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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罢,我不顾三人阻拦,转头便走。
我乘着马车又回到了凤凰别庄。
此时已至深夜,别庄内却一片灯火通明。
春和坐在别庄的大门前的石阶上,昏昏欲睡点着头,听到马车停下的声音睁开了双眼,见我下了马车,一路跑过来。
“小姐!”她跑到我面前停下,喘着气,一双眼睛担忧地看着我。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了,春和?”
见我没事,她停停顿顿,就是不敢问我。
我却知道她想要问些什么。
“啊,你想问花荣清他们怎么样了?”
她身子一顿。
“没怎么样啊,三个人都好好的呢,连同白幽兰肚子里的那个贱种也都还活着。”
春和的身子一僵,颤颤巍巍地看着我。
“小姐…”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放心,没成功,也没伤到人,反而自己腕上多了一道紫痕。”
我把袖子撩开,将手递了过去。
“瞧,可疼了呢。”
春和一看我手腕上一道深紫色还泛着血丝的痕迹,眼泪立马落了下来。
“是…是谁弄的…”
“花荣清啊,还能是谁,给我捏的可疼了呢…”
话还没说完,我便感觉嗓子一甜,低头一看,鲜血染红了我整个衣襟。
随后便是两眼一黑,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三日后。
春和被我这一昏迷吓了个半死,却又不敢找花荣清他们过来,只能自己一人守在我身边,这三日几乎是没吃没睡。
我缓缓坐起,看着月光下酣睡的春和,柔和了眉眼。
我用指尖缓缓将春和凌乱的鬓发挑到耳后。
似是察觉到有人碰她,她眉头一皱,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小,小姐?”
“嗯。”我轻声嗯了一声。
“呜哇”,她一下子扑过来抱住我,头埋在我的颈侧。
“小姐你终于醒来了,吓死春和了,呜呜…”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不哭不哭…”
过了好久,她才止住了哭声。
“小姐,老爷那边……”
她这话一说出口,我便冷下了脸。
“春和,你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从他和白幽兰混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我爹。”
“你的主子不是他,是我。”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同她说话。
春和一噤,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我看着她,这一次,没有纠正她的称呼。
过了几日,“子长”又来了。
听到屋顶上传来的动静,我弯了弯唇角,从妆奁里取出梅花簪戴上,理了理云鬓,之后便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清冽好听的声音传来,“这梅花簪子很适合郡主殿下。”
“是吗?再换句话说说,本郡主爱听。”
“郡主殿下很好看。”
“郡主殿下同梅花一样凌霜傲雪,初尘不染…”
“郡主殿下…”
“行了行了。”
见她似乎有说个没完的架势,我连忙打断她,不好意思地咳了咳。
“本郡主知道你很欣赏我。”
从屋顶上传来她的一声闷笑。
“你干嘛?你敢笑我!”我瞪大了眼睛,双颊微红。
她忍着笑,“没,微臣没有这个意思。”
我眯起了眼睛。
嗯?微臣?
好嘛,我就说这人不像暗卫。哪有暗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个月才来几次的?
这家伙,敢骗我!
我磨了磨牙齿,看向屋顶上方。
“你既然是我的专属暗卫?那为何我平日里唤你,你却不在?”
“……属下和其他暗卫是轮值的。”
“哦,那其他暗卫为何不说话?”
“…他们不善言辞,不喜说话。”
“哦。”
你编,你编,我看你怎么编!
“那你便是那个最喜说话的咯。”
“……是。”
看她吃瘪,我勾起了嘴角,仰头看向屋顶,却连一片衣角也没看到。
“喂,小暗卫,你能不能下来叫本郡主看看?”
“郡主殿下,我有名字。”
“没问你这个,你能不能下来让本郡主看看?”
“……不能,皇上要砍我头的。”
“切,真没意思。”
我嘟了嘟嘴。
半晌,从屋顶上传来一阵叹息,“郡主殿下稍等。”
一炷香后,一道人影出现在我的窗前。
我心里一喜,探头去看,却对上了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我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你这张脸本郡主当真是瞧不得了?”
她的回答是,“陛下之命,不敢不从。”
“哼,”我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我的手指被什么东西挠了挠,痒痒的。低头一看,一束发尾在我的手上轻轻扫过。
“别生气了,这个给郡主殿下玩如何?”
她甩了甩手中的头发,面具后一双眼睛充斥着无奈和宠溺。
我的手指微痒,看着她手中黑的发亮的马尾,一把抓住。
嘿,真舒服。
“你确定,真的给本郡主玩?”
她点了点头,“嗯,郡主殿下想怎么玩都行。”
我的手一顿,看着她面具背后的眼睛,忍不住逗她,“若我给你剪了呢?”
她身子一僵,眼里愈发无奈,叹了口气,“臣请公主殿下大人有大量,放过臣的马尾。”
“哈哈哈!”我开怀大笑。
后来我在她的马尾上编了无数个小辫才放她离开。
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明明是是个女生,却取名叫子长。
这人,挺好玩的。
接下来的三年,我一直住在别庄。
这三年的生活虽然单调却充满了乐趣,每天在别庄里随处转转,偶尔想起花荣清来便拉着春和骂骂那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再偶尔和子长聊天逗逗她。但我发现,时间久了,子长便弄明白了我的招数,不经逗了,还反过来逗我了。
她怎么敢的。
子长好久没来了。
她是出事了吗?我心里有点担忧。
我写信给皇帝舅舅,他写信回我说她没事。
我看着信,又看了看她送我的梅花簪,伸手戳了戳它的花瓣。
看吧,你家主人好久没来看我了。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吗。
我戳了好几下,它始终没个动静,便罢了手。
算了,你不知道。
过了半年,依旧没见到子长的人影。
我一气之下,将梅花簪子放到了妆奁的最底层。
哼,狗东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拿出来。
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先是白幽兰的罪名被洗脱了,查出凶手另有其人,却始终查不到真凶。
二是,白幽兰产子了,是个儿子,取名为白寒临。
我听到这个消息除了可惜和膈应外没啥感觉。到头来二人不还是把儿子生下来了,还姓白。啧,咋不姓花呢,这样我就有理由替我娘休夫,清理门户了。
真可惜。
第三件事,小春和有心上人了。
这可是件大喜事。男方我瞧过了,是这别庄上护卫队里的一名侍卫,样貌端正,武功还不错,对春和也好。是个可以托付的对象。
等过些日子,我便打算给二人说媒。
郎情妾意,好不般配。
在快接近新年的时候,我接到了皇帝舅舅的诏书。
诏书上写着他和尹舅母都十分想念我,召我回京参加皇宫的岁宴。顺带还提了一句衍舅舅。
我看着这诏书无奈叹了口气,知道这背后肯定有花荣清的手笔,可我又没办法拒绝。
我确实好久没有看望舅舅舅母他们了,心里也是想的紧,正好趁此机会看看他们。
只这一点让我心里十分烦躁。
娘亲生前是下嫁的,和花荣清那家伙感情也好,没有自己单独的公主府。
我要回京的话,就只能住在花府了。
要和那讨人厌的家伙,哦,还有白幽兰母子三人同住同一屋檐下,光是想想我就心烦。
算了,管他的呢,神来杀神,佛来杀佛,要是他们敢在我面前晃悠,我就闹他个花府天翻地覆。
我和春和将要带回府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便乘着马车回了京城。
到了花府已是晚上,我让人从后门将行李搬到冰泉轩,就这么住了下来。
花荣清第二天才知道我回来。
他在我院外逛了一圈,我从屋内看到他的身影,他却始终看不到我,在院外兜兜转转走了十来圈,才离开。
他离开后我便不再看他。如今我能容忍和他同住同一屋檐下已是难得,又怎能要求我和过去般同他说话。
光是想想就恶心。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半个月,岁宴到了。
我起了个大早,春和给我洗漱穿衣,弄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全部完毕。
我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我的神色有些恍惚,仿佛通过自己看到了娘亲。
若是这副模样能给娘亲看看就好了,我心里想。
我这副模样不方便从后院的小门走,只能走正门,未曾想,恰好碰到花荣清。他也要去宫中赴宴。
见他看着我出神的模样,我便知道他定是在透过我在看某个人了。
我勾了勾唇角,一开口便是嘲讽的话,“父亲不必这么看着我。斯人已逝,如今父亲娇妻在怀,又何必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让人恶心。”
说罢,我转过身去,看也不看他,唤道:“春和,走了。”
“是。”
春和将我扶上马车后自己才上来,见我一副好心情的模样,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将马车的帘子掀开,见外面都是些看厌了的景色,便又放下帘子,闭目养神起来。
马车内一片安静,只听得见车轮子咕噜噜的行驶声。
马车行驶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到达了皇宫。出示了令牌后,宫门大开,马车又一路驶了进去,直到快到玉清宫门口才停下。
我和春和下了马车,步行一段路到玉清宫宫门口,便被宫门口的宫女太监迎了进去。
迎接着众人打量的目光,我被宫女迎到上首的位置坐下。坐了小半个时辰,离宫宴开始还早,觉得无聊,我便带着春和想去梅园转转。
未曾想,在半路,被人拦了下来。
为首的那一名少女同我一样,身着一袭红色衣裳,浓妆艳抹的,一副嚣张跋扈的做派。跟在她后头的两人也同她一样,趾高气昂的。
看着便令人不喜。
“喂,你这衣裙在哪里买的?”
其中的橙色衣裳的少女问道。
我扫了她们一眼,淡淡道:“你们买不起。”
我这话一出,三个人便齐齐变了脸色,问话的那人的脸色更是无比难看。
“这位小姐是看不起我们?我告诉你,这京中的东西,就没有我瞧上了还买不到、得不到的!”为首的那红衣女子说道。
“哦?”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们。
“御赐之物,这位小姐如何得到?莫不是去偷去抢?”
我这话一出,那红衣少女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手不停颤抖,似要发作。
春和见状,便挡在我的面前,对方有什么动作她好第一时间反应。
见状,我也没有顾忌,嘲讽地更厉害了。
“怎么,见我和你一样也穿一身红衣,长得还比你好看,便想来找我麻烦?”
“啧啧啧,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得啥样,就跑到我面前来狗吠。”
“就小姐这副模样,即便是穿上了我这身衣服,也…”
“像一个穿上了大红衣的公鸡。”
我看着她一副快要气炸的模样,唇一挑。
我不喜主动挑事儿,可若是敢欺负到我头上,那便别怪我不客气。
“啊啊啊啊啊!”那红衣少女气得大叫,一巴掌便要朝我和春和扇过来
刹那间,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划破了那少女的手背。那少女尖叫一声,大喊:“谁,是谁扔的?给本小姐出来!”
随后便听见上空传来一道嗤笑声,白衣少年从空中凌跃而下,落到我和春和的面前。
“请问这位小姐,是在叫我吗?”
少年的声音清列又好听,像是在风中摇摆的银铃。
虽然一年未见,但我还是认出了这白衣少年是谁。
子长。
我死死地盯着那少年的背影,似要将人盯出个洞来。
“你是谁,竟敢用箭射本小姐?这可是在皇宫!信不信本小姐让皇上治你的罪!”
那红衣少女大骂道。
“呵”,少年冷笑一声,看向捂着流着血的手的红衣少女,语气轻蔑,“也不知这位小姐是什么身份,有这么大的脸面让皇上替你主持公道。说出来让我听听呗,我一定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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