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话。
  “你说你脾气怎么越来越差劲了!难怪小俨和你不亲!”奶奶斥责他,打起了圆场,“小俨,跟奶奶去看看爷爷吧。”
  许俨擦好嘴,跟着奶奶上了楼。
  上楼间隙,许奶奶苦口婆心同他说了很多劝和的话语。大多是“你爸爸为了这个家不容易”,“你现在也大了也该体谅体谅他了”云云
  许俨左耳进右耳出,体谅个屁!
  走进房间,许俨放轻脚步。爷爷躺在床上,床头柜堆满药品,呼吸机的仪器滴答运转着。
  “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爷爷的病情,奶奶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年纪大了,就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每天靠药续命,能不能撑过明年就不一定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余思妍走进来:“外婆,我想和小俨说几句话。”
  “行吧,你们好好聊聊,别把老头吵醒了。”说完这句,许奶奶合拢卧室门,不打扰他俩。
  余思妍把许俨拉到角落,低声问道:“这段时间怎么了?我都联系不上你!我要来找你我妈死活不让!所以我就猜到,肯定是舅舅对我妈说了什么。本来今天我不想来的,还不是怕你出事,够意思吧。”
  “我手机被许千山砸了。”
  他的手机摔了以后,许千山把他的电话卡取了出去,说等他开学再给个新手机。
  “我说你们父子真的是……”余思妍啧了几声,“那你没手机怎么办?和外界失联了哎。我就在这待两天,回去了我可就联系不上你了。”
  “不用担心,我现在也用不着手机。”他已经给岑白发信息报过平安,现在只要想办法回霓县就好。
  “那你现在怎么办?还回霓县吗?舅舅这么关着你,你跑的出去吗?”
  “当然要回去,我现在愿意被他关着是答应了奶奶一起过年,过完年我就走。放心吧,我肯定有办法回去的。”
  他还得陪岑白过生日,生日礼物都挑好了。
  提起岑白,许俨不由想,岑白此刻会在干嘛呢?是和家人一起看春晚,还是在房间认真写作业,还是出去放烟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这周高中篇就会结束[摊手]
  哇塞,有十个收藏了哎![加油]原本还在说希望这个月能够破两位数,没想到月初大家就实现了我的愿望[害羞]真的很爱大家[红心]
  后面或许会调整更新时间,调至中午,具体时间届时通知。后面几个星期太忙了,实验、考试、实践……要开始起早贪黑了[托腮]白天也就没时间码字。存稿也快没了,不想着急忙慌为了赶更新写一章“垃圾”给读者,我觉得这是很不负责的行为,所以只能靠晚上认真写完第二天再发出来[狗头叼玫瑰]
 
 
第34章 
  他都想错了。
  此时的岑白正在候车室内无聊地等待最早一班回霓县的车。诺大的候车厅,行客寥寥,大多是进城务工的工人。昨晚匆匆与家人吃一顿团圆饭,今天就得为生计早早离家。
  回去的车厢还是只有他一人,卖货的乘务员倒是换了一个。来的时候觉得路途真近,近到只需要两个小时四十分钟他就能从霓县到达这座繁华的城市。离开的时候觉得来一趟的代价高昂,来回车票花费他近八百,最后装着一腔自卑和茫然回到那座小县城。
  到家时,已经早上八点二十。好在昨晚两人喝得都有些多,这会还在睡。岑白轻手轻脚脱下衣服躺回被窝,望着窗外的雾白色,昏昏沉沉入睡。
  他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梦里他只有刘阿梅一个亲人,没有杨嘉佳,没有关明翰,甚至都没有许俨。他一个人面对生重病的刘阿梅,局促无措,钱不够,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刘阿梅走向死亡。
  “不要!”
  不要走!
  岑白从梦中惊醒,枕头泪湿一片。岑白双手捂脸,眼角都是湿润的。他在床上发了会呆,整理好情绪,打开房门。
  杨嘉佳在房间收拾行李,关明翰在做饭。
  杨嘉佳的合作伙伴在一星期前就电话轰炸让她回墨尔本,那时候杨嘉佳想等刘阿梅病情好转再回去。没成想刘阿梅离世,她的计划一推再推。加之临近春节,干脆陪岑白过了年再回澳洲。
  两人是大年初二一早的飞机,今晚得赶去市区睡一晚。
  杨嘉佳合上行李箱,见他醒了,问道:“白白,昨晚睡得怎么样?都怪我俩喝多了,只留你一个人收拾残局。”
  “睡得挺好的。”
  “吃饭啦吃饭啦!今年第一顿饭!”关明翰端着汤锅到桌上,“玉米排骨汤,岑白你的最爱,我和姐研究了半天。虽然没有姨妈做得好吃,但也不差,你快尝尝!”
  关明翰给他盛了碗满满都是排骨的汤,给自己倒了杯喝剩的营养快线:“你看你瘦的,趁现在还是青春期,多吃点肉。”
  自杨嘉佳回来后,岑白每天都在吃肉,牛肉、羊肉、鸡肉……能吃的肉都吃了个遍。甚至还因为油水太足,常年饭蔬饮水的肠胃还未适应,闹了次肠胃炎,给两人吓得不轻。
  关明翰的手艺比不上刘阿梅,但也将汤煲得香甜鲜美。
  刚起床没胃口,岑白只吃了半碗饭和一碗汤。
  午饭结束,杨嘉佳检查完行李,岑白送两人下楼。
  杨嘉佳依旧不放心他独自待在家,苦口婆心地劝他和自己一起走,岑白充耳不闻,得心应手地拒绝她,再三保证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
  “冷冻层我包了饺子,白菜馅玉米馅,你爱吃的馅我都包了,你要是不想做饭就自己煮。家里的米我也买好了,够你吃三个月。冰箱里我买了些吐司,吐司机在厨房第二个柜子里,你早上热一下就能吃……”
  “生病了不舒服了就去医院,不要舍不得花钱,不要讳疾忌医。家里过期的药我都丢掉了,买了一些常用药,但也不要乱吃药,不舒服第一时间去医院记得了吗?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大堆,最后在出租车司机的催促下,杨嘉佳被关明翰推上了车。在车上,也不忘放下车窗承诺岑白高考会回来陪他共同奔赴考场。
  车辆逐渐消失在视野,岑白才上楼。
  热闹过后只剩自己,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刘阿梅的房间经过整理,所有衣物在出殡后一天烧毁。脏衣篓的衣服少了几件花棉衫,今年买的新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就成了灰烬,舍不得吃的剩肉冻得变味最后进了垃圾桶,床头柜的老花镜再也等不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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