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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扮作土匪杀了我丈夫,你还他的命来啊啊啊!”
她踉跄着迈着步子,朝着被押着的人冲去。
没有人去阻止。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否定她所经历的苦难和痛苦。
她雨点般的拳头落在那人的身上,可却只是轻微的痛痒,造不成任何伤害。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给她递去了一把刀。
她拿过那把刀,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把刀捅进了那个人的喉咙。
那人瞪大了眼睛,押着他的人退开,他的身体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而就在那人死后,妇女对左凌云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刀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众人错愕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以及递刀给她面不改色的左凌云。
就连姚明洵也有些不可置信,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阻止。
她离她那么近,以她的身手,明明是能拦下的,为什么不阻止。
混在人群里的花似锦知道为什么。
那女人早就不想活了,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是仇恨。
现在她已经亲手了结了害死她丈夫和孩子的仇人,大仇已报,便没有对生的渴望了。
于是她便毫不留情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总归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与其带着瘟疫和对亲人的思念最后痛苦的死去,不如现在就下去和他们团聚。
这是她的选择。
左凌云无权干涉。
活着,也只会让她更痛苦而已。
第142章 咸宁县主
女人死了,尸体被人抬下去用火烧掉。
没有多少人去过多关注她的死亡,或许是因为不相熟,或许是他们有更在意的事。
大多数人把这件事当做一个小插曲,现在他们更多关注的是,害死他们家人和亲人的罪魁祸首,最终是一个怎么样的下场。
左凌云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宁知善和七大家主最终的结局。
宁知善会被悬挂在街头三日,这期间如何,全凭百姓处置。若是死了,那尸体便剁碎了喂狗,若是没死,把所有刑法滚一边后再把尸体剁碎了喂狗。
对七大家主的处置“温和”些,但也没好到哪去,只是死得相对体面些罢了。
在听到左凌云宣布的结果时,宁知善面如死灰,死亡的恐惧缠绕上心头。
死亡的恐惧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爆发力,他猛地挣脱开拧着他的人的束缚,连滚带爬到宁文茵的面前。
昔日的俊脸上鼻涕夹杂着眼泪,好不狼狈。
“小妹,小妹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他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宁文茵皱起眉,极其嫌弃又极其厌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宁知善,看来你是死到临头了脑子也不好使。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救你?”
宁知善往前扑腾,“我是你哥哥,你当然得救我!”
“你要是不救我,这件事要是被爹娘知道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宁文茵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眸子划过一丝厌烦。
不知道多少次了,她这些所谓的亲人,一次次一血脉为枷锁,将她一次又一次地拖入深渊。
以前是她没得选,可现在,机会就摆在她的眼前,她还不知道怎么做吗?
在左凌云打量的目光下,她缓缓开口:“承你们宁家的血脉恩情,我在前面的二十四年,就已经还清了。”
“现在,我宁文茵,什么都不欠你们的。”
“我与你们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你现在的下场,是你的蠢,你的恶毒,咎由自取换来的,怪不得别人。”
“我不会救你。”
说完,她退到左凌云身后,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左凌云朝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宁知善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他知道,他这下,真的完了。
围观完这场闹剧,左凌云退回到她原来的位置,便看到七大家主恨恨地盯着她。
他们之前便说了很多狠话。
“你凭什么杀了我们!”
“要是你杀了我们,我们的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她当时忙着看热闹(实际上主要是看宁文茵值不值得她举荐,懒得理他们。
现在闲下来,她才将注意力分给他们。
孟家家主孟流不停地摆动着他肥硕的身躯,“放开我,放开我!你要是把我伤到了,看我娘怎么收拾你!”
孟流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二世祖,如今孟家能够撑得住,全靠他的母亲孟老夫人。要是没有孟老夫人,孟家的天,真的塌了。
“是吗?”左凌云轻佻地笑了笑。
她刚笑完,便有一道怒骂声从后方传来。
“你这个畜牲,你怎能做出这等事!”
来人是一位杵着拐杖的精神熠熠,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位身材纤弱的少女搀扶着她走来。
孟流见到了救星,眼泪立马就落了下来。
“娘!你终于来了!你是不知道这左凌云是如何…”
欺负我的…
话还没说完,便被孟老夫人卫纪兰一棍子敲在了头上。
“别喊我娘!我从来没有生过你这么一个畜牲!”
孟流当场呆愣在原地。
卫纪兰发泄完心中的火气,看到站在一旁的左凌云,心中知晓这边是那位了。
“老妇教子无方,让左小将军看笑话了。”
左凌云嘴角噙着一抹笑,“无妨,素闻咸宁县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卫纪兰出生于宁远侯府,因其父兄皆为国捐躯,便被封了个七品咸宁县主,以示嘉奖。她于经商一事上颇有天赋,嫁给前一任孟家家主后从商经营,更是让孟家在上一层楼。可惜后来丈夫早逝,她要一个人守住这偌大家财,难免力不从心,等她回过神要教导儿子时,发现她儿子已经被她婆婆宠坏了。
不学无术,整日就知道逛青楼逗蛐蛐,美女小妾那是一房接着一房的纳。许是这样让身子亏了空,这么多年来只有正室诞下一女,取名孟晚晴。
眼看后继无望,卫纪兰从小便将孟晚晴养在身边,教她经商之道,才没将小孩养歪。
孟晚晴,便是搀扶着卫纪兰的那名少女。
年岁不大,估摸着也就只有十二三岁左右。
见祖母朝自己招手,孟晚晴一顿,缓步上前,行了个再标准不过的礼仪,“晴冉见过左小将军。”
左凌云笑着点头,等她退下后,朝卫纪兰道:“咸宁县主过来是有何事?”
卫纪兰瞥了在一旁痛哭流涕的孟流一眼,“我今日过来,不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而是为了孟氏一族。”
左凌云有些意外。
“咸宁郡主是打算放弃他了?”
看着朝自己不断摇头孟流,卫纪兰狠心地闭上眼。
“这是他做出来的混账事,理应由他自己承担,孰是孰非我还是分的清的。”
“我今日过来,有所一求。”
“咸宁郡主请讲。”
卫纪兰深吸一口气,道:“孟流身为家主滥用私权,干出伤天害理之事,按理来说,这件事,我孟氏一族也有责任。”
“但族中老弱妇孺不知情之人众多,老身愿以孟家半数家财赎罪,还望左小将军网开一面。”
“放过孟家其余人等。”
说话间,卫纪兰微微躬身行礼,卑微姿态摆足。
闻言,左凌云笑了笑,“咸宁县主说笑了,我左凌云又不是嗜杀之人,自然不会将没参与到这件事的人牵扯进来。”
“但参与这件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左凌云的态度很坚决。
卫纪兰也清楚这一点。
她虽年老,但消息网却是很灵通的,京城那边发生了什么她一清二楚。她之所以亲自过来赔礼道歉,就是碍于左凌云雷霆手腕的风名在外,怕她一怒之下连整个孟家都给清算了。再加上打听到的其他几个世家已经被兵马围的水泄不通的消息,她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过来了。深怕晚一点,她守了大半辈子的孟家,就这么没了。
“左小将军说的对,是我过于忧虑了。”卫纪兰笑着,眼角牵出几丝细纹。
“娘,你真的不要孩儿了吗?”
孟流满脸悲痛。
卫纪兰撇过脸去。
孟流又看向自家女儿。
孟晚晴也默默地将脸撇到一旁。
孟流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他真的是,连最后一条活路都没有了。
第143章 贪婪的下场
孟老夫人走了,留下面如死灰的孟流和惊惧的其余六位家主。
他们虽然嘴上发出抗议,但其实心底根本不在意。
在他们眼里,就算左凌云知道了他们做的那些事又怎么样,他们可是武陵七世家的家主,他们的家族势力足够将他们保下来。
可他们估错了。估错了的左凌云雷厉风行的手段,低估了他们平时看不起的低贱的草民的力量。
他们被左凌云带走不过三天的时间,便收到了自家被流民攻破,积蓄的粮草和钱财被洗劫一空的消息。
多年来积聚的万贯家财,因为他们的冷血和贪婪,在此刻,毁于一旦。
左凌云看着狱中崩溃发疯的几人,冷冷地嗤了一声。
报应不是不到,只是时候未到。
这不就来了么。
七大家族中幸免于难的只有孟家。孟老夫人信守承诺,将孟家的半数家财尽数奉上,几十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停在官府门前。她还让府上的府医无偿为灾民诊治,将家族里珍藏的药材都拿了出来,带着孙女一一向被孟流迫害过的人道歉。
孟家这座即将倾颓的大厦才算堪堪稳住。
孟家的钱财被送过来以后,很快便被左凌云交给了宁文茵处置。
宁知善被捕后,郡守位置便空缺下来,左凌云直接让宁文茵顶上了。
一是她能力出众,脑子好使,二是她以往替宁知善处理公务,对武陵郡的情况再是了解不过。当前没有谁比她更适合这个位置了。
当然,也遭到了有人的反对。
理由无非是“女子怎能当官”,“未经陛下受职,不和礼数”云云。
这些人当即便被左凌云怼了回去。
“陛下任命我前来赈灾,便是给了我在这件事中的最高指挥权。如今宁知善被下狱撤职,我让宁文茵顶上去,你们有意见?”
“还是说,你们能找出比她更合适的人来?”
左凌云嘴角噙着笑,手指摩挲着挂在腰间的剑柄。
提出异议的那人浑身打了个寒颤,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灰溜溜地跑了,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抽出剑来砍自己。
这些人还不死心,偷摸着找到了姚策。
姚策一听到他们说的话就知道这些人是闲的蛋疼来找他,还说女子做官成何体统呢,他们现在蛐蛐别人的模样和巷子里说别人坏话的大妈有什么区别。
丢死个人了。
他当即就让人把这群人丢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
“左指挥使的意见就是本官的意见,你们若是有意见,找她去吧。”
那群人哭丧着脸,谁还敢去找那个煞神啊。
这件事只能这么不了了之。
又过了几天,宁知善终于受不住折磨,死了。死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
左凌云将他的尸体丢到大街上,任凭百姓处置,最终结果是他的身体被愤怒的人群踩的稀烂,最后的肉泥没有浪费,全都哪去喂猪狗了。
啧,猪狗吃了都嫌脏。
再过三天,七大家家主也被一一处死。
死法同样凄惨无比,到最后连一句完整的尸首都看不见,全丢乱葬岗了。
最后一位家主郭治是由左凌云亲自行刑的。他是七大世家中势力最强的一位,也是策划“山匪”的最大的罪魁祸首。
他躺在木板上,眼神趋于涣散,本该完好的四肢此刻只剩下一只胳膊。
左凌云神色冰冷,看着行刑的人拿着铁锯,马上就要将郭治最后一只胳膊锯下。
在铁锯靠近他的胳膊跟的那一刻,郭治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拢,像是临死之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面色潮红,空荡荡的身体在木板上诡异地扳动着,不断有汩汩鲜血从断口出渗出。他嘴巴张着,发出破碎的,嘶哑的如同残破的木门被暴风雨吹的咔哧咔哧的声音。
“哧哧…”
“你以为…处死了我们…………你们………就能活下来吗………”
“哧哧………他们已经来了………哧哧……你们……谁也别想活………”
“尤其是你…………”
他抬起头,目光恨恨地盯着左凌云。
“哧哧………要死……就……一起死……”
“你们……全都……”
“…………得给我们陪葬……”
他的嘴角弯成一个常人难及的诡异弧度。
左凌云“蹭”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如利箭盯着他。
“你做了什么?”
可他却没再回答,仰起的脑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直直往后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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