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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要去海边吗(近代现代)——二两香油

时间:2026-02-22 09:01:00  作者:二两香油
  对面母子错愕对视,当然感激得很。可沈子翎给中介打电话,却得知了件很不凑巧的事。
  就在刚才,有新租户过去看房子,是来陪读的,对房子很是满意,当场敲定要租,并且一租就是三年。
  中介兴冲冲说了这个喜讯,租约在先,况且人家都等在了那里,沈子翎也不好反悔,只得作罢。
  何母自然不会怪他,明白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况且他是领导,带队人物,和儿子本就没什么情分可言。
  不过,盼到了的救星倏忽消失不见,她终究难掩失落。
  分明失落,却又强颜欢笑,她说哎,这没啥,我们家儿子身板硬,睡公司也挺好,又有空调又干净,能为公司多出力,上下班也方便。
  沈子翎最看不得父母难过,他想要是易木在这儿,肯定会对他眉头大皱,斥他在多管闲事。
  可没办法,这桩闲事要是放下不管,他恐怕于心不安。
  他低头一笑,说其实我家也有空闲的客房,而且离得也不远。小何可以先在我家住着,等半个月后找到了房子再说。
  *
  何典就这样在沈子翎家暂住了下来。
  搬家那天,沈子翎本还想帮他一下,然而他全副身家就只有一只行李箱,拎上就走,跟蜗牛差不太多。
  单薄的人带着一只单薄的行李箱,迁进了市中心的高级公寓,他管住了眼睛不肯乱看,见到毛茸茸的大白狗,也管住了手不肯乱摸,并且十分恪守边界,静默少言,除了客卧几乎哪都不去。
  他曾提出要付租金,沈子翎没要,让他安心住着,反正那房间暂时没人。
  不出钱,那就多出力,他天天跟扫地机抢活来做,常常让沈子翎看不下去,招呼他过来休息。
  住了三五天,不管从客观来说,还是从主观来看,何典都算一名无可挑剔的室友。
  直到这天,周末假期,沈子翎在家里无所事事玩手机,正琢磨着吃点什么,就见屏幕上方弹出一则消息。
  【卫岚:在家?】
  【沈子翎:在家。】
  【卫岚:宝贝。】
  【沈子翎:噫,肉麻。】
  【卫岚:过会儿还有更肉麻的。】
  【卫岚:乖哥哥,我到小区门口了,下楼接你男朋友。】
 
 
第51章 人类不宜飞行——三
  入住快一周,何典从不敢告诉沈子翎,说自己从没住过这样的房子。
  他老家在乡下,不是道路井然,空气灵秀,处处盖自建房小别墅的乡下,而是深埋在九曲十八弯的山沟里,真真正正的乡下。
  乡下有随处可见的羊屎牛粪,结群流荡的土狗,呼啦啦叫不出名字的黑鸟,夏天疯长,隆冬冻毙的烂树,一年四季都臭不可闻的野塘子。
  离野塘子不远,就是他家,板瓦顶,红砖墙,旧木门,黄土地,报纸裱糊的窗上贴着不知哪年的窗花,窗花也衰败的样子。窗户里面,堆着同样差不多衰败了的父亲,中风瘫了半身,从早到晚地咳,咳嗽也不碍着他使唤母亲,使唤这磅礴世界上,小小陋室里,他唯一能使唤的单位。
  母亲很认命,兴许活了大半生,她实在不肯去想命为何物,只是匆匆地、盲目地全盘认下。正如她是父亲能摆布的唯一人选,家里的小院子也是她能管辖的最大区域。她每天都抄着大苕帚将小院扫上一遍,扫完洒水,以求得一日的干净,但也只是一日,山风呼啸,第二天又遍地沙土,回归原样。
  天知道他怎么从村里考上高中,又拼了命地爬进大学,来到省会云州。
  云州,钟灵毓秀,天府之国。
  大学报道第一天,他就把没见过的世面见了个遍。第一次知道扛着蛇皮袋上楼很丢人,开黑的意思是组队打游戏,而当别人问你要不要喝奶茶时,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切勿支支吾吾好半天,最后攥着满手心的汗,在人家的手机屏幕上留下印子。
  他大学四年都没什么朋友, 每每当他觉得寂寞,就会想起远在天边的家,想到自己已经站在那双父母一辈子到不了的地方了。
  这样一想,他就会心下一畅,舒服许多。
  他住了四年校,他们的学校宿舍也就被吐槽了四年。说没有独立卫浴,只有蹲厕大澡堂和公共洗手池,宿舍是上下床六人间,一到阴雨天就潮得不行,晒衣服的阳台沤出一股霉味。
  他那时已经很学会人云亦云,室友骂骂咧咧,他也会迎合几句,绝不给人知道宿舍已经是他住过最好的房子——遮风挡雨,意味着不漏风不漏雨,有属于自己的一张床铺,二十四小时的自来水供应,并且楼下就是热水房。
  后来毕业实习,辗转进出租屋,虽然只有一处小隔间,可他依然觉得很好,好像他的人生正在台阶之上,每一步都在慢慢往上走。
  可此时此刻,他辗转到了Charlie家,跟着对方来到市中心的高档小区。
  小区门头高得仿佛来到了天庭,一路上的花草树木全规矩而恬静地散发着香气,人工池塘中莲花盛放,花下有五色锦鲤曳游其间,路程中时不时有人和沈子翎打招呼,笑着问你们家皮皮鲁怎么没出来啊?
  沈子翎就笑答,说这就要回家找它呢,今天回来晚了,这臭狗又要闹。
  经由光亮宽敞的大厅,他们乘一梯两户的电梯上楼,比照对门正儿八经的鲜红对联,眼前这道电子密码门显然出自年轻人的手笔,从那喵喵汪汪的可爱对联来看,这是栋不必和父母分享的,只属于他自己的房子。
  门还没开,门里就兴奋上了,沈子翎口中安抚着,手上输密码,待门开了条缝,就有只雪白的大狗顶头钻了出来,松鼠大尾巴直摇,见到他这个生人,好奇地四处嗅嗅闻闻。
  沈子翎伸腿格开亢奋的大狗,问他不害怕狗吧?听他说不怕后,扭头跟狗叮嘱了两句,而后对他介绍,说这是自己养的狗,叫皮皮鲁。
  他来到玄关,弯腰换鞋,看着那只狗听到要开罐头时弹跳一下的耳朵尖,再看那身蓬松柔亮的毛发,心说这不知得花多少钱才能打理出来。
  扫地机器人撞到他有些脏兮兮的帆布鞋鞋尖,又自动寻路,一路拖走了,他循着瓷砖地板上湿漉漉的水痕抬头,慢慢走出玄关,看清Charlie家的全貌。
  他不可避免,久久怔愣。
  这里没有灰扑扑的神龛和摇摇晃晃的门闩,更没有滴水苫布的屋顶,只有柔软精致的大马士革沙发,正对着收纳了许多游戏机手柄的悬浮电视墙,墙下一条蒸壁炉,汽墙里当然嵌着一面长度快要比肩沙发的大电视。瓷砖已经很干净,客厅却还铺着米白的割绒地毯。
  吸顶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再看那头,半开放厨房外是餐岛一体的岩板桌,桌下四张瞧着就很舒适的包边椅。
  餐边柜是一整面的透明亚克力柜,展示着一些潮玩或唱片。
  全屋正对落地窗,此时正是万家灯火渐次起的蓝调时刻,站在窗前,云州夜景尽收眼底。
  绝无穷山恶水,只有美好人间。
  沈子翎家的灯光都很柔和,显然在设计时做了精心规划,一点儿不刺眼。可同时,却又刺眼得要命,刺得何典的眼球破裂出血,逼他红着眼观看四下,耳朵里濛濛有声音说。
  “你看,这就是山顶的风景,可它不属于你。从不属于你,并且一辈子都不会属于你。”
  何典在KAP实习有段时间了,了解到有个词叫“托举”,意思是有着家族珠玉在前,后辈可以轻而易举享受到财富积累的成果。
  那么,Charlie,年仅二十六岁就独居在市中心高级公寓的你……
  你,又是站在谁的肩膀上摘到了这颗硕大饱满的红苹果呢?
  *
  何典当然不会表露出丝毫不满——事实上,他心里的不满也转瞬即逝,理智上明白Charlie对自己好,别管这好是不是施舍,总之没了他,自己今晚还是只能蜷缩在工位睡个腰酸背痛。
  日子就这样过,一个恍然不知,恣意轻松,一个小心翼翼,心事重重。
  直到这天,何典见沈子翎用从未有过的匆忙步伐换鞋下楼,十分钟后,带回了注定打破平衡的第三人。
  何典看清来人,微微一怔,面色不由自主就要泛红。
  啊,是他。
  好在何典平时就容易害臊脸红,加之缩头缩脑,倒也不明显。
  更何况,对面二人根本没注意他。
  沈子翎脸腮也染了红,约莫是下楼太过匆匆,回来又说说笑笑,气血翻涌,托出了副面若桃花的漂亮模样。
  沈子翎似乎忘了他们有打过照面,依旧做了简短的介绍。
  “卫岚,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何典,最近要在我们家借住一段时间。”
  “小何,这是我室友,卫岚。”
  “我知道,”何典破天荒说了“好”、“是”、“行”以外的话,抿着赧颜说,“我们之前见过一次。”
  二人愣了一愣,显然都不记得,但没戳破。
  只有两间卧室,却有三个人,何典主动提出睡沙发,沈子翎说不用,卫岚可以……
  他停得足够久,狎昵地盯住卫岚,水眸慧黠地一眨。
  卫岚率先失笑,巴掌兜住沈子翎后脑勺,从上到下捋乱了他的头发,动作介于闹着玩和调情之间,说真坏,你又不会让我进屋陪睡,还卖什么关子?
  而后,他瞥向何典,用还没来得及褪尽笑意的语气说。
  没事,我睡沙发。
  何典讷讷,心头突跳,说好。那谢谢你……
  卫岚嗯了一声,转而说要出去溜皮皮鲁,非拖上沈子翎一起。
  沈子翎之前还抱怨天太热,一步路不想多走,这时候却丝毫不推拒。二人扔下行李就走了,第一回连狗都忘了带,关上门才想起来,这才又回来带上怒气冲冲的皮皮鲁。
  何典没动弹,仍旧维持着面对大门的姿势,感觉心里有些疼有些痛,是挖了小坑,埋下一粒种子的滋味。
  他沉浸在这点儿咬啮的酸痛中,没注意到门前毫无动静,反而有小狗被捂住嘴筒的细微呜呜声,直到五六分钟后,那本该到来的电梯才终于应召上来,开门关门。
  日子继续,沈子翎和卫岚常常在客厅打游戏,看电影,起先也会邀请何典一同,但何典没玩过游戏,也学不来,对于他们看的那些两三个小时的剧情片更是没有兴趣,看一会儿就昏昏欲睡。自从有次真的看到睡着,在电影结束时被沈子翎叫醒回屋后,何典就自觉躲避了这类活动。
  他躲避了这些,偏偏这些又会占据走卫岚的所有居家时间,而他多想找个机会和卫岚再说句话啊。
  可惜的是,第一天的笑语是卫岚给他的唯一一个笑脸,其余时候,卫岚都对他爱答不理,兴致缺缺。即使偶尔沈子翎回家得晚,卫岚也依旧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连寒暄也没有,只会自顾自地洗澡,吃饭,遛狗,玩手机,等沈子翎回来,铁树才会簇然开花,迎上去说些趣话,讲些轶事,奉送弯睐笑眼。
  他分不清卫岚对他是避嫌亦或无感,他希望是前者。
  有次夜半,三点来钟,他起夜上厕所,鬼使神差绕了两步来到客厅,并不口渴地倒了杯水,而后自然而然瞟见沙发上熟睡的卫岚。
  卫岚睡着时,看上去就没那么冷若冰霜了,也不会一言不发地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本想瞟一瞟就走,像路过富豪的别墅,瞟见里面的璀璨宝石,明知不是自己的,可也想要驻足看看。
  然而一看之下,他渐渐挪不动脚了,端着水杯悄悄走到沙发前,吃吃凝望。
  起先他什么都没想,别无心思地只是看,看着看着,就看到了细致处。
  他想。他的眉毛真浓,山根好高,睫毛也长,唇形十分漂亮,并且不像平日一般紧紧抿着,而是放松下来,显出柔软的本质。呼吸均匀,薄T恤下的饱满胸膛跟着一起一伏,毯子外的手臂并不粗壮,但能看出清晰的薄肌线条,很适合打篮球的大手上青筋昭彰。
  宝石,珠光琳琅,价值连城,纵使被关在看守严密的森森别墅里,也终究让人垂涎。
  何典痴看,像被宝气迷了心,一时间真想揣进怀里,即使为此就当了怀璧有罪的匹夫也可以。
  就是这个人,日夜在沈子翎身旁流连出入,巡视徘徊。
  也就是这个人,让沈子翎肯与他浪费一个又一个宝贵的下班夜晚。
  何典最终管控住了手,并没动弹——沈子翎放他进家里,他怎么能不仁不义。
  况且,宝石长手长脚,难保不会一拳揍过来。
  所以他不能做,也做不到。
  他又盯了好一会儿,直到卫岚如有所感,在梦中不虞地皱了皱眉毛,又翻了个身,他才缓缓退下,蛰伏回了夜色之中。
  周末,家里来了客人,是美术组的cherry和一位卷发的高大帅哥。
  cherry在公司里向来是个古灵精怪的形象,谁也没想到她会忽然冒出来个意大利留学归来的帅哥男朋友,并且一口气与其订了婚。
  此事在KAP里传言甚广,他今天算是见了真容。
  没想到沈子翎和这位叫韩庭的帅哥也认识,几人刚一见面就聊得热闹,约在了家里吃饭。
  晚饭时分,卫岚早早去厨房切菜备菜,剩下几人只是刚开始去帮忙择了点儿菜,而后就坐回沙发上,说笑聊天,等着坐享其成。
  何典看在眼里,很为卫岚感到不忿,况且他们聊的内容他也无处插嘴,就起身偷偷溜进了厨房,对那人正处理鸡肉的背影,鼓起勇气问。
  那个,你需不需要帮忙?
  卫岚快速乜他一眼,说不用,出去等着吧。
  他顿时臊得没边,灰溜溜走了。
  但是——现在想想,转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过了不一会儿,兴许因为外面的笑声太吵闹,卫岚忽然蹙眉从厨房里探了头,刚好和走神张望的他对视。
  卫岚对他说,你忙吗?不忙的话过来帮我打下手吧。
  他立即起身过去了,忍不住笑地问要帮什么,我从小就在家里学做饭,什么都会。
  卫岚哦了一声,塞了一兜土豆让他削皮。
  厨房安静,砂锅嘟嘟煨汤,肉在锅里焯水,他们背对背站着,一个用刮刀嚓嚓削皮,一个在案板上笃笃切菜,仿佛与客厅的笑闹声隔了一个世界。
  谁都没说话,可何典觉着,这样已经足够美好。
  他听见“啪”地一声,是那时在心底埋下的种子开始萌芽,开花,兴许结果。
  打那开始,卫岚对他就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对他不再以“喂”相称,而是“何典哥”。平时家里没人也会和他聊上几句,甚至做饭会问他吃不吃香菜葱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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