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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方长(近代现代)——仲春南

时间:2026-02-22 08:43:33  作者:仲春南
  奶奶死了,连这座房子都没留住她的痕迹。
  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人真的永远离开了他。
  岑白走进房里,打开空空如也的衣柜,将床上的被褥叠齐收进去。收拾枕头时,他突然发现枕头底下的一张银行卡,旁边配了张字条。
  [白白,我知道你舍不得用钱,奶奶留给你的你肯定不会用。这里有八万,到你高三毕业绰绰有余。想给你买台新手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什么颜色,那就让你自己去买。要是想上补习班,就去上;想买喜欢的衣服就去买,我侄子这么好看一定要打扮得帅气!不用担心钱不够,也不用怕我没钱,我有钱的。记住,好好对自己,佳姨永远是你的后盾!]
  读到后面,眼眶逐渐湿润,字迹晕开,模糊一团。
  岑白忍着眼泪,走到刘阿梅的遗像前。香炉里的三根香已经见底,岑白拿了三根新香,一边上香一边和她倾诉。
  “奶奶,我昨晚梦见您了,您是不是也想我了?但您下次得注意点了,我觉得昨天那个梦太吓人,把我都吓哭了。”岑白破涕为笑,擦着眼泪抱怨,“下次您来我的梦里,想和我聊天说话,就不要和我恶作剧了,我真的会很害怕……我常常觉得您还没离开,但是每次看见您的照片,我就被打回现实了。”
  岑白拿了个苹果开始削:“以前您在的时候,总对我说,每天吃个苹果,对身体好。但您总是给自己吃坏的,把好的留给我。现在您走了,我天天给你准备苹果,也不知道你在那边到底吃不吃得上……”
  家里的水果刀似乎有些钝了,削得不连贯。岑白一用力,给自己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不停往外流,染红了苹果。岑白仿佛失去痛觉,用纸巾蛮横地抵着伤口,血液在纸巾极速蔓延。
  他擦掉苹果上的血迹,边道歉边说:“奶奶,我弄脏了苹果,要是平时你肯定要说我几句。但是现在……”
  岑白哽咽着,脑袋撑着桌子:“奶奶我真的好想你……”
  简单贴上创口贴,岑白丢掉不太好使的水果刀,到楼下小卖部买了把新的水果刀。他挑挑拣拣,最后选了把最贵的。
  “老板,这刀锋利吗?”
  老板抽着烟,觉得这人有毛病,新刀哪有不锋利的?
  “你买的是水果刀,又不是剁肉。小心点用,别划到手了呦。到时候划到手要来退货,我也不会给你退的哦。”
  岑白结完账,路过金家面馆时,在外坐着的金姨拦住了他。
  “小岑!”
  “金姨?新年快乐啊,你怎么没回家过年。”
  金姨把他拉进店里,挥了挥手:“嗐,孩子们都在外面打拼,今年没时间回来。昨晚和老金回老家跟家里亲戚吃了个年夜饭,今天就回来了。反正在乡下待着也无聊,我们也不会打牌,倒不如早点回来赚钱。”
  金叔从后厨走出来:“小岑啊!来吃碗面吧。”
  岑白下意识拒绝,不想麻烦他们:“还没到饭点呢,午饭吃太饱,还不是很饿。”
  “多吃点没关系!”金姨按着他坐下,“今天大年初一,吃碗面再走吧,叔叔阿姨请你吃!”
  吃碗面再走,路上也就不会饿肚子了……
  岑白粲然一笑:“行,那就在您这吃碗面再走。”
  金叔金姨动作利落,配合默契。切菜的哒哒哒声和锅铲翻动的声音相得益彰,烟火气十足。厨房热气腾腾,从门帘散出,驱赶冬日的寒冷。
  金家面馆是一家苍蝇小店,没有空调,门口有一层厚厚的罩帘,抵挡住从门缝溜进来的寒风。
  岑白捧着一杯热茶水,静静等待这顿暂且算不上晚饭的面条。
  “来咯!蔬菜肉丸面!”金叔笑吟吟地盛上桌,“小岑,趁热吃!这肉丸还是你金姨今天早上搓的,新鲜的很!”
  “谢谢叔谢谢姨!”
  这时又进来几位客人,金叔回厨房继续忙活。
  金叔金姨给得分量足,面条齐平碗面,圆滚滚的肉丸和蔬菜铺了一层,筷子戳进汤里还能翻出底下的几颗,这简直是绝无仅有的pro max版本蔬菜肉丸面。
  旁边的顾客看到他稍微动筷子都担心肉丸掉出来,后悔道:“早知道我也点蔬菜肉丸的了。”
  岑白闻言暗自偷笑,这是金叔金姨对他的偏爱,别人可没有。
  吃干净完这一碗,岑白摸着自己的肚子不住打嗝。
  金叔金姨还在厨房,岑白在碗下放了钱,不打一声招呼地离开。
  到家后,他将剩下的寒假作业完成。把屋子每个角落收拾了一遍,然后坐在书堆里,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光落在屋内,最后被黑暗掩盖。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似乎放空,又像是习惯黑暗给他带来的安全感。
  床上的手机不停弹出信息,杨嘉佳已经到酒店,问他有没有吃晚饭。
  岑白回了句“面”,往下翻到始终没有回应的聊天框,删删改改半天,居然连一句简单的“新年快乐”也不敢发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内心挣扎许久,删除了许俨的好友,以及所有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待会还有一更哦[眼镜]
  下一章许崽就出来了
 
 
第35章 
  申城,许家书房。
  面前的显示器通过不同角度播放着许俨的一举一动,许千山抿了口热茶,把保镖叫进了书房。
  “今天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保镖想了会,“……好像有。”
  许千山不耐地睨他:“我叫你来不是来听废话的。”
  保镖脊背冒汗:“没有异常是因为少爷今天一天都很安静,也有乖乖吃饭,没有乱发脾气。但就是因为这样,我觉得太反常了。”
  确实,太反常了。
  换做平时,许俨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冲着各个角落大喊大叫挑衅他。许俨知道他会在房间安装微型监控,但是一直找不到,只能在房间里像跳梁小丑一般叫嚣。等保镖们送午饭,他就会发脾气把餐食全都扔在保镖的身上,让他们把许千山叫来。许千山要是心情好,根本不会理他,任由他毁天灭地。要是撞上他工作时遇上烦心事,父子俩必定大战一百回合恨不得弄死对方,最后许俨顶着一脸伤也要诅咒他下地狱。
  “去看看他。”
  许千山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保镖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推开门,许俨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听见开门的声音,他也只是懒懒掀起眼皮瞥了一眼,继续翻阅手里的新闻杂志。
  “后天早上你就去美国,我已经给你打点好了。”
  这无疑往许俨的雷池里丢下一颗手榴弹。
  “你他妈有病吧?!”许俨腾地起身,将手里的杂志重重砸在他身上,“你以为这是旧社会你在这君主专政制吗?!你凭什么操控我的人生!”
  两个保镖迅速挡在许千山的身前,随时擒拿许俨,方便许千山掌掴。
  “你跟我谈人生?要不是老子把你生出来,花钱把你供到这么大?你哪来的人生?”
  “你还真不要脸。你除了提供了精子你还干嘛了?你倒是爽了,射一发就什么也不用管了。我妈怀胎十月生我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外面鬼混!在和别的女人上床!”许俨步步逼近,厉声质问,“从小到大你管过我的学习吗?只有开家长会上台表彰你才会出现,明明站在台上的应该是我妈!你个不要脸的抢走我妈的荣耀!”
  哗一声,那本杂志甩在他的脸上,撞得他鼻骨生疼。
  他还未反应过来,迎面撞上一巴掌,双重疼痛让他自顾不暇。
  “我告诉你许俨!你现在一无是处!你除了乖乖听我的话你还能干什么?你觉得你跑得出去吗?”
  “你妈的东西全都丢出去了。你对这里留恋越多,在外面就会越想回来。你给我老老实实读书,毕业后回来进公司,给我好好学怎么管理公司!”
  “你!做!梦!”
  许俨一直都知道,许千山想要的从来不是优秀的儿子,而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许千山虽然在外养过小三小四,但是上床都会戴套,要是因为太爽忘记戴就喂她们避孕药。他对血脉的执念堪比皇帝血脉,只有正妻生的孩子,而是必须是儿子,才是皇室血脉,才是太子,才能继承他的“皇位”。曾有一个小三不择手段怀了他的孩子,花言巧语让许千山迎自己入门当续弦。许千山不为所动,拉着她去做了性别鉴定,检测出是女孩后带她打了胎,给了一笔钱把她遣散。之后,继续在大众面前扮演“多年未娶只为一人”的爱妻人设。
  许千山允许许俨离开申城去霓县,是因为他早就栓了条牵引绳在许俨身上,一言一行尽在掌控之中。
  他可以对许俨故意为之的“劣行”视而不见,但许俨马上就要成年,马上就要到可以为他所用的年龄。他已经老了,许氏集团的股东们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已经不知有多少在暗地拉帮结派想要扳倒他,他必须推一个合适的人选为他冲锋陷阵,扫清障碍,保住他的根基。
  现如今,是时候该收回栓绳好好管教一番了。
  “上飞机前,不允许任何人进来。饭也别送了,饿一两顿饿不死!”
  砰——许千山摔门而出。
  胃里翻涌,许俨抱着垃圾桶一顿干呕。
  不行,他必须跑出去!
  许俨跑到窗边,用身体撞窗户。砸不开,根本砸不开。这是许千山换的特质窗户,别说他凡身□□,就算是斧头也不一定劈得开。
  许俨焦急地找了一圈,根本没有尖锐物品,房间里的所有物品都摔不碎。
  许千山嫌他沉溺于无趣的动画片,电视也搬离了房间。
  许千山可以接受他胡闹、威胁、绝食,只要是不伤及性命的戏码,他都愿意花钱观看。因此为他安排了有点用但没什么大用的毕业于名校的关系户家庭医生,也是料定他为了阮掌珠不会干出戕身伐命的事。这间房间是许千山耗时一年打造的“牢狱”,他在这里面,不会有性命之忧。
  许俨在原地焦头烂额地徘徊,脑中突然闪过家庭医生和他说的话。
  “少爷啊,少和你爸作对,你伤得再严重些,我可就没办法了,就得去医院了。”
  医院……医院……对!医院!只要能跑出去,去医院也行!到了医院还怕跑不出去吗?!
  回到霓县,至少妈妈和岑白还在霓县。这里不是我的家!这里是座牢笼!
  我要回霓县!
  该怎么进医院呢?无足轻重的伤病都会由家庭医生解决,要想进医院,只能以命相搏。他就不信,自己性命垂危,那个庸医仅凭一双手一个药箱就能救活自己。
  上吊?割腕?
  可是根本没有工具可以让他利用!
  许俨烦躁地在房中踱步,忽然他目光一定,床头柜上躺着一个小纸袋,露出几粒白色药品,自己怕误食还特地标注“安眠药”三个大字。
  一星期前,他开始失眠,家庭医生给他开了安眠药,每日三片,但他只吃了一次,觉得没什么效果,剩下的都被他丢进一个纸袋子里。
  没想到这个一无是处的庸医居然还帮了他大忙!
  许俨冲过去,看着闹钟上的时间,下午15:27。
  这个点许千山肯定出门了。
  他知道房间里有监控,也知道有人一直监视着他,随时向许千山汇报他的行动。药效发作,他们一定会冲进来查看他的状况。这段时间,并不会致死,但足够他进医院。
  半条命和逃出去,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
  一个小时后,一道尖叫声响彻天际。
  “救护车!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来探望的余思妍进屋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许俨,当场崩溃大哭:“快叫救护车!”
  霎时间,整个房间乱作一团。余思妍凄厉的哭喊声,保镖们慌乱的电话沟通声,家庭医生因惊吓摔倒在地……
  此时窗外风雪肆虐,寒潮降临,全国遭遇暴雪侵袭。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在白茫茫的天际间,医护人员一窝蜂跳下车。
  杨嘉佳从车上下来,几乎哭到晕厥。要不是有护士扶着她,恐怕她能昏倒在地。
  她身上沾着血迹,跌跌撞撞地跟着医护们跑到急救室门口。
  杨嘉佳精神恍惚地举起双手,手心一团团黑红色血迹。
  是岑白的血……都是岑白的血……
  杨嘉佳抱头痛哭。
  “姐!”
  关明翰接到电话后买了最近一趟市里到霓县的高铁票赶回来,电话里杨嘉佳一直在哭,话说得断断续续,唯一能得到的消息是岑白割腕自杀,目前正在抢救。
  “明翰……”
  关明翰这会气都没喘匀:“姐,你先振作起来,岑白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要相信他好吗?”
  杨嘉佳声泪俱下:“都怪我……都怪我!我就应该把他带走!我不该留他一个人的!明明我都发现他的不对劲,为什么不把他带走……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们不要他了,我们抛弃他了,所以他才……”
  关明翰也有些哽咽了:“姐!你别怪自己,你也别想那么多。我们也没想到……岑白平时看着……”
  关明翰也没法说出后面的话。自从刘阿梅过世,岑白在他们面前异常安静,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与葬礼那几天的反应大相径庭。
  现在想想,真是令人后怕。平静的外表下居然藏着一颗赴死的心。
  关明翰搂着杨嘉佳,一个嚎啕大哭,一个低声抽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钟都像是凌迟。终于,手术室外的指示灯转为绿色。
  医生走出来:“病人已脱离生命危险。伤口有些深,右手手部神经受到损伤,之后会产生慢性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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