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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时间:2026-02-22 09:06:31  作者:俞千音
  只是他到底在轮椅上坐了四年,腿部力量大不如前,还需要慢慢恢复。沈惊云说,他想要向以前一样自如行走,还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在他不断努力的练习下,他前段时间刚能摆脱拐杖走动,只是走的颤颤巍巍地,也走不快,像是刚学步的儿童。
  左凌云刚找到左凌泽便见他颤颤巍巍朝自己走来,吓得她连忙冲上去将扶住他。
  “大哥,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了,下人呢?”左凌云问。
  左凌泽借着左凌云的力量稳住身形,等站稳后,他才道:“我练习的时候不喜欢有旁人跟着,将他们打发走了。”
  对左凌泽这倔脾气,左凌云也是有些无奈,但也清楚左凌泽这样做是出于他心中的傲气——他不喜欢被不亲近的人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她想了想,委婉提醒道:“我不在府里的时候无法第一时间关照大哥,所以大哥平日里练习的时候还是留下几人照看些,这样若是出了什么事,有人能第一时间发现,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左凌泽描摹着多日不见的妹妹的面容,丝毫没有生气,爽快地应下了。
  “好,我留下几人在身边便是。”
  见他答应了,左凌云的眉目更舒展了些,搀扶着左凌泽引导他往院里走,边走边说些这几个月里她遇到的趣事。说到姚明洵被人绑了强行征做女婿时,左凌泽没忍住,笑出了声。
  左凌泽又陪着左凌云用了一次晚膳,席间左凌云一直挑着有趣儿的事说给左凌泽听,左凌泽也跟她说了这几个月来京中发生的事。
  等兄妹两人聊完时,天黑的已经不能再黑了。
  左凌云将左凌泽送回了他的房间,临别前,左凌泽拉住了左凌云的衣袖,温润的眉眼里透露着担忧。
  “阿云,最近你小心些,连衍最近的动作一直很频繁。知道你回来后,他怕是又要做些什么了。”
  左凌云笑了笑,想说他派人杀了我那么多次不都没能成功,但又怕自家大哥担心,话拐到嘴边又变成,“知道了,大哥。”
  末了,还开玩笑似地补充了一句,“大哥若是担心,不如早点把身子养好了来帮我,替我分担分担。”
  “你啊。”左凌泽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满脸宠溺。
  “好,我会快点好起来的。”
 
 
第174章 巧言破局,风雨欲来
  左凌云回来的了消息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先前姚策带人归京,却不见左凌云的身影,朝中连衍一派的大臣弹劾了她好久,最终被连湛以外派她去办事为由压了下去,但这件事还是给那些人留下了不少把柄。
  朝会还未开始,左凌云又一次站在了朝堂之上,这些人一见面便阴阳怪气起来。
  “哟,这不是左指挥使吗,这么久不见,还以为你是贪慕外头的山明水秀,乐不思蜀,忘了这朝堂的规矩了。”
  尖酸的话音刚落,殿内霎时静了一瞬,连檐角的铜铃晃出的脆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左凌云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腰间佩剑的铜扣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轻响,她抬眼扫过说话的御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卑不亢。
  “王大人说笑了。下官奉陛下密旨行事,历时三月,现今回归朝廷。倒是王大人,日日端坐朝堂,想必是清闲得很,才有功夫操心下官的行踪。”
  这番话不软不硬,既点明了自己许久未归是身负皇命,又暗讽对方尸位素餐。
  那王御史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白,不服输的还欲再辩,却被一旁观望许久的刑部尚书荆霄打断。
  荆霄朝左凌云的方向拱了拱手,脸上堆着圆融的笑意,打圆场道:“王大人也是关心同僚,一时失了分寸,左指挥使莫要往心里去。今日朝堂之上,还是以国事为重,莫要因这些口舌之争伤了和气。”
  说罢,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左凌云身上,带着几分探询的意味,语气却依旧温和:“左指挥使此番离京三月,奉旨办差,想来定是劳苦功高。只是满朝文武都好奇得紧,不知指挥使这趟南下,究竟是查探何事?竟需陛下颁下密旨,还劳烦你亲自走这一遭。”
  这话问得极有门道,既没撕破脸,又把众人心里的疑问摆到了明面上。
  殿内的目光霎时齐刷刷聚焦在左凌云身上,连衍捏着骨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显然也在等着她的答复。
  之间左凌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淡淡道:“荆尚书此言差矣,既是密旨,自然是不便当众言说。”
  荆霄笑了笑,又说了几句,便退下了。
  左凌云看着他退下的方向,眼里暗芒一闪而过。
  刑部尚书荆霄,连衍的人,前世的时候不知道替连衍大了多少掩护,审了多少冤假错案,这也是连湛设立九龙司的原因之一,其目的便是为了将刑部的职权潜移默化地转移。
  这也没办法,荆霄为人圆滑,这么多年一直抓不到他什么错,自然不能无故撤职。而且 ,连衍的人已经快将刑部捅成筛子了,连湛不敢让刑部接手重要的案子,只能往九龙司这边丢。
  左凌云她们之所以这么忙,说起来,也有荆霄的一份功劳。
  下了早朝后,左凌云和连衍擦肩而过。
  “本王真的很好奇,左指挥使小时的这个三月里,都去做了些什么?”
  左凌云挑唇笑了笑,“御南王殿下‘花费’那么多力气给了我那么大一个‘惊喜’,我总要送点回礼,不是么?”
  想起手下带回来的消息 ,连衍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你倒是命大。”
  左凌云的眼角愉悦的弯起,“全凭本事罢了。”
  连衍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左凌云就像普通的朝臣一样,每日上下朝,然后回到九龙司处理公务,偶尔再溜到花似锦那里去求老婆贴贴。
  日子过的很快,眨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连衍什么动作都没有安静的很。
  乞巧节那天,左凌云光明正大地拉着花似锦出去约会,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干扰。
  因为她们现在已经是过了明面的“未婚夫妻”了,实际上应该叫做未婚妻妻才对。
  花似锦和左凌云婚约的圣旨在她们回来后的第十天便下来了,同时下来的,还有封花似锦为舞阳公主赐公主府的圣旨。现在谁见到花荣清和左凌云,都先是“恭喜”二字。
  花荣清是何心情不得而知,左凌云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十多天,顾西钊那边传来消息,连衍和潇湘武昌那边的联系愈发频繁,似乎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看到这封信时,左凌云摩挲着玉扳指的手一顿。
  该说不愧是连衍吗,竟然这么早就发觉自己现在的情况对自己不利,从而暗中调动人手。
  可是,她左凌云也不是吃素的。
  “来人。”左凌云声音清冷
  “指挥使。”一名九龙司校尉应声而入。
  “传令江南各分司,暗中戒备,提高警惕,尤其是注意近期有无异常人员流动、银钱往来或物资囤积。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密报。”
  “还有,让潇湘、武昌、江南一带的九龙卫驻守在先前探查的地方,若有异动,无论是什么人,即刻拿下。”
  “是!”
  校尉领命而去。左凌云又沉思片刻,铺开纸笔,写下一封密奏,将顾西钊传来的消息和自己的分析简明扼要写下,密封好后,命心腹连夜送入宫中,呈交连湛。
  两日后,早朝。
  议题涉及江南漕运修缮款项的拨付。主管此事的工部侍郎出列陈情,请求增拨银两。户部尚书则哭穷,言及国库吃紧,各方用度皆需缩减。
  朝堂上正为此事争执不下,连衍一派的一位官员忽然出列,矛头直指九龙司:“陛下,臣听闻九龙司近来在江南动作频频,调派大量人手,不知所谓何事?江南乃赋税重地,民生安稳至关重要。九龙司职责本是监察缉捕,如此大规模调动,难免惊扰地方,若引发不必要的恐慌,或影响今年漕粮征收,恐得不偿失。左指挥使是否该对此有所解释?”
  这话看似关切国事,实则是将江南可能出现的任何不稳定因素,提前归咎于九龙司的行动,为连衍后续可能掀起的风浪铺垫,同时试探左凌云在江南的布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左凌云身上。
  左凌云心中冷笑,果然来了。她从容出列,向御座上的连湛行礼后,转向那位发难的官员,声音平稳有力:“李大人所言,下官不敢苟同。九龙司一切行动,皆依律法、奉皇命,何来‘动作频频’、‘惊扰地方’之说?江南分司近日加强巡视,乃是例行防务,旨在配合地方维持治安,防患于未然。漕运关乎国脉,九龙司护卫其畅通无阻,正是分内之责。倒是李大人,”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此关心九龙司在江南的常规调度,莫非是听到了什么特别的风声,或是……对江南的安稳,别有忧虑?”
  她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暗示对方或许知道些不该知道的“内情”。
  李大人脸色一僵,没料到左凌云反应如此之快,且反将一军,急忙辩解:“左指挥使休要曲解本官之意!本官只是为朝廷、为江南百姓考量!”
  “为朝廷考量,便应相信陛下圣断,相信朝廷各部司依法履职。”左凌云不疾不徐。
  “若人人皆以臆测之言质疑朝廷机构正当行事,岂不是自乱阵脚?陛下,”她转向连湛,“九龙司忠心为国,行事坦荡,江南防务一切正常,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因九龙司之故,影响漕运分毫。”
  连湛高坐龙椅,将方才的机锋尽收眼底,心中对左凌云的应对颇为满意。他微微颔首,沉声道:“左爱卿所言甚是。九龙司职责所在,朕深知之。江南防务,照旧即可。漕运款项之事,工部与户部再行详议,拿出个切实章程来。退朝。”
  一场风波被暂时压下,但左凌云知道,这只是开始。连衍的人既然在朝堂上公开提及江南和九龙司,说明他们的计划很可能已经启动,或者即将启动。
  下朝后,左凌云故意放慢脚步,果然,连衍从后面缓步跟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笑意:“左指挥使好口才,三言两语便化解了质疑。只是不知,你这‘项上人头’,能担保到几时?”
  左凌云目不斜视,语气同样带着一丝讽意:“能担保到乱臣贼子伏诛之时。御南王殿下似乎很关心下官这颗人头?”
  连衍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眼中寒意凝聚:“本王是关心江南的太平。左指挥使,江南水网密布,风云变幻,有时候,一个不小心,可是会翻船的。你‘奉旨’南下的那三个月,应该深有体会吧?”
  这是在威胁,更是挑衅,提及上次南下遇袭之事。
  左凌云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对上连衍。宫道空旷,远处有官员匆匆走过,不敢靠近。
  她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堪称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多谢王爷提醒。不过,下官水性尚可,风浪见得也不少。倒是王爷,久居京城,或许忘了,江南的风浪再急,终究盖不过天子雷霆。上次南下,下官收获颇丰,正愁没机会好好‘感谢’那些途中‘热情款待’我的人。若有机会,定当一一‘报答’。”
  她将“感谢”、“热情款待”、“报答”几个字咬得极重,目光如利刃,直刺连衍。
  连衍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眼神阴鸷地盯着左凌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那本王就拭目以待,看看左指挥使如何‘报答’!”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带着凛冽的怒气,大步离去。
  左凌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她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第175章 过渡
  一月冬,花似锦坐在院子里,听着江隶汇报的朝堂上的事情,有些出神。
  这几个月来发生了太多事情。
  先是左凌泽治好了腿伤,被封四品怀安大将军,正式返回朝堂,后是韩子琦在大殿内长跪不起,泪如雨下地诉说了自己姐姐被御南王连衍虐待的事实,请求皇上下旨和离,接姐姐回家。
  连衍心道不好,但面上还是一副无辜之色,竭力替自己辩解,并质问韩子琦到底有何证据。
  韩子琦不是莽夫,背后更是有左凌云的指导。在殿内,他将证据一一呈上,每随着一份证据呈上,连衍的脸便会沉几分,到了最后,他已经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了。
  但这门婚约毕竟是先帝所赐,连湛也不能擅自做主将这门婚约完全毁了去,最终拍板,由韩家人将韩白露先接回娘家照看三月,若仍执意和离,他再下旨。
  相当于给了双方一个冷静期。
  这看似是丢了面子,但只有连衍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意外着什么。韩白露可是知道他最大秘密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活着走出御南王府。
  下了早朝后他便传信让身边的暗卫回去杀了她,未曾想被人抢先一步。在他上早朝时,韩白露就被潜入的江隶以及其他九龙卫带走了,连同的还有韩白露的母亲,苏绫。
  明正言顺,连衍知道后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苏绫知道自己女儿经历了什么后,差点没哭晕过去。
  说起来,在救人的途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便是韩白露似乎发现了江隶的真实身份,原因是在混乱厮杀时,韩白露差点被一刀砍中,江隶情急之下,下意识呼唤了她的乳名。
  她的乳名 ,只有她的亲近之人才知道,她从未告诉他过她的乳名,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韩白露心里产生了怀疑。
  也是在那之后,除了公务上的必要,江隶尽量避免与韩白露的接触与见面。
  话说回来,在柿子成熟的十一月,江隶按照他与花似锦的约定,将关于他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说完后,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来自对方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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