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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要去海边吗(近代现代)——二两香油

时间:2026-02-22 09:01:00  作者:二两香油
  卫岚学起了老白的腔调:“就哭就闹就走不动道?”
  沈子翎扶着方向盘,噗嗤一笑,被逗得愈发眉眼弯睐:“对,学得真像。你是不知道,苗苗小时候声音尖,哭起来跟火警似的,我都怕她把灯泡震碎了。”
  “然后呢?”
  “然后,她还要装装矜持,推拉几次,这个那个地犹豫一会儿。不过你看之前韩庭在机场向她求婚,她连人家准备好的词都没听完,就已经又哭又笑地说愿意了——合着以前都是吊着我和惟一玩呢。”
  机场求婚,卫岚也是亲历者之一,明明只过去半年多,但不知怎么的,回忆起来会觉着恍如隔世。
  他低声说:“遇到真正想嫁的人,当然不一样。”
  沈子翎状似无意地瞥了卫岚一眼,笑道。
  “嗯,也是。不过还没完,小时候的苗晚禾特别能折腾。求婚之后,还要找个有花有草有阳光的好地方举办婚礼,通常是她家花园——看来她从小就喜欢草坪婚礼。我和惟一一个当新郎,另一个当神父。演新郎的比较轻松,深情款款站在那儿就行,但神父就要对着新人和椅子上的十几个小玩偶说结婚誓词。我小时候玩不过惟一,当神父的累活儿就总是我来,说得多了,结婚誓词我到现在还记得。”
  卫岚很配合,左手攥拳充当话筒,递到了沈子翎唇边。
  “神父请讲。”
  沈子翎假装拍了拍话筒,拿捏着腔调说:“亲爱的诸位,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在上帝及朋友面前,见证这对新人的结合。苗女士,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位先生作为您的丈夫?从今天起,无论……什么来着?”
  卫岚笑着帮忙提词:“无论顺境或逆境。”
  沈子翎歪了歪脑袋,用脸颊蹭了下卫岚的手,以示感谢:“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将永远爱他,珍惜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什么来着?”
  卫岚也忘了,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念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话语落地,生根发芽,在他们中间滋生出微妙的沉默来。
  数秒后,卫岚收回了手,缓缓别过头去,不动的眼珠盯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他轻声说:“哥,我永远相信你不会在重病或逆境中弃我而去,但忠诚……忠诚很难,对不对?”
  沈子翎满腔硬撑起来的欢快登时泄了气,脸上笑意也随之洗褪了色,手里攥着方向盘,那方向盘好像成了铁做的,蹭得他连手心都能尝到锈味。
  这段时间虽然从没挑明过,但有些事,两个人心照不宣。
  良久良久,沈子翎一哂:“是啊,比我想象中难得多。”
  后半程,两个人没有再尝试找过任何话题,直到车子驶进小区,抵达苗苗家楼下。
  他们来到苗苗家中,沈子翎先捉拿了喵喵大叫的罪魁祸首,卫岚则是依照监控视频直奔卧室,跪在床边打着手电往底下张望。
  戒指盒倒是看到了,只是离得很远,几乎到了床中心。
  他刚要去找个东西够出来,沈子翎就已经把扫帚递到了他手边。
  卫岚没看沈子翎,接过扫帚顺利把戒指盒拨了出来。
  宝蓝色的戒指盒上沾了点儿灰,卡扣也有松动的痕迹,沈子翎说,打开看看戒指还在不在。
  于是卫岚就维持着单膝跪姿,指尖一剔卡扣,对着沈子翎打开了戒指盒。
  黑天鹅绒上托着一枚珠光璀璨的钻戒,宛如暗夜中熠熠发光的星子。
  纵使心怀怨怼,但看到戒指的第一眼,卫岚还是不可遏制地幻想起以后。
  以后和子翎求婚的时候,我也要买一颗这么漂亮的戒指。
  沈子翎同样,看着眼前西装笔挺,单膝跪地捧着戒指的卫岚,他不由自主地想。
  卫岚如果求婚,我一定也等不到他把话说完就脱口而出我愿意吧。
  两个人默然无言地相对望着,心下仿佛支起一口小锅,火苗在下面缓慢燎烧,煮得一颗心又软又化,成了一锅甜汤。
  火桀桀地烧,汤水甜到了一定程度,就成了苦,滚烫的苦水灌在心肺中,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觉出了不可忍受。
  很相爱的恋人,爱到可以同生共死,相伴一生,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生会那么漫长那么平凡,能让一张床铺越睡越宽,让一切的激情都被消磨殆尽,让所有甜蜜最终熬成一锅苦水?
  为什么,顺境比逆境可怕,富有比贫穷无趣,健康比疾病离心,而他明明愿意一辈子爱他、珍惜他……
  可对他忠诚,却又那么那么难。
  沈子翎狠狠咬了下嘴唇,试图把憋不住的话强行咽回去,可下一秒,还维持着求婚姿势的卫岚合起戒指盒,忽然抬眸问道。
  “你为什么要和我爸妈串通起来骗我?”
  沈子翎被问懵了,松开的嘴唇上洇着血色,他喃喃:“我根本就不认识你爸妈……”
  这场争执不可避免,但又像抠一道结痂的伤口,一旦动了手,那结果就只有鲜血淋漓。
  卫岚霍然站起来,手心紧紧攥着戒指盒,周身绷得很紧,连冷笑都带着力道:“是啊。你见都没见过我爸妈,但你从一开始就站在他们那边了。”
  沈子翎的目光随着卫岚往上抬,困惑不减反增,可在卫岚眼中,沈子翎的无言是哑然,沈子翎的疑惑是装傻,沈子翎的解释则全部都是狡辩。
  到底要沈子翎怎么办,卫岚也不知道,但他此刻死死盯着沈子翎,非要逼他交出一个答案来。
  沈子翎却是微微皱起眉毛,看着他,一言不发。
  简直好像……好像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那种感觉又来了……
  卫岚颤了一颤。
  ……仿佛溺在水草密布的漆黑湖底,永生永世不得呼吸的感觉又来了。
  卫岚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走。
  沈子翎抬腿就追,卫岚倒好追,沈子翎不过是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就原地站住了。
  但也只是站住,只肯给沈子翎偏过冷冰冰的半张脸。
  沈子翎通过方才的只言片语,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他试探问道:“你从弥勒那里听到的?”
  卫岚往前挣开了沈子翎的手:“不然呢?难道要等你良心发现了告诉我吗?”
  沈子翎自知在这件事上,他身为未遂的帮凶,说到底了也是知情不报,的确是理亏了的,可听卫岚的意思,居然仿佛他是主谋,是他一手策划了这出骗局要引卫岚上套。
  这可真是冤枉他了。
  卫岚又要走,这次沈子翎没等卫岚迈出步子就抬手扯住了他,手心缓缓从手臂滑到腕处,柔软温暖,带着些讨好与央求。
  “别生气,你先……你听我跟你解释。”
  卫岚顺着沈子翎的手转身,与他面对了面,眉毛一挑,是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沈子翎于是就从头说,从弥勒在大年三十的早上找来,请求他帮忙劝卫岚回家,说的每句话都情真意切,合情合理,他实在没法拒绝。但再怎么没法拒绝,在卫岚找到工作,稳定下来后,他还是在上次去月山的时候,明确和弥勒说他帮不了这个忙,之后不会再管了。
  卫岚面无表情地环着手臂:“解释完了?”
  沈子翎莫名惴惴:“……嗯。”
  卫岚一嗤:“这就是你所谓的解释啊。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那……”
  “那又怎么样。我在乎的不是你有没有帮弥勒,我是在乎既然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沈子翎觉着一阵头大,张了张嘴,又实在百口莫辩:“……他们是你的朋友和父母,诚心诚意向我求助,难道我要反过来检举他们吗?”
  卫岚撤下手臂,向前一步,姿态颇具威慑力,口吻却急切得像个委屈的小孩子。
  “我还是你男朋友呢!我不配被你选择吗?你为什么就从没有想过要站在我这边?”
  沈子翎努力示弱着:“卫岚……卫岚,我已经拒绝弥勒了,这还不算是站在你这边吗?”
  “不算,”卫岚决然道,“我是被他们逼着从家里逃出来的,他们本来就是强势的一方,天平从来都是向他们那里倾斜。你自以为在沉默着保持中立,但从你沉默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站在他们那一边了。”
  “谁骗我都无所谓,但我最受不了你骗我。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为什么不肯把真相告诉我?”
  “沈子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相信我?忠诚有那么困难吗?如果不是孙宇航偶然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我是不是一辈子都会被你蒙在鼓里?”
  字字句句,咄咄逼人。
  “……”
  就在这一瞬间,沈子翎忽然疲惫极了。
  他觉得很憋闷、委屈、气恼,他真是没办法了,好像撞上了卫岚,再怎么爱都会被怀疑,再怎么努力都照顾不好他,再怎么解释也都不会被理解。
  真累啊。累死了。
  仿佛这段日子里所有工作上受的苦,生活上遭的难,那些酒桌上被迫灌下的酒全都涌了上来,沈子翎恶心反胃,头痛欲裂,人生头一次,他觉得生活就是个马桶,让人想直接吐在里面。
  沈子翎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镜子前的梳妆凳上,力不能支地垂下了脑袋,将脸扪在了掌心里。
  他仿佛被点燃了一角的白纸,渐渐萎顿了,又像一只出海漂泊的小船,汪洋中找不到地方靠岸,只恨没有生出三头六臂来,不能让自己靠一靠。
  看着眼前的沈子翎,卫岚先是愣,后是悔,悔得寸心欲碎,不管之前自觉着多么有理,那些道理也都在沈子翎面前烟消云散了。
  卫岚当下只想不管不顾地搂住恋人,刚动了动腿,沈子翎却从掌心中抬起了眼睛。
  从前最黑白分明的水眸如今藏在发丝和指缝间,网着红血丝,无情无绪,漠然冷淡。
  “我学不会忠诚,那你就是什么忠诚的好男朋友了?”
  “从前在出身上骗我,后来联系了父母也没和我说过,还有……如果我没刷到那条微博,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被抄袭了?”
  卫岚怎么都没想到沈子翎会知道这件事,登时怔在了原地。
  沈子翎方才收到的冷笑,现在原封不动赠还给了他。
  “你那一万块钱到底从哪来的?真的是奖金吗?骗我骗得这么娴熟,亏你能大言不惭地指责我不忠诚。”
  沈子翎站起了身,目光如冰,嘴角却勾着笑。
  “我的好男朋友,怎么没话说了。哑巴了?”
  卫岚一咬牙,话自然是有的,而且有着说不完的千千万万句,可还没等他开口,沈子翎的手机就响了。
  接起来,是黎惟一在那边问他们到哪儿了,戒指拿到没有。
  沈子翎掠了一眼卫岚,而后自顾自往门口走,说拿到了,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卫岚再气不忿也知道今天不是生气的日子,只好拔步跟上。
  回到车里,沈子翎也冷静了下来,对卫岚说,“今天是苗苗和韩庭的婚礼,不管我们有什么问题,都要忍到婚礼结束后再说,你同意吗?”
  卫岚板着脸,嗯了一声。
  沈子翎见他这副被世界倒欠八百万的样子,又添了句,“等会儿我们回去,就算是装也要装得恩爱一点,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卫岚哼出一声笑:“那不就像我们这段时间装的一样吗?”
  沈子翎静了一秒,再开口时,那语气卫岚从未听过,仿佛凛凛闪着寒光。
  “你有完没完。”
  卫岚一顿,扭脸向窗外,悻悻不吭声了。
  *
  回到酒店,草坪上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西式甜点塔错落摆放,中心留出了婚礼蛋糕的位置,奶油白的桌椅与气球门衬着嫩绿草地,不用任何多余的修饰就已经足够美好。
  两个人已经憋闷了一路,现在好不容易下了车,都懒得找借口,直接各自找朋友去了。
  对于卫岚来说,他的朋友自然是正在草坪上倒腾贝斯架子鼓的锈月。
  自从那条音乐节视频爆红后,董霄的事业焕发了意想不到的第二春,她现在虽然还在继续着日常工作,但已经算是个半大不小的名人,至少前几次去火塘这种音乐酒吧,会被人认出来要签名要合影了。
  就连在婚礼上,也有慕名追过来的一群小年轻,簇拥着她又说又笑,其中有几个小帅哥还疯狂暗送秋波,眼皮都要眨抽筋了。
  不过眨抽筋了也没用,因为浑身刺青钉子的雷启一过来,那些想开屏的小帅哥们就立刻抿住了所有欢声笑语,彻底老实了。
  在雷启放下背包,揽过董霄肩膀,二人非常顺熟地交换了个亲吻后,还没等他开口,以为他在宣誓主权的小帅哥们就已经作鸟兽散了。
  雷启莫名其妙:“他们干什么的?”
  董霄故意逗他:“都是我的粉丝啊,看你一来就被吓跑了。”
  雷启一听,就要去追回来,董霄笑着拦住他,“算了算了,反正你也算我的粉丝,有一个粉丝在现场就够了——过会儿我要是贝斯solo,你可要表现得激动一点。”
  在雷启尝试找出一个相对“激动”的表现时,卫岚来了。
  卫岚看了眼雷启,问董霄道:“雷启哥为什么面无表情地拍手啊,看着怪吓人的。”
  董霄忍俊不禁,说你别管他,赶紧帮忙把架子鼓卸下来,你是不知道我们运过来有多费劲。
  在锈月里的日子总是很纯粹,卫岚默默搬着音箱,高天流云下,心事柔软起来,变得能够吐露。
  等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他们坐在草坪上,一边对晚上的歌曲单,一边闲聊。
  终于,卫岚忍不住说:“既然你们现在已经谈恋爱了,那我有个问题想问。”
  董霄和雷启对视一眼,有点儿担心这孩子会口无遮拦,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尴尬问题。
  好在,卫岚只是缓缓叹出一口气,问:“如果恋人瞒着你一件你很在意的事情,你会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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