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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要去海边吗(近代现代)——二两香油

时间:2026-02-22 09:01:00  作者:二两香油
  卫岚想客气又舍不得,最末随之一笑,心里又美上了。
  二人一言一语要暧昧,苗苗则是一心只顾着小狗:“那现在就是你们一直在养着它吗?”
  卫岚:“现在是宋哥在养着,但应该没法养太久。”
  “为什么?”
  “皮皮鲁要定期去特定的医院检查,但宋哥过段时间应该就要启程去别的地方了。他去的那些地方,别说给狗看病了,就是给人看病都难。”
  “啊,那确实没办法。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没想好,青旅的老板狗毛过敏,没法养。弥勒有鼻炎,也不能养。我……我以后,反正我也不太好养。”
  顿了顿,卫岚说,“所以宋哥一直想给皮皮鲁找个领养,不过也不知道他最近天天在忙什么,没空找。”
  这倒的确是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难事。
  苗苗喜欢小狗,可她家有猫,并且是只傲娇且善妒的大肥猫,要是真带只狗回去,家里可就有得闹了。
  于是苗苗也没办法,沈子翎有些生疏地摸着狗耳朵,半晌,他看向二人,迟疑道:“要么,我养?”
  未来在脑子里骨碌过去,苗苗先高兴了:“好啊!那以后我还能来你们家看看小狗。不过,你以前不是不打算养狗吗?”
  沈子翎没把养狗当作件易事,相反,他看得很重,所以现在的神情也颇郑重。郑重之外,他盯着小狗,慢慢把刚才头脑一热的决定消化进肚,眼中渐渐有了要迎接新家人的喜悦。
  “以前是没打算,不过现在家里太安静了,不习惯。”
  这话听得卫岚警铃大作,家里安静不习惯,那万一沈子翎为了要家里热闹点儿,把那姓陈的给弄回来了怎么办?不行,还是得让他养狗,赶紧养,抓紧养,养到手后,小狗半夜嗷嗷叫,保准吵得他再也想不起那姓陈的。
  卫岚立即说道:“那给你养吧,哥。我去给宋哥打个电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卫岚火急火燎去打电话,老宋那边果然没意见,还说今天他要来市中心,刚好可以帮着把皮皮鲁的东西送过去。狗粮玩具牵引绳什么的,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见得要一次性都换掉吧?
  电话挂后,三人一狗等了不久,就等到了风风火火赶到的老宋。
  老宋看到皮皮鲁第一眼就用掉了所有温情,他笑着说傻狗,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去了,高不高兴?
  转头又看见卫岚,温情用光,只剩嘴贱,他嘻嘻道,皮皮鲁住你哥家里了,羡不羡慕?
  沈子翎和苗苗忙着给皮皮鲁布置狗窝,谁都没听见这句戳心窝子的问话,卫岚也就不用装风轻云淡。
  于是他一时很想揍老宋,因为这厮把他和皮皮鲁比;一时又很想揍自己,因为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很羡慕。
  皮皮鲁从今天开始可以光明正大,登堂入室,但他不行。
  他得找借口,得立名目,得骑着车从早上六点守到中午十点才能有机会见上一面。
  他不稀罕等候浪费的时光,他只是想随时都能见到沈子翎。如果没法随时,那就一天中的绝大多数好了。如果绝大多数,那就二分之一,三分之一。
  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去睡觉的八小时,工作的八小时,他希望沈子翎剩下的八小时里分分秒秒都有自己的影子。
  但即使年轻如他,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对成年人来说,是多么遥不可及。
  老宋来这一趟,也并非一句好话没说。
  帮皮皮鲁搬家途中,几人聊起闲天,老宋一反常态地抱怨起青旅的住宿条件来,说隔音差,上铺眨个眼都能听到风声;床铺小,窝在里头跟进棺材了似的;冬冷夏热,而且是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热得想死;至于人员往来么,鱼龙混杂,多容易带坏小孩。
  卫岚先还不懂,心道你怎么还挑上了,就不说你现在还住在车里,你以前可是连桥洞都睡过吧。
  等他发现沈子翎略带担忧的眼神时不时往他脸上扫时,他懂了,悟了,感激得又想帮老宋洗车了。
  老宋这一席卖惨能不能帮卫岚日后在沈子翎家里博得张床位,尚未可知,反正这天下午,卫岚是怀抱着莫大的希望回了青旅。
  他等着沈子翎的传唤,等到了新的一周开始。
  这天是周三,他和董霄雷启再度聚首排练室,却先没忙着排练,而是忙着另一件事——
  抓小偷。
 
 
第26章 达尔文——一
  小偷偷的是外卖,不很值钱,但很诛心。
  况且这顿外卖点得异常丰盛,是为了庆祝锈月第一次接到音乐节邀请。
  三人——其实只有董霄和卫岚——其实只有卫岚,饿着肚子,眼巴巴等了四十来分钟,好不容易等外卖送到了校门口,小跑去拿的五六分钟里,居然就遭偷了。
  正逢中午下课,校门口乌泱泱全是拿外卖的。卫岚本来以为是自己没找到,打电话给商家给骑手,三方核实,再对照骑手拍的图片,才确定外卖没了。
  他本来也没当是被偷,以为是谁忙中出乱拿错了,还是旁边有个大学生提醒,说最近总是有人外卖被偷,那个小偷嘴还特别刁,专捡贵的偷。
  卫岚哪能受这气,给董霄打了电话,发现她也受不了这气。
  雷启等睡着了,暂且不论,权当他也受不了气。
  二人一合计,卫岚去调监控,董霄摇醒了雷启,决定齐力捉贼。
  他们运气好,校门口的监控很清晰,小偷欲盖弥彰戴了顶鸭舌帽,反而令他显眼得很,能让他们跟着糊一段好一段的监控,一路追查到最近的宿舍。
  男生宿舍,层高六层,董霄不好进,就派了他们两个一个从六楼搜,一个从三楼搜,而她守在楼下,至于怎么个搜法,那就看他俩的神通了。
  卫岚的运气好上加好,刚到六楼,就见第一间宿舍开着大门,门里有个体重两百斤上下的树墩在吃外卖,外卖正是他们点的那一份!
  兴许目光太有实质,树墩浑身僵了一僵,慢慢回头,就见门口有个高大男生愤愤然瞪着他。
  “你……”
  树墩常在河边走,鞋都湿惯了,男生一开口,他骤然窜起,拔腿就跑。
  腿很肥,每一步都拔得艰难,但要跑的心太强烈了,加上吨位超群,居然硬生生把男生撞开,冲下楼去。
  “嗨!”
  后头猛然一声,瞧着多冷峻的大帅哥,结果吼一嗓子跟打雷似的,吓得树墩一抖,跑得更快。
  卫岚立刻就追,腿长生风,但追到五楼被出来的人挡了一下,眼看着灵活树墩要消失在转角处了,卫岚急忙大叫雷启,要他堵截。
  雷启懵懵懂懂从三楼探出头,直接就和树墩迎面撞上。树墩尖叫,分贝极高,给雷启吓了一跳。
  “雷启哥!就他!揍他!”
  楼梯极窄,卫岚总算绕过闲人,携雷霆万钧之势往下冲。
  树墩一见,嗷嗷叫着又要逃,雷启反应再慢,这会儿也明白了,立刻想将树墩捉拿归案。
  然而,捉不住,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树墩跑,雷启被他带着跑,卫岚在后面追,场面一度非常像过年杀猪。
  树墩跌跌撞撞跑到楼下,本来以为天高任鸟飞,地博任他跑,还没等乐,迎面一记拳头袭来。
  树墩轰然倒地,一树倒而万千外卖幸免于难,雷启刹不住车,绊倒在了树墩身上。
  董霄转转手腕,笑哼哼:“看来去上的几节拳击体验课还是有用的嘛。哎哟,这不是我们家主唱吗,怎么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雷启刚爬起来,卫岚就从后飞奔过来,一把薅住了树墩的衣领,摇撼道:“给我把外卖吐出来!”
  不愧是和土匪似的人混过一年的,到了饿肚子的紧急时刻,也能挺土匪。
  董霄心说这孩子是真饿了,再去看雷启,灰头土脸,面无表情站在一边,看着有些茫然。
  她失笑,过去发现雷启脸上有点儿蹭伤,并不重,渗了丝丝红。
  她找了湿巾,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手给他轻轻擦伤口,眼里有他,始终在笑。
  雷启不懂董霄为什么要笑,就像他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执着追外卖,没了大不了再买一份就是了。
  他活得纯粹,这世上他不能理解的事太多。不理解为什么要追,但董霄来了,于是他也来了。
  不明白为什么要笑,但董霄笑了,雷启垂着眼睛,也轻轻笑了。
  这边大学校园里,捉小偷告捷,那边下班时分依然忙碌的的写字楼里,刚处理完周报的沈子翎从工位起身,上司要他去办公室一趟。
  他刚起来,之前为他和卫岚结下“姻缘”的短裤男就从旁边工位跟着抬头:“我靠,你要走了?”
  短裤男——干脆简称短裤,今天换了一条亮绿速干料的短裤来穿,但脸上仍旧暗淡无光,仿佛提前进了梅雨季,连续阴了很多天都没法见晴。
  不过,好歹黑眼圈没再度要垂到嘴角,而是稍稍收敛,敛回了颧骨。
  “没有,是woody找我。”
  听到woody,短裤像被凭空电了一下,打个哆嗦:“他找你?你们组最近不是把BonBon伺候得还行吗?推送刚发,难道达人那边又要作妖?”
  沈子翎刚要回话,组里的管培生捧着电脑凑过来,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插个嘴,Charlie你能先看看下一期的KOL名单吗,那边说今晚闭眼前要看。
  管培生的笔记本还不是办公本,大概还没换新,是台硕大无比的游戏本——也能凑合用,不好看罢了。
  况且,也太沉了,管培生保持着让沈子翎方便看的角度举着电脑,两条细胳膊摇摇欲坠。
  沈子翎顺手接过电脑,一手担着,另一手滑着触控板,时不时在名单上做个标记。
  短裤跟客户扯皮得快要昏头,这时候就伸了脖子看热闹,左右他们业务不重叠,看一眼也不不碍事。
  他见沈子翎在某个名字旁标了红,问:“VV怎么了?我看她体量大,粉丝多,推文CTR(点击率)也高,怎么避雷人家?”
  做客户岗的,接触客户,有时候跟结婚差不多。表面看着都是情投意合,其实私下一地鸡毛,关键还离不得,只好凑活过。
  沈子翎不忍心让管培生重走他的老路,但也懒得废话,只撂下阿康(客户岗俗称)界很有份量的俩字:“难搞。”
  删删减减,人数不够了,沈子翎凭记忆列了几个ID,让管培生直接用他的账号去联系人家。
  最终,管培生千恩万谢,拿着一份“较为好搞”的名单回去了。
  短裤目送管培生朝气蓬勃的背影,把气一叹,羡慕人家还有大把头发可掉。再看沈子翎,更要叹气,羡慕他是上司嫡系心腹,要去面见woody都不用怕。
  至于他怎么会是心腹的,全司上下心照不宣,认为是他的高官老爹起了作用。
  甚至有人玩笑,说沈子翎当初投来的简历上就一行字——《我的厅长父亲》。
  进了办公室,上司正在办公桌后打电话,不必多问,阿康头子也会被客户头子为难,只不过二者更会推拉,扯起淡来更为优雅。
  上司安抚人心很有一套,但又没一味跟对面空口许大愿,说话间,他对沈子翎竖了下食指,要他稍等,见沈子翎站着,又一抬下巴,示意他坐。
  沈子翎依言坐下,无所事事地看二十六楼落地窗外泼金似的晚霞,看办公室新到的几盆琴叶榕,看墙上张贴的近期KV海报,看白板上还留着上个倒霉蛋进来写的汇报思路。
  电话那头情意绵绵,十分难缠,迟迟不肯挂断,于是沈子翎看无可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上司身上。
  他的上司——woody,中文名叫易木。他其实无所谓旁人喊他哪个名字,但从来没人有那个胆子去直呼大名,都宁愿隔着一层语言屏障,woody woody地叫,既和他有了距离,又显出了一种可怜巴巴的央求,我连你全名都没叫过,你不要追杀到我家啊。
  许多人一听,都在心中将易木描画成了个十分凶神恶煞的壮汉,大概能跟阎罗王拜把子,一见真人,全部傻眼,因为易木实在是个异常清秀的小白脸。
  非但清秀,而且十分面嫩,一眼看上去,会比前来实习的大学生更像大学生,给任何人都不会猜到他已经三十有二。
  在公司闹出不少次实习生把AD(客户总监)当成平级,对着人家呼来喝去的乌龙后,大家都更倾向于把这尊大佛供进办公室,除非遇上大事,否则别轻易出山了。
  至于易木本人呢,他工作上勤勉得可怕,日常就能懒一点儿是一点儿,凡事指挥小助理,的确也不怎么在公共办公区晃悠。
  众人不得见他的真容,他早来晚归,真容也不怎么示人,闹得大家越来越怕,他也云山雾罩,越来越神秘。
  易木对此倒挺喜闻乐见,他经年顶着张小白脸当老狐狸,只觉得这样挺好,方便调教下属,至于旁人怎么怕他,怎么传他,他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社交的,才懒得过问。
  电话那边还在絮絮,话到最后一句,对面嗓音已经低柔得像要跟情人私会,总之是不可告人。
  嗯,嗯,好,woody,你也知道的,这次不单单是一场campaign(营销活动),更是我们在筛选可以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agency(广告公司)……那就25%了哦,定好了我们也好上报。嗯,合作愉快。
  电话总算挂断,易木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担在小腹上——三十来岁了,一点儿发福影子没有,此刻穿着件拉夫劳伦的府绸衬衫,肩膀削瘦,腰身苗条,整个人单薄得富有青春气息。
  他往后靠着座椅,微微仰着脸,大概在脑内又过了一遍刚才的电话,而后若有似无叹了口气。
  沈子翎忍不住问:“谁这么狮子大开口,上来就要二十五的返点。”
  易木左右轻轻转着座椅,似笑非笑:“敢这么狮子大开口的,肯定是真狮子咯。”
  沈子翎明白过来,眉毛微微一扬,有点儿不敢信:“歌狮?真谈下来了?不是还没开始比稿吗?”
  歌狮,全名歌狮蒂奇,德国老牌汽车品牌。
  近几个月,传闻歌狮与其亚太区长期合作的广告公司不合,彻底结束了蜜月期。歌狮是块不可多得的大饼,一看人家两口子闹了离婚,许多公司闻着味儿赶到,早早要到了比稿信息,创意组连夜赶工,想要在比稿现场大放异彩,好来分一分这块大饼。
  看来,有人狮子大开口要高额返点,就有人老谋深算胃口大开,赶在所有人之前把这块大饼吞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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