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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用自己做饵?”
“是。”
“风险很大,”克洛维深深地看着他:“你会牺牲很多。”
第五攸没有回避他的视线:“我知道。”
知道没法再劝,克洛维垂下视线,唇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故作轻松地说:
“没了你,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必存在。老大一意孤行,我又能怎么办呢。”
而在听完之后计划的具体执行细节后。
克洛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行吧。”他说,“这个角色我接了——被抛弃的旧情人,为了活命出卖你,顺便报复你当年甩了我。很合理,很符合人性。”
“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第五攸,眼尾微妙地上扬。
“这种脑子有毛病的货色,我不保证到时候能忍得住不嘲讽。”
“那就请你尽量忍耐。”
说了太多话的第五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克洛维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忽然说:
“成功之后,我会有奖赏吗?”
第五攸看向他。
克洛维的姿势懒散,表情轻松,像是随口一问,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却很认真。
他的用词——“奖赏”。
不是“报酬”,不是“回报”,是“奖赏”。
像是已经把自己的身份摆得很清楚。不是合作伙伴,不是盟友,不是平等的交易者。
是愿意听从差遣、然后期待被奖励的人。
而且他说这话时并不勉强,反而带着一种隐约的、乐在其中的意味。
第五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许诺:
“在我能力范围内,你都可以提。”
克洛维往后靠在沙发上,微微眯起眼。
暗红色的眼瞳在灯光下像两汪深潭,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满足地流淌。
“我开始期待了。”他说。
//
两天后。
在克洛维正式去接触塞缪尔的那一天。
山间别墅的门口,晨光刚刚越过远山,在庭院里铺开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克洛维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半长微卷的黑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看起来一如既往——慵懒,优雅,漫不经心。
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第五攸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看着克洛维的侧脸,忍不住开口:
“你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事是真是假,对吗?”
克洛维转过头看他。
第五攸迎着他的目光:“不管是这个世界的真相,还是塞缪尔的威胁,还是我计划的风险——你其实并不真的在乎。”
他说,“你在乎的是别的东西。”
克洛维看着他。
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与之前不同——不是嘲讽,不是慵懒,不是那种惯常的、浮在表面的优雅。
是一种很真实的、近乎温柔的笑。
“对。”他说。
他没有解释“别的东西”是什么。
但第五攸知道。
那是爱。
是无望的、本以为再无可能的、却在绝境中忽然找到出口的爱。
是明知前路是深渊,却依然愿意跳下去的爱。
克洛维忽然上前一步,弯腰,在第五攸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很短。
像羽毛掠过水面,像晨风拂过脸颊。
“践行吻,”他说,退后一步,唇角勾起那个惯常的弧度:“不过分吧?”
第五攸没有说话。
克洛维转身。
他走下台阶,走向那辆等待的黑色轿车,晨光落在他肩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走到车门前,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那姿态随意得像是在告别一个普通的午后,像他很快就会回来,这只是寻常的出行。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晨光深处。
第五攸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远去。
没有人知道克洛维这一去会经历什么——也许他会被塞缪尔直接“抹消”,或者更糟,也许会给他植入什么东西,用更残忍的方式试探他的信用。
克洛维知道这些。
但他还是去了,而且走的时候,还在笑。
02
时间回到现在。
塞缪尔的身体支撑不住的颤抖,那根银色的烛台从他的后心刺入,从前胸穿出,雕花的金属上沾满鲜血,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克洛维站在他身后,手还保持着刺入的姿势。
他的唇角带着笑,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笑意。
只有冰冷的、锋利的、终于可以卸下伪装的……杀意。
“你多虑了,”他说,果然还是忍不住嘲讽:“以他的松懈程度,我就算带把匕首他也发现不了。”
塞缪尔跪倒在地,肺部被刺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知道很快就会被安全协议强制下线,用最后的时间死死盯着第五攸。
“就算……我也成功建立了连结……”
塞缪尔的声音断断续续,血从嘴角溢出,滴在胸前白色的衣袍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红:
“你摆脱不了我……”
第五攸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带着哨向连结后的虚弱,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双黑眸却依然平静。
他缓缓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像月光落在水面,像雪花飘落深渊:
“这就是我的目的。”
塞缪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背后不是陷阱。
是——献祭。
第五攸从一开始要的就是连结成功。
——他真正的计划,从现在,才正式开始。
可他已经被锁定,处于绝对的劣势,之后还能做什么?
塞缪尔的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边缘出现细碎的光点,像燃烧的纸片在风中消散。
安全协议启动。
在意识彻底脱离这具载体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的,是第五攸那双平静的黑眸。
和那双眼睛深处,点燃的、决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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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当初还有读者担心行文过大半还没出场的克洛维来着。
塞缪尔这种人就不适合赢,他就只适合败了以后跪在地上挨鞭子。
第373章 决战2
01
安斯艾尔发觉事情有异,始于他的位置被人发现了。
他站在古堡三楼的书房窗前,透过彩色玻璃拼成的古老图案,看向山坡下那些正在集结的黑影。
树林掩映间,隐约可见荷枪实弹的人影在移动,羊肠小道尽头的哨卡作为第一道防线已经燃起硝烟。
为了配合塞缪尔的行动,防备这个虚拟世界本身出现什么问题,他跟诺曼作为锚点留在游戏内,一明一暗的潜伏下来。
应该说,在诺曼如此平静的接受自己的“任务”时,他就知道计划不会进行得那么平稳。
但藏身之处直接被人打上门,饶是优雅沉稳如安斯艾尔,也不免觉得事情有些荒谬。
——同样觉得事情荒谬的是正带人攻打这处半山古堡的兰斯。
结实的砖石结构,易守难攻的地形,层层设防的岗哨。
如果不是双方使用的都是现代枪械,兰斯会以为自己正在打一场中古时期的攻防战:
为什么现代的首都还会有这种地方啊?!
唯一的好消息是下属们没有因此质疑和哗变,都在老老实实听令行事。
兰斯觉得他们可能也是被这诡异的局面,弄得大脑宕机失去思考能力了。
而随着时间推移,兰斯不免也有些焦急,古堡设计的就是易守难攻,他们很难从正面突破:
该死……时间快来不及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锁定我的位置的……
安斯艾尔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窗棂上那些彩绘玻璃的纹路,思考着这个问题。
那群人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目的明确的立刻开始攻打,不是摸索,不是试探,是直奔主题。
他本以为是被这个虚拟世界的“意志”所发现,但在外界负责监测的研究员们却给予了否定的回答:
【伯爵先生,我们反复检查过了,没有任何被异常干涉的痕迹。】
安斯艾尔微微皱眉:【不是世界意志?】
【不是。】研究员的声音里也带着困惑:【程序层面没有任何异常波动,您的位置暴露不是因为被“扫描”或“定位”。我们也很奇怪……】
安斯艾尔沉默了一秒:【罗伊斯博士那边呢?】
【博士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刚刚传来消息,已经在着手锁定“目标”的坐标。】
稳步推进……
总不能真的是那些“原住民”“游戏角色”自行找到他的……
安斯艾尔有了一个猜测:
是因为察觉到第五攸的处境堪忧,所以整个虚拟世界自行在本能的排斥外来者?
如果是这样,那么估计明面上的诺曼已经被“清除”出去了。
虽然这样想,但安斯艾尔没有问,因为没有必要。
只要安斯艾尔这里能撑到最后一刻,就能够防备最坏的那个结局了——
“伯爵阁下,”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有人求见。”
安斯艾尔抬起眼:“什么人?”
“一个女人,”侍从说:“自称是’黑巫师‘的助理,名叫凯特,说是来寻求帮助的。”
安斯艾尔微微眯起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从彩绘玻璃向下看去。
古堡大门外,一个穿着深色便装的女人被安保人员拦住。她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得可怕,正在快速的对安保人员说着什么。
确实是凯特,第五攸的助理。
安斯艾尔认出了她。
——一部分原住民在围攻他的古堡。
——另一部分原住民在向他求援。
安斯艾尔略微垂下眼,在心里迅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如果是因为塞缪尔接近成功导致这个虚拟世界的意志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外来者,那么凯特作为“原住民”中的一员,为什么反而会来向他求助?她有什么特别?还是说系统已经混乱到无法控制所有角色的行为,出现了分裂?
或者——
这是一个陷阱?
安斯艾尔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普通人,没有战斗能力,就算她是假装的,对他的威胁也接近于零。
“让她上来。”
侍从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几分钟后,书房的门被再度推开,凯特踉跄着走进来。
她的脸色比从窗户里看到的更加苍白,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嘴唇毫无血色,走进门的那一刻甚至差点被地毯绊倒,扶着门框才站稳。
“斯图亚特伯爵……”她的声音在颤抖,“求您……求您帮帮攸……”
安斯艾尔站在窗边,看着她,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关切。
“凯特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像教堂里的管风琴:“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凯特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她的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指节泛白。
“我……我是从后山一条小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神飘忽:“攸他……攸他被人带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听说您在这里……”
安斯艾尔注视着她。
她在撒谎。
她刻意表现出了一种混乱的状态,一边语无伦次,一边假装不经意的向他靠近。
每说几个字,就会无意识般向前挪动一小步,此刻她已经从门口走到了距离他两米的地方,离他越来越近。
“您的仆人告诉我……说您可以帮我……”凯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急促:“攸他……攸他需要帮助……求您……”
她又向前挪了一步。
“凯特小姐,”安斯艾尔说,声音依然平静:“你看起来很紧张,要不要先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说?”
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秒,寒光一闪。
她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连神情都没有变。
他抬起手,闪电般便握住了凯特的手腕。
匕首的尖端停在距离他胸口十五公分的地方。
凯特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刺,但那把刀纹丝不动,像被铁钳箍住。
“为什么突然想杀我?”安斯艾尔问,海蓝色的眼眸平静中带着些许好奇。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像是在好奇一只蚂蚁为什么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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