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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时间:2026-02-22 09:06:31  作者:俞千音
  左凌云抬手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她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花似锦的耳畔,指尖轻轻点在琵琶弦上:“此处当轻拢慢捻,力道要匀,像晚风拂过荷叶那般柔。”
  花似锦依言试了试,指尖刚触弦,就被左凌云覆住了手。两人的指尖相贴,暖意从手背漫开,琴音霎时变得婉转柔和。
  她抬眸看她,眼底漾着笑意:“原来如此,还是子长厉害。”
  左凌云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弯起一抹浅笑,另一只手替她拢了拢垂落的发丝:“是萼雪聪慧,一点就透。”
  雨丝渐密,芭蕉叶上的水珠滚落,叮咚作响。两人并坐窗下,一人抚琴,一人弹琶,琴音与琶音交织,和着雨声,漫过了满室的暖意。偶有停顿,花似锦便侧头与左凌云低语,笑声轻软,惊得窗棂上的雀鸟振翅飞去。
  暮色渐沉时,琴音方歇。左凌云抬手拭去花似锦额角的薄汗,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累不累?我去煮一壶热茶。”
  花似锦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眉眼弯弯:“不累,陪我再坐一会儿,听听雨。”
  左凌云依言坐下,反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肩。
  琵琶被轻轻搁在软榻一角,琴弦还余一丝震颤的轻响,和着窗外的雨声,漫成一阙温柔的短歌。
  花似锦闭上眼,鼻尖萦绕着暖炉的炭香与左凌云衣襟上淡淡的雪松香,她抬手勾住对方的衣襟,声音软得像一团云:“方才那曲,你说若是谱上词,该叫什么名字好?”
  左凌云垂眸,看着她鬓边滑落的一缕发丝,指尖轻轻替她挽到耳后,声音低柔:“便叫《听雨》吧,有你,有琴琶,有这满窗的雨,就够了。”
  花似锦轻笑出声,往她怀里蹭了蹭,脸颊贴着她温热的衣襟,听着她沉稳的心跳。
  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屋内的暖炉烧得正旺,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交叠着,再也分不开。
 
 
第182章 番外:女恩科
  明启二十五年,是楚朝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更成为后世无数历史学家反复探究、屡屡提及的关键年份。
  在这一年,九龙司指挥使左凌云面圣觐见,以“广纳贤才、充盈朝纲、慰巾帼军功”为说辞,请女恩科御笔亲批敕令。
  此举一出,天下哗然。
  有人说她不知廉耻,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朝堂本是男儿立世的疆场,岂容裙钗置喙。
  有人说她心怀天下,破千年祖制之锢,为天下有才女子开青云之路,实为楚朝立世之壮举。
  也有人质问她一个男子,为何要为女子出头。
  褒贬不一。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脱下了男装,换回了女儿装扮,一时之间,朝堂上鸦雀无声。
  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叱咤风云,威震四方的堂堂九龙司指挥使,竟然会是一个女子。
  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谩骂和指责。
  女子之身怎能踏足朝堂…
  欺君之罪…
  以女子之身娶女子,实乃天下之大不逆…
  这些风言风语传入左凌云的耳中,但她丝毫不在乎。
  她只想把要做的事做好。
  她联合阁臣,力排众议定女科章程;她约谈六部,疏通关节筹考务诸事;她提拔贤才,使女子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她直面谤言,当庭立誓守楚朝贤路。
  她失败过,灰心过,但她从未放弃过。
  花似锦将她的所做所为看在眼里,也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这般倾力奔走,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她们,更是为了全天下那些有着一样凌云壮志的女子。
  同怀凌云志,共护楚朝春。
  这条艰难的路不应该由她一个去走,而应该由她们,由天下千千万万的女子来共同完成。
  那是属于她们的路。
  花似锦开始为了她,为了她们共同的理想而四处奔波游走,她游走于皇室于民间,劝说皇室宗亲公开表态,于民间广印刊物,宣扬“女将星”、武陵女太守等女子的光辉事迹。
  她说动京中富有凌云志,却无奈屈居深院之中的小姐夫人,发声支持,走出宅院。
  属于全天下女子的命运的齿轮被她们悄然推动。
  明启二十六年,巾帼军平定匈奴内乱的消息传来。
  明启二十七年春,花似锦联名左凌云、宁文茵上奏《请开女恩科疏》。以“宗室+军功+文臣”三方联名形式,提升奏疏正统性,对冲保守派“臣下擅议祖制”的指责。
  明启二十七年秋,女恩科正式举行。
  女恩科先是在京中试点举行,选拔宗室女子和京中有才能的小姐夫人担任女官。
  刚开始参与的人很少,只有寥寥五十几人,花似锦是主考官。
  最终选拔出了十几位女官,进入朝堂,其中便有云锦书。
  这一年,被称为女科肇兴之年。
  这些女子进入了朝堂的不同不问,在自己热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每一个都名留青史,流芳百世。
  这一年,是大楚女子崛起了的一年。
  随着女恩科在全国范围内的推广,越来越多的女子摆脱家庭的束缚走入了朝堂,朝堂上属于女子的身影越来越多。
  其中不乏有花似锦左凌云相识的老人:云锦书、宁文茵,步之棠,崔玥,应桃…
  都是与她们年少时相遇相知,并肩同行的人。
  如今,她们又再次相聚,在这朝堂之上。
  年少时曾许下的顶峰相见,她们真的做到了。
  随着女官阶级的崛起与壮大,楚朝女子的社会地位上升了不少,其中明显的一点便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也有和离的权利了。
  而且,若是男方不答应,那便会由地方九龙司强制执行。
  是的,由于九龙司实际掌权人是个女子,所以对同为女子的她们多有关照。
  若是寻常女子有什么冤屈,例如丈夫家暴,□□,告到九龙司去,九龙司会一一受理。
  经过多年演变,在九龙司任职的,除了有四成是男子外,其余六成都是女子。这并非左凌云刻意为之,而是人们自发选择的结果。
  左凌云和花似锦在全国四处游玩时,遇到地方的冤案,偶尔也会帮忙审一审。
  两人在游玩途中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孟晚晴。
  如今她已经代替孟老夫人接替孟家,成了全国赫赫有名的女商人。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吃了顿饭,便又就此分别了。
  女恩科给楚朝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它也是楚朝能够欣欣向荣,长盛不衰的原因。即便最后楚朝没落了,它的许多制度依旧为后来的朝代所沿袭。
  而花似锦和左凌云,这两个推行女恩科的先行者,也一直为后世的女子所铭记。
  她们的爱情故事,也一直流传于人们口中。
  历史文化论坛:
  达达:要是没有这两位先辈,还不知道现在的生活怎么样呢,历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有名有姓的才女与传奇女子。
  爱吃草莓的兔子:是啊是啊,看看隔壁印度,再看看我们国家,不得不说,我爱我的国。
  锦云凌志:诶诶,你们就不觉得,她们真的很好磕吗?她们是历史上唯一被官方承认的女同性情侣诶,结过婚的那种。
  锦云凌志:史书上说,她们大婚那日,鸾舆拥道,万里红妆。前段时间挖出来的她们的墓,两人紧紧相拥长眠……(以下省略200字)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达达:……你这名字…一看就是cp粉…
  爱吃草莓的兔子:……习惯就好,现在微博上“凌心向锦”超话粉丝量已经突破四百万大关了…
  锦云凌志:啊…我也好像有这样的对象啊……
  ……
  后世的功过评说,花似锦和左凌云未曾知晓,此刻两人相偎相依,抬眸共望这璀璨的星河。
  “子长,好漂亮。”
  花似锦看着身边的人,眼底映着那万千星河。
  左凌云的吻轻落在花似锦眼睫,声音温柔如那天边的星子,“往后岁岁年年,都陪你看这般星河。”
  花似锦点头,声音轻得像风拂星子的碎响。
  “……嗯。”
  晚风轻拂,人间安暖,唯此朝夕相伴,岁岁年年。
 
 
第183章 番外友情篇:姚明洵
  姚明洵是家里最小的那一个,从小就被家里人宠着捧着。
  除了他爹。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把我床底下藏着的银子拿走了!”
  姚策拿着鸡毛掸子,看着六岁的姚明洵嘴里咬着的银子,面露凶光。
  姚明洵将嘴里的银子吐了出来,朝他爹做了个鬼脸。
  “咧咧咧,有本事你来抓我呀!”
  姚策气的火冒三丈,“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
  然后结果便是姚明洵蹿到他娘怀里,哭唧唧地“告状”,然后姚策被罚跪了一晚上。
  姚明洵在一旁偷笑。
  姚策瞪他:臭小子。
  这样幸福的生活不过六年,姚明洵便被他爹打包送去了西北。
  美名其曰:历练历练。
  他娘原本是反对的,可得知他表兄仲怀笙也在那边后,便也同意了。
  总归有个人照看着。
  在西北,他遇到了他一生之“宿敌”,也是他未来不离不弃的“好兄弟”。
  虽然后来他才知道,他自认为的“好兄弟”原来是个女孩子。
  姚明洵第一次见到左凌云的时候,是在练武场上。
  她比他要高一点点,身形却很是单薄,至少与周围赤着膀子精壮的大汉相比。
  西北很热,周围的士兵都光着膀子练习,只有她一个人捂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条白皙而富有肌肉纹理的胳膊。
  跟个小姑娘似的,他心里想道。
  这个想法在之后便没有了。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昂着头,傲娇地道:“喂,你做小爷的小弟,以后,我罩着你。”
  她皱着眉看着他,眼神像是再看一个傻子。
  姚明洵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刚气冲冲地道:“喂,你这什么眼神,小心我让我爹…”
  话还没说完,他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声重响,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被左凌云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上。
  他的脸上沾染了灰尘,仰头看着西北蓝蓝的天,以及不远处左凌云那张稚嫩却充满锋芒的脸,怔愣失神。
  左凌云扭了扭手腕,说了一句“有病”,转头便走了。
  只留姚明洵一个人躺在原地。
  仲怀笙闻声赶来,便看见自家表弟躺在地上,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把事情听说了,虽心疼表弟,却也知道是他先出言挑衅。
  子长向来脾气很好,这下真的是被表弟给惹火了。
  他将姚明洵给扶起来,却听他喃喃道:“表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打过我。”
  “她是谁啊?怎么敢打我的?”
  仲怀笙一怔,对自家这个被宠的有点过头的小表弟感到有些无奈。
  “子长是左将军的小儿子,也是左家军未来的继承者之一,不是你能够随便招惹的。”
  “你口出狂言要收人家做小弟,人家只把你揍了一顿就不错了。”
  哦,原来她叫左子长。
  姚明洵默默记下,心里想着将来有一天一定要把这份债给讨回来。
  于是第二天他便跟着仲怀笙加入了军营的训练,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将来一定要把她打趴下,让她心甘情愿地做他小弟。
  可他和她像是有“宿仇”似的,无论姚明洵怎么努力,在每次他和左凌云的对战中,被打趴下的,永远都是他。
  左凌云甚至一点伤都没受。
  在经历了一百五十次失败后,姚明洵服了,输的心服口服,并认左凌云做大哥。
  哦,后来改叫大姐头了。
  认了左凌云做大哥后,他就日日缠在左凌云和仲怀笙身边,军中的人时常能见到他们三个走在一起的身影。
  在战场上,他们也是最好的搭档。
  他自认为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了,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秘密,于是一天晚上,他拿着几坛上好的好酒,找到左凌云和仲怀笙,打算效仿前朝苏大家那样,“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来个不醉不归。
  刚开始他们聊的很开心,直到后来他醉意上头,提出“不如我们今日同榻而眠”时,左凌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她斟酌用词,委婉地拒绝道:“我有洁癖,不喜与别人同睡一张床,抱歉。”
  姚明洵喝多了酒,脑子不慎清晰,大大咧咧地道: “洁癖?嗨,这有啥!咱仨好兄弟,同榻睡一晚算什么,贴肉都不嫌腻,还怕这点子讲究?”
  可他却忘了,除了平日里的对战训练,其他时候,他与左凌云是甚少有肢体接触的,他的那些过分亲密的动作都被左凌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此言一出,帐篷里顿时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左凌云的脸色变得极差,双手纂紧,隐忍不发。
  仲怀笙连忙打原场道:“子长,伯庸喝醉了,你别听他瞎说,等过会儿我给他醒醒酒。”
  左凌云长舒一口气,“我知道。”
  只是她的身份,实在是有诸多不便。
  她看向仲怀笙,目光平静,“今天变先到我这里吧,我回去了。”
  姚明洵被仲怀笙死死捂着嘴,直到左凌云走后,才将他松开。
  姚明洵被松开嘴后便开始大喊,“源之,你捂我嘴干嘛?”
  “诶,诶,子长你别走啊,我们一起睡觉啊!”
  仲怀笙的脸彻底黑了,很想将人揍一顿,但无奈眼前之人是自己表弟,不好动手,只能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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