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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是他的懦弱与无能才导致了一切事情的发生。
他将一切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出乎预料的事,花似锦并没有责怪他,而是道:“你已经尽力了。”
扪心自问,她也不能保证她在那样的情况下,能比江隶做的更好。
他已经尽他所能去挽救了。
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再多的话,还有什么用呢。
不如珍惜当下。
得知自己被原谅后,江隶哭了,哭的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
这让花似锦想到了自己十二岁时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她也说不上自己对他是爱还是恨,应该是爱很多一点吧,还夹杂着几分心疼,但她不肯表现出来,只表情淡淡地对他说。
“你在做我的三年护卫,从此之后,你便不欠我什么的了。”
他本来就不欠她什么,在得知那些事后 ,他也很痛苦。
“三年之后,你便不用留在我身边,你自由了。”
江隶张张嘴想要拒绝,却被花似锦以一句他怎么都不能反驳的话堵了回去。
“舅舅,你欠了我的这几年就已经还清了,可是露舅母呢?你欠她的,是她的青春,是她的后半辈子。”
明白花似锦的意思,江隶终于是没再拒绝。
花似锦满意地笑了笑,“要是舅舅你还是觉得愧疚,那便多给我做一点柿子饼好了。”
她爱吃。
江隶牵动嘴角,看着眼前明丽可爱的少女,目光温柔,“好,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做。”
他该知道的,他的小锦,最是心软善良不过。
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江隶从回忆中抽出思绪,重新放到汇报情况这件事上。
“前几日,左指挥使将刑部尚书荆霄及诸多刑部官员贪赃枉法的罪证于朝堂上公布,荆霄及被那些被指控的官员当场被罢免押入大牢,他们的府邸也全都被查抄充入国库。”
听到这里,花似锦“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这次怕是受到重创了吧。”
花似锦虽不直接参与朝政,但朝廷上发生了什么,她却是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刑部的很多官员都是连衍的人,如今这些人被连根拔出,他算是大出血了。
看着笑得张扬的少女,江隶笑了笑,继续道:“是,不仅如此,陛下还以刑部缺少人手为由,暂时罢免了刑部,由九龙司替代刑部的职责运转,算是变相提升了九龙司的地位。”
至于是不是真的“暂时”,所有人心里都门清。
九龙司之后的地位,怕是不同往日而语了。
而作为九龙司指挥使的左凌云,以后更是不敢有人去招惹。
这也算是连湛为之后她们要做的事而铺的路,虽然更多的目的是为了加强皇权,但花似锦心里还是十分感激。
湛舅舅算的上是一位很宽明仁义的君主了,前世的时候却因为连衍的野心而早早逝去,这一世她怎么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了,顾西钊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花似锦想到,问。
“刑部被废,他受到了极大的重创,开始怀疑身边人出了叛徒,怕是要暴露。”
倒是和她猜的差不多。
花似锦沉思了一会儿,道:“若是能替他遮掩一二拖上一拖是最好的,若是真的暴露了…”
“舅舅,怕是要劳烦你走一趟,将人救出来了。”
“他现在还不能死,指认连衍时,还需要用到他。”
江隶清楚这一点,点了点头。
“好,我会去的。”
“对了,梅烟前不久,将她家的事告诉我了。”
想到梅烟的情况,花似锦的表情有些复杂。
“到时候她会作为证人一同出庭作证。”
“你帮我跟子长说一声。”
“好。”
看着江隶离去的背景,花似锦叹了口气。
梅家将近百口人,只因为碍了他的路,便被一夜斩杀殆尽,伪装成仇人作案。只有最大的女儿逃了出来,最后沦落到青楼…
连衍,你造的孽,实在是太多了。
第176章 怀疑
正如花似锦所猜想的一样,连衍在刑部被废后便怀疑身边人出了叛徒,不然那些指认那些官员和他有往来的证据是从哪里来的?
要不是他做事谨慎,每次联系过后都会清除痕迹,没被左凌云她们抓到多少把柄,不然等待他的,就不仅仅是禁足一月那么简单了。
连衍用力捏着骨扇,力气之大几乎快要将其捏碎。
等着,等他找到那个叛徒是谁,他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连衍眯了眯眼,眼里满是狠戾。
顾西钊进来后便看到他满脸狠戾的神情,他面不改色地走到他的面前,拱手道:“王爷,查抄荆霄府邸时,九龙卫动作太快,我们的人只来得及撤出大半账目……还有几处暗桩被顺势拔了。”顾西钊垂首禀报,声音是一贯的平稳。
连衍的目光却如淬毒的冰针,细细密密地扎在他身上。室内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连衍指骨摩擦扇柄的细微声响。
“西钊,”连衍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顾西钊心头微凛,面色不改:“回王爷,属下自明启十五年跟在您身边,如今,已有五年之久。”
“五年……”连衍缓缓重复,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不算短了。这些年,本王待你如何?”
“王爷知遇之恩,提携之义,西钊没齿难忘。”顾西钊答得毫不犹豫,姿态更低了些。
“是吗?”连衍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没什么温度,“可本王怎么觉得,最近诸事不顺,好像总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本王,把本王的一举一动,都漏了出去。”
他站起身,踱步到顾西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刑部之事,计划周密,何以左凌云能拿到那般详实的证据?每一笔赃款往来,每一次密谈记录……若非亲近之人,谁能知晓得如此清楚?”
顾西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他依然维持着镇定,抬起头,目光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委屈:“王爷是怀疑……属下?”
连衍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潭中找出丝毫慌乱或闪躲。然而顾西钊的眼神除了最初的惊诧,便只剩下被质疑的痛心与不解。
“本王只是觉得奇怪。”连衍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审视,“并非定论。只是西钊,你需得给本王一个解释,为何我们安插在刑部最深的那几条线,左凌云能精准无误地全部揪出?连他们私下与本王联络的几条暗线都一清二楚?”
顾西钊面露凝重,沉思片刻,道:“王爷,此事属下也百思不得其解。依属下愚见,未必是身边人泄露。”
“左凌云执掌九龙司,监察百官本是其职,或许他们暗查刑部已非一日,我们的人行事再隐秘,天长日久,难免留下蛛丝马迹。”
“再者,荆霄其人,虽然圆滑却本性多疑,或许他那边擅自留存了我们之间来往的记录,以作自保或他日要挟之用,此番被九龙司查获,反成了我们的祸端。此次九龙司动作如此迅猛彻底,像是蓄谋已久,一击必中,不似临时得到消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真是我们核心之人背叛,恐怕损失的就不止是刑部了。王爷明鉴,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若王爷仍有疑虑,属下愿接受任何查证。”
连衍静静地听着,脸上神色莫测。顾西钊的解释合情合理,态度也无懈可击。他心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打消,但眼下确实没有直接证据。
“罢了,”连衍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或许是本王多心了。近日压力甚大,你也辛苦了。先去忙吧,刑部留下的烂摊子,还需仔细收拾,莫再让人钻了空子。”
“是,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为王爷分忧。”顾西钊恭敬行礼,缓缓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院落,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顾西钊才感觉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掌心早已一片湿冷。连衍的试探如此直接,说明他的怀疑已深。刚才那番应对,虽暂时稳住了对方,但以连衍多疑的性格,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必须尽快通知左凌云那边,计划需加速,自己也需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只是……曦曦。
想到被连衍秘密控制着的女儿顾爻曦,顾西钊的心便沉了下去。那是连衍握在手中最有效的人质,也是他不敢轻举妄动的最大枷锁。
希望左凌云她们能够履行承诺,在他暴露之前,将曦曦成功救出来吧。
至于他的命…
这不重要。
书房内,顾西钊的身影消失后,连衍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来人。”他低声唤道。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角落:“王爷。”
“去,”连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仔细查探关押顾爻曦的那处别院。加派一倍人手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与她有任何接触。同时……给我盯紧顾西钊,看他近日与何人接触,有无异常举动。记住,要隐秘。”
“是!”黑影领命,瞬间又消失在阴影之中。
连衍走回窗边,望着窗外冬日凋零的庭院,眼神晦暗不明。
顾西钊,最好你的忠心,真的如你所说那般坚不可摧。否则……你们父女,便一同去地下团聚吧。
他捏紧了手中的骨扇,扇骨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仿佛不堪重负。
第177章 这条命,他该还了
经过这几日的排查,连衍真的确定,顾西钊就是那个背叛了他的人。
得知这个消息时,连衍气的后槽牙咔嚓作响,脸色阴沉的能滴得出水来。
自傲的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人反咬的一天。
尤其那个人是一向是被自己看不起,自认为捏着命脉的人。
这对高傲的他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顾西钊在哪?!”
连衍的声音包含着压抑的怒气,像是被囚于牢笼中的恶兽,只要一释放出来,就会将人撕个粉碎。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这段日子连衍实在是过于阴晴不定,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就会被他拉下去杀了,导致如今就算是冬天御南王府里的植被也长的很旺盛。
他们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也会被拉下去杀了。
没有人敢说话。
“说啊,你们说啊!本王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养了一群哑巴吗?!!”
可显然,他们的沉默不仅没有平息连衍的怒火,反而将他的情绪引向了爆炸的边缘。
底下的人战战兢兢跪了一片,不知过了好久,才有人大着胆子道:“回…回主子…顾西钊他前段日子…往烛仪那边去了…”
“呵”,连衍发出一声冷笑,惊得所有人猛地一颤。
“他倒是好心态,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找女人。”
“林野,苏墨,卫川,你们去,找到他们,留一口气,本王要活的。”
“哦,还有顾爻曦那个小家伙,通知那边的人,让他们不用守着她了,将她做成人彘。”
“想必 ,西钊见了,会很开心的。”
连衍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如同一株白色的罂粟花,纯洁的外表下是让人望不见底的深渊,一旦触摸,便是万劫不复。
顾西钊早就预料到了自己要暴露,他也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但在跑之前,他找到了烛仪,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烛仪自从被连衍“赐”给顾西钊作为“玩具”以后,两人便不可多地有了许多交集。在连衍眼里,烛仪是他的人,他要是走了,烛仪的日子绝不会好过。更何况,烛仪在这段时间里帮他打了不少掩护,帮了他不小忙,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抛下她一个人不管。
至于曦曦那边,顾西钊从左凌云那里得知,她已经在几日前被救出来了,现在被安置在九龙司。
所以,现在,他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在得知顾西钊的来意后,烛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她帮忙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不如说她盼望着这一天很久了。
如果能活着出去,那她便从此摆脱了束缚,获得了自由。如果不能活着出去,那也没关系,能和顾西钊死在一块,做对亡命鸳鸯也好。
是的,在这一年多的相处之下,烛仪爱上了顾西钊,但她知道他有深爱的妻子,还有一个女儿,所以她从未袒露自己的爱意。
谁说爱,就一定要表露出来呢?
我爱你,但我从未宣之于口。
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这注定是一段没有结果的缘分。
烛仪知道,但她不后悔。
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有结果的,它将会化作她一生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陪伴她走一生。
让她能在老去的时候,还能记起 ,她曾经爱过一个人,那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便够了。
两人没有做过多停留,会面后便迅速朝顾西钊提前勘探好的路线逃跑。可惜,在半路上与前来捉拿两人的林野等人相遇,被堵住了。
五人一见面便打了起来。
连衍花费那么大力气将顾西钊拉到自己麾下是有原因的,他的战力真的很强,即便是一对三也毫不落于下风,烛仪只能从旁干扰一下帮忙 结果被苏墨一击击飞了出去,重重撞到了墙上,脊柱被撞断了两根,爬都爬不起来。
顾西钊见她被击飞,一个晃神,被抓到破绽的卫川一击砍到了肩膀上,顾西钊闷哼一声,手上动作依旧不减,用剑挑开了另外两人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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