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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被众人推搡着往外走去。他一边装作一脸期待的样子,一边暗中打量每个人的神色,将每个人的神色净收眼底。
看了一圈后,又淡淡收回目光,变成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不多久,一群纨绔子弟便拉着姚明洵到了一个看上去和一般花楼并无二致的地方。
他双手环胸,眉头一皱,不满地道:“这就是你们说的好玩的地方?我看着和一般花楼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嘛。”
“你们莫不是小瞧我?”
“哪里哪里,等姚少进去就知道了。这一点,我薛成保证。”他身后的一锦衣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神色变得微妙起来。“这里面啊,可是别有洞天,妙不可言啊…”
意有所指。
闻言,姚明洵哼了一声,“我就信你一次。”
“对了,我进去以后你们便称我为明讯,明公子,而不是姚公子,知道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起姚明洵那个扬言他要是在外面沾花惹草,就要打断他的腿的母亲来。
薛成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我们以后都喊你明公子,不喊你姚公子”
“对对,明公子说往东我们绝往西!”
“明公子以后可要罩着我们啊!”
“好好,你们放心,今后,又我一口肉吃,便有你们一口酒喝。”
“明公子万岁!”
众人嚷嚷着,进了花楼。
这家花楼与寻常花楼并无不同,实则别有洞天。
一进去,上来便是一群脸上敷满白粉,身着花衣的老鸨,脂粉味冲天。惹的姚明洵不由得捂住了鼻子,面露愠色。
“去去去,哪里来的老娘们,熏死本少爷了!”
刚刚拍他背的那锦衣少年连忙上前,挥手驱赶,“还不快点滚开!还有,把你们的蝶姬姑娘叫来!”说完,他冷哼一声,“要是冲撞了明少爷,必然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那些老鸨便似鸟兽般的一溜烟散开了。
不多久,便有一个身着半透纱衣,媚态万千的女子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她以面纱遮面,叫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仅仅是那红色纱衣下露出的片片肌肤,就叫人遐想连篇。
只见她缓缓走到姚明洵一行人跟前,轻笑道:“原是薛公子,蝶姬这边有礼了。”说完,她又看向了姚明洵,似是发现了新面孔,“这位公子是?”
“我姓明,单名一个迅字。”他刚一本正经地介绍完自己,便又不正经地用手挑起了蝶姬的下巴,调笑道:“这位姑娘原是唤做蝶姬啊,好名字,真美。不仅名美,人,更美。”
蝶姬的嘴角轻轻抽动了几下,随即便装作害羞般的别过脸去。
“希望明公子见到其他妹妹的时候,还是这么说的。”
“哦?蝶姬姑娘还有其他姐妹?这有何妨,姐妹在一起,岂不美哉?”
姚明洵笑着说道,心里却是在滴血。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这种毁三观的话,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他回去以后,一定要左凌云再给他些钱,当做精神损失的补偿费!
心里吐槽着,面上却还是笑盈盈地,装作迫不及待地催促,“蝶姬姑娘,我们走吧,去见你的姐妹们去!哈哈哈…”
蝶姬无言片刻,便立马跟上了他的脚步,“明公子,请跟我往这边走…”
她步履轻盈,很快便绕到了姚明洵的前方,迎着他来到一睹墙前。在墙上指指点点,随即便听到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墙竟是化作了一道大门,向两侧展开。果真如薛成说的那样,别有洞天。
众人一进去,便来到了层层红纱叠障中。层层叠叠的红纱内,是无数个小水池,氤氲着腾腾的雾气。透过雾气朦胧,能隐约看见数道玲珑曼妙的身影。不时有水声传来,配着女子低低的笑声,叫人血脉喷张。
姚明洵感觉头皮一下子炸开,身子发麻。他只敢嘴上说说,却不敢真做啊。而且,他要是真在这失了身,他娘准要把他给削了。
身后来传来蝶姬的询问声:“姚公子,如何?可有看上的妹妹?还是……”
说着,她缓缓褪去了身上的纱衣,露出一抹香肩。
姚明洵立马便跟触了电一般,“不了不了,我已经瞧好了,就不劳烦蝶姬姑娘您了。”
说完,便踉踉跄跄地走了,全然没有注意的蝶姬脸上古怪的神色。
到底是这人不行,还是她不行了?
第51章 竺昀
姚明洵跌跌撞撞地逃也似的走了,他也不知道该自己逃到了哪里去,只是停下来的时候,便发现蝶姬和那些跟他一起来的纨绔子弟都不见了。
他冷静下来,便四处转悠了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惜,除了听到从一些水池里传来的翻云覆雨声外,他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他打算找个姑娘糊弄过去的时候,便感觉脚底一硬,紧接着便是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了旁边的水池里。
他好不容易从水里把自己捞出来,还没来得及揉一揉撞的生疼的脑袋,便又听到女子极细的尖叫声,顿时便觉得脑袋疼的更厉害了。
他废了一番功夫使自己的脑子不再那么晕眩,才抬眼去看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怀中,正靠着一位面容姣好,皮肤柔嫩如水的女子。那女子面上有些惊慌失措,似是被吓着了,眼里含着泪,叫人我见犹怜。
男子低声拍着女子的背,轻声哄道:“没事没事,不怕,我在呢,有我保护你。”
女子面目娇羞,柔声道:“竺君…”
姚明洵被两人的浓情蜜意给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又尴尬不止,当下便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刚抬起一只腿踩到水池边上,便听那男子道:“小兄弟这是要走了?不留下来聊聊?”
聊,聊什么?聊床上工夫吗?
姚明洵扯了扯嘴角,他可不会这些。但还是应声敷衍道:“方才是我失足才不小心落入水中,打扰了二位,还请见谅。”
说完便又想向上爬去,却又听那男子道:“我看小兄弟这副模样,像是第一次来,想必没有备好换洗的衣服。恰好我与小兄弟身量相当,若小兄弟不介意,可拿一件去穿。”
姚明洵闻言顿了顿,这才回头,开始细细打量起这名男子来。
这名男子相貌倒是颇为英俊,只不过英俊之中带着阴柔,略微给人一种不适的感觉。身着一袭红衣,更是衬着人透着一股邪气。
姚明洵心中一动,微笑道:“那便多谢这位兄台了。”
“乐意至极。”那男子哼笑道。
路上,姚明洵好奇地张望,故作不解地道:“我竟是不知这里有这么大,开这坊间的主人权势必然不小。”
“那是自然。”
“对了,还没有来得及过问兄台的名字,请问兄台怎么称呼?”
“我姓竺,单名一个昀字。”
“原是竺兄。”
二人说话间,便来到了一间雅间门前,上书竹阁。推开门一看,里面挂满了红红粉粉的沙帐,正中间有一香炉,里面正燃着不知是什么的异香。
姚明洵调动内力,使其在全身游走,这才跟着竺昀进了房门。
他一进房门便暗中观察,可除了推断出这里有人长期居住外,并无其他任何发现。
而那竺昀似乎也只是真的单纯带他过来换个衣服,一进门便去衣橱里翻找,拿出一件鹅黄色的衣服来,问道:“我看小兄弟身着一身姜黄色的衣服,想来是不讨厌黄色的。我这里衣服花花绿绿的,只能找到这件看着还算合适的给小兄弟穿了。”
姚明洵的脸庞隐隐抽搐了几下,原来这人也知道自己穿得花里胡哨的。
他还是笑着接过,道:“多谢竺兄了。已叨扰多时了,我便先走了。”
竺昀笑了笑,只是道:“不急,小兄弟问了我的名字,我还未来得及问小兄弟姓甚名甚呢。”
他拦在门口,无奈,姚明洵只好答道:“我姓明,单名一个迅字。竺兄叫我明弟好了。”
“好的,不知明弟可有取字?”
“……字伯庸。”
“好,伯庸。”
“……”
姚明洵尬得脚趾头都要扣出一间屋子了,见他问完了,连忙道:“这下我可以走了吗?竺兄?”
竺昀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能。”
姚明洵:“……”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姚弟没有订雅间吧,那在哪里换衣服呢?”
“我订了的。”
“你骗人,若你真的定了雅间,又怎会不好好在雅间里呆着,而是到处乱逛摔到了我池子里来?”
“……”
无奈之下,他只好拿着衣服去到屏风背后,将衣服换了上去。当然,在穿上之前,他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边,并无任何异常之处,这才放心地上身。
听到姚明洵穿好走了出来,竺昀这才转过身来,问到:“姚弟,怎样,衣服可还合身?”
姚明洵扯了扯袖子,嘟囔道:“合身到是合身,就是穿起来有点痒…”边说,一边暗中打量对方的神色。
果不其然,竺昀脸上微动,眼里划过一抹喜色。
这一变化被姚明洵准确捕捉到了,心中疑惑,但仍是按兵不动,装作一副奇怪的样子,“竺兄,怎么了吗?”
竺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想来是我这间衣服略为粗糙了些,姚弟细皮嫩肉的,怕是受不了。”
“这样吧,我再给姚弟找件衣服,还请姚弟等等。”
说完便又去翻箱倒柜了。
这回姚明洵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偷偷走到香炉旁,趁竺昀不注意从中掏了一把香灰出来。香灰刚刚燃尽,正是滚烫,而他竟然一声不吭。
竺昀翻箱倒柜半天,终于从衣橱深处翻出一件似是丝绸做的杏色黄衣来,看着极为昂贵。
“这…”姚明洵拿过去看了半天,却是不敢接下。
“竺兄,这衣服实在昂贵了,我实在不能…”
竺昀笑道:“无妨,这种衣服我还有很多,便当做送给姚弟了。”
姚明洵再三推拒无用,只好接过衣服换上,才告辞离去。
在他离开后,屋内的竺昀收起了那副和蔼可亲的表情,盯着那道黄色背影,眼里发光。
太好了,又有新衣服可以换了。
……
“这一盆已经用完了,春和,劳烦你再打一盆过来。”
春和应声,连忙又从大锅里舀出热水,装到小木盆里,端着小木盆走了过来,步伐又急又稳。
“多谢。”左凌云接过木盆,拿起帕子拧干,然后用帕子轻轻的擦拭花似锦的额头。
距花似锦杰蛊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在这期间,花似锦一直在极力支撑与忍耐,但无奈身体对蛊虫的排斥太强,她最终还是被疼晕了过去,连着吃了好几片天山雪莲都没用。
左凌云心里焦灼万分,面上却是如往常一样云淡风轻。只不过,她替花似锦擦汗时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心里的不平静。
不过一会儿,左凌云手里的帕子便湿了一大片。她再次将帕子浸到水里,正要捞出来拧干,却突然听到身边人发出来阵阵声响。
她心里一惊,连忙抬头看去,却见花似锦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冒出,神色极为痛苦,整个身子剧烈的颤抖着,震得床榻发出咔咔的声响。
左凌云一切都顾不上了,惊慌失措地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使她尽可能地不再颤抖。她拍着她的背,轻声道:“萼雪,不要怕,挺过去了就没事了,就没事了…”说到最后,竟是带上了隐隐的哭腔。
一旁的春和看到左凌云的这番举动,尤其是听到这句话,面上难掩惊疑之色,但还是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伫立不动。
渐渐地,花似锦剧烈颤抖着的身躯渐渐平息下来。左凌云将人缓缓放到塌上,在要抽手时,忽然觉得袖子被人拉住了。
她低头一看,是花似锦。她的眼里还含着泪,嘴里似乎在呓语着什么。
左凌云一愣,下意识地去听,便听到她一声声似梦话,又似情话般的呓语:“子长…子长…”
如此缠绵,如此隽永。
第52章 吻
“子长……子长……”
如此缠绵,如此隽永。
左凌云只感觉心尖被人狠狠烫了一下,心里阵阵暖流流过。
她反握住了花似锦的手,轻轻地道:“我在。”
似是感受到了左凌云的回应,花似锦皱起的眉头终于缓缓松开,归于平静。
看着花似锦安睡的面容,左凌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放松,紧紧盯着花似锦的脸庞,怕她又有什么异样。
可一夜过去,花似锦便像是睡着了一般,再没有任何动作。
这却使屋内的人愈发紧张起来。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片刻的宁静,而一旦暴风雨来临,会发生什么,她们无从得知。
果不其然,一夜过后,天空刚刚破晓,便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是花似锦。
只见她痛苦地弯着身子,努力地把自已蜷成一团,像是只要这样,便可缓解痛苦。可阵痛感却愈发强烈,像是要把她的心和肺都硬生生地撕开,不断冲击着她的全身。
她只感觉到四肢百骸像是被反复打碎了又被重新粘上一般地疼痛,心口反复撕裂,像是被无数剑刃刺入……
她只能凭着本能发出痛苦的嚎叫,犹如濒死的野兽,在死前发出绝望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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