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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痛,捂着屁股道:“子长,你干什么?”
左凌云笑容满面,却让姚明洵觉得格外阴森。
“舞阳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长命百岁,身体安康,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仲怀笙没有阻止,道:“伯庸,你逾矩了,便是在私下里,也不能这么说。更何况郡主现在还好好的。”
姚明洵自知理亏,便不再说话。
左凌云放下抬起的脚,不缓不慢地又靠到了梅花树下。
她望着凌寒怒放的梅花,怔怔出神。
数萼初寒雪,她的萼雪必然也同梅花一般,凌寒开放,梅香如故。
更何况,有她在,她会扫清一切障碍,护萼雪一世安康,一生无忧,让她在最美好的年华,灿烂地盛开。
她握紧了手中的铃铛,仰头,目光无比坚定。
仲怀笙望着树下的左凌云,若有所思。
子长,似乎对郡主,颇为在意?
还未来得及细究其中原因,他便听左凌云道:“他要到了,算算时日,便在近些日子。”
他愣了一下,问:“他,是谁?”
“你认识的,腾冲的那个偷鸡贼。”
听到这个称呼,仲怀笙没忍住笑了出来,很快便想到了此人是谁。
“你说的可是当初潜入军营偷鸡吃的那个家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叫司空狄,是个苗人,你同他还有联系?”
左凌云点了点头,道:“小铃南飞时便会让它送信过去,我们二人便靠着信笺保持来往。前几个月小玲飞回南方,我写信邀请他来京城游玩。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如此,便好生招待。”
想起那个奇怪的少年,仲怀笙又补充到:“不过此人来历不明,还是要多加提防。”
左凌云摇了摇头,“不用,我已知他底细,可以信任。请他前来,也是有事。”
“那便好。”
姚明洵一脸疑惑:“子长,源之,你们怎么又在聊我听不懂的话题?”
“等人到了你就认识了。”
“哦。”
姚明洵被迫堵上嘴巴。
三人处理事务直到傍晚,窗外,夕阳余晖,将皑皑白雪染成一片金黄。
在金黄之中,又见到一双黑靴,缀着许多银丝。往上看,是深蓝色的衣裙,衣上绣着花鸟与蝴蝶的图案,胸前垂挂着银胸牌,神秘而又美丽。
来人一双下三白眼,脸颊右侧缀着一小辫,头发披散着,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室内的三人。
左凌云盯着他的右眼看了一会儿,随后收回视线,挑了挑眉,用熟稔的语气道,“好久不见,偷鸡贼。”
仲怀笙憋住笑,打了声招呼。
司空狄漫不经心的脸绷不住了,懊恼道:“你就不能不提这事吗?”
左凌云笑道:“你是把我府门前的守卫迷晕了才进来的吧,不是的话就是翻墙进来的。”
“你进别人家的方式依旧是那么独特。”
司空狄果断承认,“你放心,那两个门卫没事,过一会儿就醒了,你又没给我请柬,我只好出此下策咯。”
“我没给你吗?”
左凌云挑了挑眉,看着他睁眼说瞎话。
“…好吧,被我在路上弄丢了。”
“不是,我千里迢迢赶过来,你不应该给我…额…你们汉人这句话应该怎么说来着。”
“接风洗尘。”姚明洵提醒道。
“对,接风洗尘。”司空狄点头。
随即又看向左凌云:“我是客,你是主,主人要好好招待客人,从来没见过主人责怪客人的,快点准备东西,我饿了。”
“对对,子长你快让人上几道好菜,好生招待偷鸡…哦不,司空兄,别让人饿着了。”姚明洵附和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左凌云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姚明洵,不理他,着手让人上菜去了。
菜肴很快上齐,姚明洵自来熟地拉着司空狄,介绍每一道菜肴。
“这是糖醋里脊,酸甜可口,司空兄你尝尝。”
“这是酸菜鱼,鲜嫩多汁…”
“司空兄!”
“司空兄!”
“……”
司空狄看着碗里堆成一座小山的菜,陷入了沉默。
中原人都这么好客的吗?
不过…
他勾起唇角。
这种感觉蛮不错的,比他在苗疆时要好的多。那些人老是对他退避三舍的,多没意思,还是中原人好玩儿。
想着,他道:“多谢伯…庸,不过我这碗里饭食已经够多了,便不再麻烦了。倒是我第一次来京城,不知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伯庸兄能否帮我推荐…一二?”
他模仿着中原人的口吻,不太习惯。
姚明洵一拍桌子,道:“这你就找对人了,论消息灵通,我可是京城第一人!”
“那便多谢伯庸了。”
……
晚饭后,夜已深。
仲怀笙拖着醉醺醺的姚明洵离开了左府,只剩下左凌云和司空狄二人。
客室里寂静无声,二人都沉默不语,良久,司空狄出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你这朋友,倒是挺热情,甚至可以说是热情过头了,你们中原人都这样吗?”
“并不是,他是个例外,不过我看你倒是挺受用的。”
“哈,那确实。”
司空狄笑出声,扭头看向左凌云。
“不过,你那两个朋友 ,貌似都不知道你是女儿身,你没告诉他们?”
“嗯,目前只有你和大哥知道,我还没有准备告诉他们。”左凌云微微歪头,也看向了司空狄。
“那看来我还挺特别。”司空狄面上的笑意更甚。
“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了你是女儿身,凭你这副好相貌,会不会来求娶你?”
知道司空狄在开玩笑,左凌云没有生气,笑着回应,“不会的,纵使他们来了,我也会把他们揍回去。”
“哈哈,也对,要我说,你不是嫁人的那一方,而是娶人的那一方吧?”
他停止大笑,目光微妙地看着左凌云。
“你一个女子,不喜欢男子,偏偏喜欢女子,倒是举世罕见。这次请我来,也是为了给她治疾,我倒是对她愈发感兴趣了。”
瞧着左凌云警告的眼神,他赶紧补充道:“放心,我不抢你媳妇儿,也不会乱来,就是想认识一下她罢了。”
见她收起了警告的眼神,恢复平日的平淡,他才松了一口气,嘀咕道。
“醋坛子。”
左凌云自然知道司空狄不会对花似锦起心思,但一想到他顽劣的性子,可能会惹出麻烦来,才予以警告。
见他误解了,她也没有过多解释,这反倒利于约束司空狄的行为。
毕竟他在苗疆再怎么一手遮天,到了中原,也是要遵循中原规矩的。
“她中了你们苗疆的离心蛊,你可有办法驱除?”
“有是有,就是躯除的过程十分痛苦,相当于心口撕裂,断骨之痛,你你媳妇儿能挺的过去吗?”
“没有别的方法?”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左凌云握紧了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纵使她相信萼雪能坚强地挺过去,但就怕万一,万一呢?
但如果不驱除,她的寿命也不长久,怕是活不过二十岁。
她没有办法替萼雪做决定,她的生命是属于她的,不是自己的,哪怕她视她命为己命。
“你先留在京城吧,你的一切游玩开销,都算在左府的账上,到时候我会亲自问萼雪,她愿不愿。”
“若是她愿,那便请你来帮忙,若是不愿,你就当来中原游玩一番吧。”
看出她内心的挣扎,司空狄没有点破,点头应下。
二人相顾无言,坐在客堂内,一直到天空泛白。
作者有话说:
大部分人物登场,下一张正式进入主线和感情线了~
第18章 春日宴(上)
春节结束,左凌云便结束了赋闲在家的生活,开始辗转于朝堂内外处理事务。
少年年纪轻轻,却手段狠厉,将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压下了不少。
在新成立的九龙司内,总能见到一身着黑蟒袍的影子,似乎从未改变。
又似乎变了。
树上的冰雪消融,枝头抽出了嫩芽,城东的杏花开了,京城漫上了层层绿意。
一派生机勃勃的盎然。
与这绿意随之而来的,是紧接着的皇家春日宴。
春日宴是春季皇家举办的祭祀活动,无论官员大小,只要在京,都可参加。
只不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太子殿下即将满十八岁,宫里隐隐透露出要选太子妃的消息,世家私下里蠢蠢欲动,都渴望自己家族的贵女能够拨得头筹 ,一步登天。
原本是祭祀的春日宴,到好似成了太子妃的选拔宴会。每个世家贵女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希望能够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
花似锦举着酒杯,坐在杏花树下,百无聊赖地摇晃着里面的酒。
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只管叫太子哥哥头疼去。她也懒得和那些世家贵女们争锋,索性便穿的素净淡雅,躲得清闲。
出神时,一片洁白的杏花花瓣落到了她的酒杯里,泛起点点涟漪。
洁白的花瓣粘上了酒水,显得尤为动人。
一旁的春和注意到酒水里飘着花瓣,忙准备换掉,却被花似锦抬手制止。
“无事,小春和,这酒里飘洒着花瓣,到别有一番意味。”
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赞叹道:“味甘清冽,配上杏花的淡香,好酒。”
春和忍不住提醒,“虽然如此,但小姐也不能多喝。”
“知道啦。”
花似锦挥了挥手,随即带着打趣的目光看向春和。
“你腕上这镯子我这几日才见着,之前从未见你带过,狄卿侍卫送你的?成色倒是不错。”
春和涨红了脸,连忙拉下袖子遮去手腕上的镯子。
闷闷地嗯了声,“嗯。”
“既然喜欢就带着,遮住它做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再说了,我已经给你同狄卿侍卫做了媒,只待找个日子定下你们的婚期,你们的好事便也算成了。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我大楚的风气还是挺开放的。”
春和依旧是一脸害羞的模样,不吭声。
花似锦叹了口气,春和这丫头,没掀开帘子前倒是主动的很,天天往人跟前凑,如今把帘子挑开了到还害羞起来了。
那狄卿她瞧过了,人挺不错,相貌端庄,为人方正,倒是配得上春和。他原本是她的远卫,为了培养二人的感情,她将他调到了身边做近卫,未曾想春和这么不给力,为了二人的感情,当真是操碎了她的心。
她叹了口气,“小春和,麻烦你给点力啊。”
缩在一旁的春和动了动身子,没有说话。
得,花似锦是不指望春和了。
她倒是没想到狄卿侍卫那挺给力,人家还给春和送了一对镯子呢,人看着挺严肃的,心思倒是挺细腻,应该会是一个好丈夫。
花似锦到的比较早,是以宴会还未开始,在她之后也有许多身着华服的世家贵女陆续入场,目光直直地看向某个位子,目的直接了然。
花似锦特意选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她就不信,她都选了这么一个位置了,还有人来找茬。
偏偏还真有。
她身旁的位置刚被坐下,就传来一道讥讽的声音。
“这位妹妹怎穿的这么寒酸就来了,也不怕失了面子。”
花似锦抬眸望去,只见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身着一袭暗紫色衣裙的少女,正带着不坏好意的目光看着她。
对于她的嘲讽,花似锦不想搭理,对方却以为她没脸说话,继续嘲讽到。
“不是我说,自己丢了脸是小,连累父亲的前途是大。”
“在场的官家小姐那一个不是穿的自己最好的衣服,以显示对于春日祭的重视。不似妹妹,这么寒酸,要是让帝后瞧见了,不仅不得圣心,还会影响父亲官途。”
“若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太子殿下的注意力,反而适得其反,妹妹此举,不智啊。”
花似锦之前被被她说的,穿的素净会影响父亲官途吸引了去,听到这里,挑了挑眉。原来是冲着太子哥哥来的,还把她当做别有用意的人。
不过坐在此处,怕是父亲的官阶也不高,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她安抚住一旁气的快要爆炸的春和,缓缓开口。
“这位小姐不必一个一个妹妹的说着为了我好,毕竟我与你从不相识。我如何行事,似乎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你!”
蒋清云无话可说,只好生气地就坐。
看着花似锦即便穿着一身淡雅的粉衫,未施粉黛却依旧出尘的脸,蒋清云心里嫉妒的要发狂。
她绝对是她成为太子妃最大的竞争对手,她想用话语激怒她,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最好是在太子殿下的面前出丑。
可面对她的嘲讽,对方却是淡淡的一句,到显得她是一个跳梁小丑,这让她很是不爽。
她要想个法子找回场子。
她招呼侍女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后,那侍女便匆匆离开了。
一直注视着这边动静的左凌云,隐匿了身形,也跟了上去。
那侍女鬼鬼祟祟的在树干上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那侍女用一根树枝将那东西挑起来,那东西长长的一条,还在树枝上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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