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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凌云牵着花似锦的手走到厅堂正中央,正厅红烛高烧,龙凤喜案香雾袅袅,一切皆准备就绪。
"……今后唯愿你二人生死契阔,琴瑟和鸣,岁岁相依。”
左凌泽发言过后,抬手示意司仪。司仪身着绯红礼袍,声如洪钟。
“吉时吉刻,鸾凤和鸣——
今有左氏凌云,花氏似锦,佳偶天成,缔结良缘!”
“满堂宾客齐聚,帝后御驾观礼,高堂端坐证盟,此乃天作之合,人间盛事!”
“新人就位——”
左凌云和花似锦走到正对天地的红毡位置。
“一拜天地!”
“谢苍穹赐缘,山海为盟;谢厚土载情,日月为证!”
花似锦与左凌云并肩而立,红绸相牵。二人同步敛衽躬身,腰身弯出规整弧度,凤冠垂珠轻晃,锦袍下摆微扬。
“二拜高堂!”
“谢父兄恩深,育我成人;谢尊长情重,护我安稳!”
花似锦与左凌云转身面向主位,花似锦敛衽行四拜大礼,凤冠垂珠簌簌轻颤;左凌云躬身相随,红袍玉带衬得身姿挺拔端肃。
“夫妻对拜!”
花似锦与左凌云相对而立,红绸轻牵,二人同时躬身颔首,凤冠流苏与锦袍衣角轻轻相触。
透过朦胧的红色,花似锦看到,左凌云正含笑看着自己,近在咫尺,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璀璨星光。
花似锦轻咬着下唇,红了耳尖。
“愿此后,朝暮执手,不问风霜;愿此后,生死契阔,不负誓言;愿此后,岁岁年年,共守长安!”
两人齐齐起身,红绸轻晃,满是缱绻温柔。
“礼毕——!”
“笙歌奏起,送入洞房——!”
两人在宾客的簇拥下进了洞房。
入洞房后,两人并肩坐在洒满桂圆红枣的婚床床沿,喝了交杯酒,各剪了一缕头发,作成同心结。
此生相守,不离不弃。
婚礼还有驸马招待宾客的环节,左凌云不得不出去应酬片刻。
离开前,左凌云搁着盖头在花似锦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这发冠若是你觉得重就先把它摘了,衣服厚重也先把它脱掉,不用等我。”
花似锦轻轻点头,凤冠上的珠帘随之轻晃。
“好,我等你回来。”
左凌云轻笑,“我会尽快回来的。”
左凌云离开后,花似锦掀开盖头,看着自己被硬塞在自己怀里的糕点,勾起嘴角。
就是这样细心体贴的她,才会叫她如此喜欢。
左凌云应酬到一半便托故离席,让左凌泽姚明洵他们帮她应付。宾客调侃地笑了笑,知她归心似箭,也没拦着她。
左凌云觉得身上的酒气过于难闻,先于是先沐浴了一番,才回房找花似锦。
让她意外的是,等她回到房间时,花似锦还如她离开时一般穿戴整齐,连头上的红盖头也没有掀。
她临走时塞给她的那份糕点倒是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放在屋里的桌上。
她抬步走过去,语气带着点责怪,“萼雪,这盖头和凤冠这么重,怎么不听我的话?”
“成婚只有一次,我想等你回来亲自揭我的盖头。”花似锦道。
左凌云有点无奈又有点欣喜,毕竟这说明了花似锦对这场婚礼的重视,对她们感情的珍重。
“你啊,早知道我就不去应酬,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好了。”
说话间,她已经将花似锦头上的盖头揭了下来,露出了盖头下,少女绝美的容颜。
花似锦今天是刻意打扮过的,华丽的凤冠下是完美的五官,凤眼朱唇,明眸皓齿,美丽地如同夜空中最为明亮的皎月,叫人移不开眼。
而如今,这轮皎月是她的了。
摇曳烛火淌下细碎的光,落在花似锦眉眼间,她含着一抹温软笑意,一眨不眨地看着左凌云。
“好看么,为你画的。”
左凌云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她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比这句更为动听的情话了。
“好看。”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
左凌云替花似锦将凤冠取下,再拆下发间的配饰。花似锦的头终于得到了解放,如瀑的青丝如一匹光滑的墨缎般落下。
接下来便是解衣服,可这时,两人谁都没有动作。
明明两人盼望这一天盼望很久了,可真到了这一步,两人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羞臊,谁都没有先动手。
最终是左凌云深吸了一口气,她在花似锦面前缓缓褪下外袍。里衣之下,那些经年累月留下的旧伤疤隐约可见。她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目光也微微垂落,那并非是寻常女子应有的、完美无瑕的躯体。
花似锦瞬间便明白了她此刻的忐忑。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左凌云心口上方一道浅淡的旧痕。她的目光澄澈而温暖,仿佛在看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是你守护山河、也守护我的印记。”花似锦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足以抚平一切不安的力量,“在我眼里,它们与你一样,独一无二,皆是光辉。”
左凌云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开了。所有的不安与羞怯,都被这句温柔的话语彻底融化。她再也抑制不住翻涌的情感,伸手将眼前的人珍重地拥入怀中,一个饱含深情与释然的吻,轻轻落在花似锦的发间。
红烛静静燃烧,流下喜悦的泪滴。幔帐被轻轻放下,隔绝出一方只属于彼此的、温暖而安宁的小天地。所有的言语都已多余,唯有相拥的体温和交织的呼吸,诉说着最真挚的誓言与归属。
长夜漫漫,春宵暖融。两颗历经考验终于紧紧相贴的心,在寂静中共鸣,于温柔里沉溺,共同许下了此生不渝的诺言。
作者有话说:
已改已改,求放过。
第181章 番外:恩爱日常
连湛为左凌云放了三个月的婚假。
这期间她不用再去九龙司处理朝堂事务,只用一心一意地在府里陪花似锦。至于九龙司那边,现在有仲怀笙看管。
仲怀笙和云锦书在两年前便成婚了,一年前刚有了个女儿,取名仲知瑜,花似锦去看过几次,是个很安静的小家伙。
她很喜欢。
她和左凌云是没办法拥有一个属于她们血脉的孩子了,但她们对此并不在意。
有所爱之人相伴身边便够了。
在这三个月里,左凌云和花似锦几乎可以说是天天腻在一起,仿佛要把上辈子缺失的时间给补回来。
她们一同看书,写字,骑马,泡温泉,她们列了好长一份清单,上面写满了她们想要一起去做的事。
她们对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里,一直都有着彼此。
小剧场:
01. 鸳鸯相对浴红衣
“子长,能不能把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拿过来一下。”
雾气氤氲,半透明的屏风后隐隐约约能看见女子曼妙的身影,听到水珠从身上滑落滴到水面的嘀嗒声。
玉露芙蓉骨,濯水凡中仙。
罗衫半遮面,眉黛胜春山。
左凌云刚从屋外练完剑回来便看到这么一幕,刚缓缓平复的心跳现在又剧烈跳动起来。
左凌云压下身体的异样,咽了口口水,道:
“好。”
她将腰间的配剑挂在剑架上,然后便朝着花似锦沐浴的方向走去。
一条薄如蝉翼的衣裙便挂在屏风上。
左凌云捏住那条衣裙,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萼雪,是这条吗?”
花似锦轻轻“嗯”了声。
左凌云屏息敛神,闭着眼睛走到屏风后将衣服递了过去。
“萼雪,给。”
花似锦看到闭着眼睛的左凌云,有些好笑。
都成婚一个月,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她伸出手,没有去拿那件衣服,而是握住了左凌云的手腕,用力一拉。
左凌云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整个人跌进了浴池里面。
左凌云露出水面,深吸一口气,额前的头发被打湿紧紧贴在她的脸上。
“萼雪你做什…?”
话还没说完便被环上她腰的素手打断了。
花似锦整个人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间。
“你说我想做些什么?”
左凌云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犹豫。
“…可现在是白天。”
“又没有旁人。你就说,你想不想要?”
“……”
左凌云的目光渐渐变得危险,身前柔软的触感更是让她的理智一点一点瓦解崩碎。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勒住花似锦纤细的腰肢,坚定地道:“要。”
说罢,对准那描摹了千万次的红唇,吻了上去。
花似锦双手攀上对方的后颈积极地给予回应。
尽日无人看微雨,鸳鸯相对浴红衣。
02.为你折尽人间春色
自成婚后,左凌云便延续了之前两人之间的传统:每个月,都要为花似锦折一支花,摆在两人床榻边的窗台上。每日花似锦起来,都能第一眼看见。
左凌云每隔几天就要换一只花,每次几乎都不重样。
四月有樱花,二月兰,海棠,五月有桃花,蔷薇,芍药,牡丹;八月有桂花,荷花,紫薇花;十月有紫菀,兰花,木芙蓉;一月有她最喜欢的红梅,腊梅,水仙…
每日起床看到这些鲜艳夺目的花,花似锦的心情都会不自觉地变好。
三年过去,五年过去,十年过去…无论她们在哪里,她都会不厌其烦地在她窗头摆上一截花枝,从来没有变过。
她曾问过她,“不累吗?”
每几日都要跑老远替她折花。
她在她眼角落下一吻,“不累。”
那些花,是为你而折,又怎么会累呢?
“那要是等我们老了,你跑不动了,要怎么办?”花似锦担忧地问。
左凌云轻轻笑了笑,语气平缓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我便将我们的院子里载满鲜花,这样一年四季,你都能看到春天。”
花似锦有些困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她从来没要求她做过这些。
左凌云笑了,这次的吻落在花似锦嘴角。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最好的。”
她想让自己心爱的姑娘,永远如枝头繁花般绚烂明艳,恰似她的名字那般,永远绽放在春光里。
她想让她长居于繁花似锦的春日,岁岁无忧,日日欢喜。
为此,她甘愿折尽人间春色,尽数铺陈于她的窗前,换她一世长安,眉眼带笑
03.采藕同舟戏晚风
暮色浸满荷塘,荷叶挨挨挤挤地铺成青碧的毯子,晚风卷着荷香,吹得舟上的轻纱帐微微晃荡。
花似锦赤着足蹲在船舷边,看着船底游过的鱼儿,心里一动,伸出脚,莹白的足尖刚点破水面,就被左凌云伸手握住了脚踝。
“别闹”,左凌云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指尖触到她脚踝细腻的肌肤,微微收紧力道,“到时候又要着凉了”。
花似锦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足尖在水里轻轻一勾,溅起的水花恰好落在左凌云的手背上。
“着凉了,”她拖长了语调,眼底漾着笑意,伸手去勾左凌云的手指。
“不是还有你给我暖着么?”
“你啊”,左凌云宠溺地笑了笑,认命地将她捞到自己怀里,用温热的手掌裹住她冰冷的双脚。
花似锦身后有了一个大型靠枕,还不安分,一会儿不是要左凌云干这个就是要她做那个。
“子长,那个莲蓬好大,看着就好吃,我想要!”
“子长,回去后我想吃你做的莲藕排骨汤。”
“子长,脚又冷了,替我暖一暖。”
“……”
左凌云一一照做。
嬉笑间,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砸在荷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两人没带油纸伞。左凌云眼疾手快,捞起一片比两人肩背还宽的荷叶,反手罩在花似锦头顶。
花似锦手里还攥着半截鲜藕,被雨打湿的鬓发贴在颊边,仰头看她时,眼底漾着笑意。
“子长这荷叶伞,倒比宫里头的油纸伞还好用。”
左凌云俯身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软的耳垂,声音被雨声揉得发柔:“那是自然,能护着你,比什么都好用。”
雨珠顺着荷叶边缘滚落,在两人身侧织成一道薄薄的水帘,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在外。小舟在荷叶间轻轻晃着,藕香混着雨气,漫过了晚风。
不多时,雨歇风软,荷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坠进水里时叮咚作响。
左凌云抬手拨开一片卷着的荷叶,露出底下饱满的莲蓬,指尖掐断莲茎递给花似锦。
花似锦接过便剥了一颗莲子,嫩白的莲心微微泛青,她却不吐,含在嘴里咂摸片刻,忽然踮脚凑到左凌云唇边,渡了半颗过去。
“有点苦。”左凌云猝不及防,舌尖尝到那点清苦,却又被她唇上的荷香裹住,声音都轻了几分。
花似锦笑得眉眼弯弯,指尖点了点她的唇角:“苦过之后,才有余甘。”
两人并肩倚着船舷,手边堆着剥好的莲子,晚风卷着荷香,把余下的话都揉进了暮色里。
藕花深处语声软,采藕同舟戏晚风。
04:并坐窗下理琴琶
窗棂外飘着细碎的雨丝,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屋内暖炉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花似锦抱着琵琶坐在软榻边,指尖拨弄着弦,琴音清泠,却总在一处错了调子。她微微蹙眉,偏头看向身侧抚琴的左凌云:“还是不对,你听,这里总少了几分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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