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飞扬很喜欢这个新称呼：家属。
车臣枫进来便看见病床上的男人莫名其妙在笑什么。天生不爱八卦的人，他仅是看了眼，沉默的把程飞扬推去输液部。
输液部不大，但病人很多，程飞扬特意挑了角落位置。车臣枫站立在一边看着护士替他扎针。
程飞扬拍了拍旁边的空椅：“你坐啊。”
车臣枫没有动：“我等下就走了。”
他人本就长得高大帅气，一出现在输液部立马吸引所有人目光。程飞扬和护士交流他是一直站着沉默，现在突然开声，冷清的嗓子把边上的人惊了下。
护士姐姐更是手一抖，扎错了地方。她惊艳的望着车臣枫，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他长得比那些大明星都好看，只是没有亲力感，全身冷肃的气息让那些原本想坐他们这边的病人，带着怯意坐一边去。
于是，拥挤的输液部由于别人自觉的远离，程飞扬周围多出三个空椅。
他们这边像被人独立的小岛。
程飞扬有意无意的扫一周盯住车臣枫的人：“你先坐，等同事来接。”
“不用。谢谢你救了我。”
程飞扬抬头笑了笑，这个人说什么都不愿坐下，要不是这次自己救了他，估计还像以前那样，连话都不说。
“怎么谢我？”程飞扬有心要为难这个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情世故的车神。
果然，车臣枫眉毛皱起认真思考：“我赔医药费，营养费。”
“？”，程飞扬乐了：“大哥，又不是你撞我的。”
“那你说吧，想好了告诉我。”
车臣枫的电话响，他看了眼：“我走了，警医明叔去拿药马上回来。”
程飞扬手快拉住他手腕：“有人来接吗，你现在不安全。”
车臣枫生理反感立刻甩掉那只手，脸上闪过厌恶，想到这个人毕竟救了自己，脸上恢复平静的才说道：
“外面有人等了。”
程飞扬那一瞬酸涩几乎从心口蹦出，愣愣的不知所措。
车臣枫别开脸不想看他的表情，没有再说话径直的走了。
输液部门口不知何时守了四个便装，车臣走过去，与其他两个交代了什么，那两个便装随后向程飞扬走来。
第14章 车神很好相处的
车臣枫离开后，程飞扬看着某个方向失神。
他回来后一直忍住没来见车臣枫，是想着报到那天给他个惊吓。
知道人家嫌恶自己，程飞扬不敢提前出现，担心把人吓跑了。今天早上因为做了个春梦，心里越发的想车臣枫，一年多不见，他想到发疯。
早上便打着送程浩上班的名义，顺道过来偷看车臣枫。结果他才到缉毒队门口，看见车臣枫被一只小狼犬追，还想着怎么回事。
等他慢悠悠开车想凑近，想听车臣枫和那名小警察说什么。路边一辆车突然启动，程飞扬透过车窗玻璃，一眼看出里面的男人眼神狠厉。
他心一紧，对方踩油门那刹那，程飞扬同时踩尽油门。
幸好，差那么一点就撞到车臣枫和小警察时，自己及时赶到。
虽然今天见面被车臣枫的态度打击，但，也算是没白来。
程飞扬偏过头瞧了瞧两名便装警察，笑了：“谢谢你们队长的关心，辛苦你们了。”
“不用客气，我们的职责。”
便装警察说话一板一眼的，和车臣枫倒是挺像。
…
缉毒队、
“车神，司机尿检结果呈阳性。”
车臣枫接过报告简单看了眼，意料之中的事。
小费把口供递过去：“司机，成国辉，39岁，本地人。我们审讯过程，他很配合，明确告诉我们，就是要报复你，就是要弄死你…”
大豪推他一把：“咳咳。”
小费是队里出了名的情商低。不是看他人高马大，滨江城警务系统体能第一，车臣枫估计一个眼神冰死他。
大豪见小费居然停顿巴着眼看自己，深感无力：“没事了，你继续。”
小费莫名其妙的：“就是要弄死你，因为你的到来，滨江城两年内打击毒贩的力度下，基本造成他们无生路可走。眼下横竖都是死，就想着拉你垫背。”
车臣枫看完口供，结合小费说的，没有太大出入。只是小费说的简单易懂，概括了全文而已。
不过，“他没说真话。”
众人一愣：“哪里出现破绽了？”
车臣枫回来后，去审讯室看了会成国辉，什么都不问犯人就走了。
仅靠口供，他就能看出人家说谎了，神呐，他们这队人跟着车臣枫，智商天天被碾压！
车臣枫：“成国辉看我的眼神没有恨意，除了嚣张，没有带其他感情。像一个只是被指示干活的人，对目标不理解，不带感情，只想靠嚣张挑衅的眼神。”
小费吸口气，连忙和大豪扒拉口供过来研究：
“嗯嗯，连口供都像白开水。还是队长英武，一下发现问题所在。”
车臣枫轻轻扯了下嘴角：“你们也聪明，一点就通。”
车臣枫年纪轻轻当上队长，很多老警不愿跟，毕竟白队长带了那么多年，上头没办法，只能掺合分配。
一半新警一半老警，车臣枫这个副队长带得非常好。
作为新警小费和老警大豪，被队长夸赞开心得像个小学生得到大红花。
“这么说，成国辉是被人指使的咯。”
“废话，肯定的啦。”
小费挠挠头：“为什么？”
大豪敲了敲桌面，一副老前辈的模样：“犯罪嫌疑人作案，要么是自愿的，要么被逼的，要么收了好处干事的人。看那个成国辉的嘴脸，收好处干事的成份大。”
小费：“哦～是这样吗车队？”
大豪嘀咕嘀咕的：“…你早问我干嘛。”
小费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一把，示意他不打扰自己表现。
车臣枫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对于他们两个人这样已经习惯。
“前段时间捉住的毒贩是不是承认，苏市那边有个大领导是他的靠山。”
大豪和小费停下打闹，认真的回：“是，具体是哪个，白队长还在查。不过应该权利很大，白队长进苏市调查屡次受阻。”
说到这，小费似乎明白了：“你是说…！”
“猜测，没有证据，不下定论。”车臣枫翻出一沓资料，指了指上面的一个人：
“赖总强，还记得吗。当年我们捉住后，被苏市的人带走，最后逃跑，目前还没捉住。”
车臣枫进缉毒队后，打击了很多毒贩，毒枭捉了五个，包括一些充当保护伞，还有企业老板。
但这些涉毒人员，只要牵扯到苏市，都无缘无故线索中断。像赖总强更是在苏市这种一线城市的警力下逃跑。
简直不可思议。
苏市的问题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小费扣住桌面，他才来半年，来时热血沸腾，一心为国为民。如果现实确实是这样的，他那腔热血，凉了大截：
“这些人，我们能对付得了吗？”
“能。”车臣枫谁也不怕：
“既然苏市防守能力那么强，我们从侧面进攻，打他措手不及。”
对于他下定决心要搞苏市的浑水，大豪这个十多年的老缉毒警是义无反顾的支持。可是，他们始终力量不足：
“车队，他们太强大，你是幸运今早躲过了一劫。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调查，怕会继续报复。我们要不要先稳住那些人再动手。”
“不用担心，我想好方案再和大家讨论。”
大豪松口气，车臣枫看着面冷不好相处，其实他很好讲话的，也不会仗着身份我行我素。
小费搓了搓手，对接下来要干的大事蛮激动的：“那我们继续去审问？”
“晾着他吧。”
“啊？”小费继续坐下问大豪：“为什么？”
大豪刚要说话，眼尾扫到一个脸色灰白的男人：“你是？”
“找你们车队长。”程飞扬眉眼弯弯的出现在门口。
车臣枫背对门口，听见程飞扬的声音，身形顿了下，回过身淡淡瞥了眼：
“坐。”
程飞扬热情和大家打招呼：“兄弟你们好。”
男人友谊来的时候会很奇怪，一声兄弟一支烟，兄弟情就此建立。
小费和大豪当知道程飞扬是车臣枫的救命恩人，端茶倒水，切水果，关心问候。
“我们队长，平时不善表达，其实他内心很感激你的。”
第15章 这辈子栽他身上
车臣枫从程飞扬进来，和小费大豪介绍完后，低头继续看资料，没有多看程飞扬一眼，更没有和他交流。
哪有人对自己救命恩人，这样的态度？
小费和大豪两个人精，不想这个恩人心寒，忙前忙后招呼人家。
程飞扬欣然接受，借机了解车臣枫：“你们车队长，平时好说话吗？”
“很好的，我们队长面冷心热。”
程飞扬：“哦～”
对他可不像。
阴阳怪气的拉高尾音，笑意吟吟的瞅住车臣枫：“真的？”
车臣枫头也不抬：“你不回去？”
“回去做什么，我来这里吹空调喝茶不好。”程飞扬头晕得很，不过为了终于有借口和他见面，硬撑的不回去。
“我们要工作，你回去吧。”
真狠的心。程飞扬灰白的脸靠在椅背，晕沉沉的说道：“我走不动了，在你这里休息。”
车臣枫掀眼皮睨了下，他不想管，一点都不理，偏人家又是救了自己才这样。那种强迫自己去做事的心情，难以形容那种感觉。
车臣枫目不转睛的盯住那张灰白的脸，咬紧牙关，终于内心挣扎的站起。
程飞扬半闭眼睛假装休息，车臣枫的表情他悄悄的留意。
其实车臣枫沉着脸色走过来，他还是很慌张的，担心被人打。
高大影子压在自己头顶，巨大的压力，程飞扬干脆闭上眼。要杀要剐随他便吧，反正他是赖着他不放的了。
“我送你回去。”
程飞扬不可思议的瞪开眼：“真的？”
车臣枫从桌面拿过车钥匙，脸色还是沉着没有看程飞扬：“走。”
管他什么态度，愿意搭理自己，程飞扬够开心的了。嗖一下站起，接着起身太猛，人又跌坐回去。
小费在边上吓一跳：“唉哟，我扶你下去吧。”
程飞扬眼花花的看着车臣枫，那边方向许多虚影，但那个虚影立在门口没有动。
对小费笑了笑：“那多谢了。”
“谢啥呢，兄弟不要讲究这些。”
小费和程飞扬身形差不多，扶他不是问题。
车臣枫确定不需要自己帮手，走在前面带路。
程飞扬开始嫌小费太过能干了…
二十分钟后，程飞扬躺床上，小费贴心盖好被子：“那我们走了，有需要打电话给我们。”
“那留下电话和微信。”程飞扬是不懂得客气的。
小费拿出手机加上他的微信：“怎么称呼啊。”
“程飞扬。”
“我，小费。”
车臣枫端了杯水进来，小费随口一问：“我队长微信加了吗？”
车臣枫握住水杯的手指头蜷了蜷。
程飞扬将微信二维码打开：“车队长，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碍于小费在边上，车臣枫没有拒绝的扫他二维码。
然后，手机屏幕显示已经删除或拉黑的提示。
边上的小费看着清清楚楚，惊讶的问：“队长你拉黑程飞扬？”
车臣枫人生第一次，内心慌张。他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程飞扬喜欢他这件事。自己被个男人喜欢，被个男人追，这件事像剥开他衣服当众羞辱一般。
“嗯。”他是个正直的人，从来不会说谎。
小费八卦的眼睛睁得老大了：“难怪你不搭理他。”
程飞扬：“…是我小气拉黑你们队长。”
他想捶人，没看见你队长此时神情啊！
“为什么？”小费凑近问，当真把程飞扬当兄弟了。
车臣枫一把揪过他衣领，接着将人拖出程飞扬家。
他像被什么刺激神经一般，行为过激。小费和程飞扬惊了下，怔怔的。
“砰！”
程飞扬躺在床上，都能感到门被甩上震动了床板。
关门的人可想而知，是多生气。
最惨的是小费，他完全不知道车臣枫怎么了，突然黑脸把自己拎出门。一向高素质的人竟然甩门。
人高马大的小费，吓惨了。
路上，车臣枫面无表情的开车。小费弱弱的躲在车门侧，眼睛时不时瞄两眼，平时冷冷的车队长，比现在面无表情可爱多了。
…
程飞扬回过神，虚脱的瘫回床。退伍时候那点自信心，经今天他们见面，是一点都不剩了。
车臣枫对自己的态度比以前更嫌恶更反感，反应越来越大。
以前还能容忍，现在是控制不住了。
房间窗户紧闭，窗帘没拉，房间暗沉安静。一个人的世界里，程飞扬许久没出现的那种孤寂感，如潮水般倒灌。
从小他就是孤独的，没有妈妈，爸爸又忙，从来没人关心过他，从来没人了解他的感受。
当他知道自己喜欢男生时，他害怕恐惧，年少的他已经知道基佬变态这些词。一度的自卑到叛逆，可惜不管他怎么做，都无法改变他是同性恋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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