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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彻底没了光线，偌大的森林靠两支手电筒，光芒微小不足。
“我们先休息。”
赖总强受伤走不快，被车臣枫拖着走段路，现下死沉沉的趴在地喘气。
程飞扬走过去看了眼，那张脸才过了十几分钟而已，已经肿成鲶鱼。
一阵药水味在空气飘过，赖总强抬眼皮看去，瞬间双眼救命般盯住程飞扬手上的铁打药。
“快帮我擦，痛死人了！”赖总强含糊不清的催促程飞扬。
“作为逃犯，你是不是一直被优待。所以才有今天的嚣张？”
“你们做警察敢虐待我？”
瞧，说得理所当然的。
程飞扬晃晃药水，贱贱的回怼：“我不是警察，凭什么给你。我就不，咬我啊。”
“你他妈的，我绝对举告你！”
“去去去，顺便把在树上袭警的事说一说。”
“…”，赖总强灭了气焰，在国内袭警是大罪。
总算安静了。程飞扬出了口气，心情大好，拿着药，蹲在车臣枫面前。
车臣枫在联系队里的人，位置刚发出去，准备告诉程飞扬。
人家便像一只大型拉布拉多，蹲在他面前，两只眼睛在夜色中黑亮黑亮的，饱含温柔望着自己。
“…”，车臣枫扶住树木要起身：“做什么？”
程飞扬拉住他的小腿不给他动：“我帮你擦点药。”
车臣枫冷下脸拒绝：“不需要。”
深山气温低，湿气重，人体身上冷飕飕的，程飞扬的手掌居然温热得很，抓住的那块地方，隔着裤子都能明显感应到手掌的温度。
车臣枫非常不适，单腿后退试图躲掉。
程飞扬不喜欢车臣枫逞强的样子，走路都一瘸一拐了，还说不需要。捉住人家的腿不管车臣枫愿不愿意，两三下解下他的作战鞋。
车臣枫挣扎中重心不稳，连忙扶住身侧的大树站稳。就这么一下，裤脚被人快速卷起，小腿喷上药水。
微凉带着辣感，在整条小腿散开。
不得不说药水的效果奇好，原本肿痛的地方，慢慢没那么痛了。
车臣枫放弃挣扎，随程飞扬放下裤脚再把鞋穿上。
不是从了眼前这个男人，而是那边的赖总强正眼勾勾看着他们俩。
程飞扬那些龌龊的思想，车臣枫本人知道已经够恶心的了。要是再被第二个人知道，车臣枫羞辱得想杀人。
程飞扬系好鞋带，笑吟吟的抬头：“好了…”
没等程飞扬松手，车臣枫立马抽回脚，快速走开。
即使夜色漆黑，程飞扬还是看见他脸上闪过的嫌弃，和反感。
心口酸胀像被蚂蚁咬了般，密密麻麻的蔓延整个胸口。
他真的很反感自己这种人吧。
但是该怎么办呢，舍不得放弃啊，车臣枫这个人像烙印了一样，在脑海在心里，怎么都忘不掉。
程飞扬就地坐下，和车臣枫隔了段距离，没敢过去打扰他休息。
眼尾的余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今晚任务结束，他们不知何时再见了。下次再见，车臣枫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程飞扬越想越难受。
过了十分钟，大部队出现在森林，星星点点的手电筒照射树林，他们的位置终于被光芒照亮。
程飞扬大着胆子认真的看向车臣枫，幽深的眼眸似要将人深深留在脑海里。
“车队长，你们怎么样？”赶来的同事，跑到车臣枫面前用手电筒上下检查一番。
“我没事，先把他送医院。”
同事才看清赖总强的鲶鱼脸，惊讶的问：“我操，摔的？还是打的？挺有技术的。”
车臣枫什么也没说，走过去和何班长汇合。
远处大树下，何班长指着程飞扬脑门点点点：“屎壳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啊你！”
“班长，我的能力你不知道？一个男人而已，分分钟拿捏。再说了，当时不就情况紧急才没向你汇报嘛。”
第10章 他有病
程飞扬委委屈屈的解释。
周边的人劝何班长消气：“功大于过嘛。”
何班长哼哼的冷笑：“狗屁，这家伙什么时候不是这模样？狗改不了吃屎！”
程飞扬张了张嘴，瞧见队友的眼神，难得听话的闭嘴。
何班长凶完人，惯性的等程飞扬顶嘴，只是他人今天反常，居然挺直腰杆，一脸正经挨训的模样。
“怎么不说话？！”何班长怨气横生，他这副样子，感觉仅是自己一个人在发癫。
程飞扬眼角瞥着车臣枫，认真回复：“三百六十行，行行都骂娘，你骂得好。”
何班长举起手想抽他一个大嘴巴，每次都顶心顶肺！
巴掌没落下，两万字检讨安排了。
车臣枫特意等何班长训完人才走近，清冷的眼眸有意无意的扫过程飞扬：“何班长。”
有外人在，何班长还是要顾及鹰眼特战队的形象，瞪一眼程飞扬，才转过身笑脸迎上：
“车队长，脚没事吧。”
提到脚，车臣枫平静的脸，冷了几分，想到被人强行上药那种羞辱感，他浑身发寒，冷漠的看眼程飞扬：
“没事。这次任务多亏有你们帮忙。”
“别客气，都是自己人，再说我们鹰眼特战队只是做了份内事。”
何班长说着顿了下：“那个赖总强没什么吧？”
车臣枫：“没什么事。”
何班长暗暗松口气：“好。”
程飞扬和其他队员站在一起，等待何班长和车臣枫交接完，他们便要立即启程回去。
他想着等下无论如何也要加上车臣枫的微信。
“后会有期。”
“好，你们注意安全。”
车臣枫先是向何班长敬礼，最后再向程飞扬等人敬礼。
程飞扬直直看着他，举起手回礼。
车臣枫努力忽视那道令人嫌恶的目光，转身离开时，急切的步伐引起何班长注意。
何班长挠挠头问程飞扬：“你们不是认识吗？”
程飞扬摇头：“我们不认识。”
“装，就人家看你的表情和眼神，敢说不认识！”
程飞扬选择闭嘴，连外人都看出车臣枫反感自己，何等伤心。
何班长幸灾乐祸的笑了，程飞扬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有人和自己站同一条战线，并且把他搞自闭，何班长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程飞扬抬脚走人，嫌弃摇摇头：“我过去和人家道别再走。”
“刚不是道别过了吗？”何班长提醒道：“说一次就行了，不用过去打扰人家。”
“不一样，我和车队长出生入死，怎么能连单独的面对面道别都没有。”
何班长：“少说废话，快点走！”
“等我五分钟。”
何班长：“…”
车臣枫这边在收队，漆黑的道路上一排车辆准备出发。
程飞扬沿着车队寻找那道高大的身影，汽车发动机启动声，跟催命一样，他加快步伐一辆辆的寻找，愣是没见人。
明明人就在眼前，怎么突然不见了？
“兄弟，有没有见你们车队长？”
情急下，他敲开边上的车窗找人。
“不清楚。”车上的人几乎统一回复。
每一辆车都不清楚？
“呵～”程飞扬自嘲笑了笑。
车队启动，留下他一个人站在路边目送车队离去。
漆黑的夜里，黑得让人感到恐惧，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程飞扬静静地站在黑夜中，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孤独而无助。
路上一片寂静，没有丝毫的声音，这种寂静让他感到窒息。他的目光凝视着远方，那里是车臣枫离去的方向。
车臣枫无声的离去，让他的内心充满了苦涩。
“这么绝情。”程飞扬喃喃着返回走。
…
彻底消失在黑夜中的车队，缓缓走上高速。
“车队长，为什么要躲开那个男人啊？”
车队中间的一辆车，后尾座的男人上车后在耳机里吩咐所有人：有人问我在哪里，都说不清楚。
说完后瘫坐下，一米九的人大长腿硬是委屈的缩在座椅下。原本正常坐露出一个头，经他特意改变，身子和旁边的人一样高。
所有人困惑他的行为，但也没人敢质疑。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岁，因为各方面突出被厅长挖来队里。
一开始所有人好奇他有什么过人之处，直到半年后，人家破格正式上岸，再担任这次案件的队长。
一番头脑运作，他们心服口服。
车臣枫坐直身体，座椅下的脚轻轻转动，弯曲太久有点麻：
“他有病。”
凉凉的三个字，其他人诧异了，车臣枫居然也会骂人，他不是一向都情绪稳定的吗？！
“他惹你了？下次跟兄弟讲，见一次警告一次。”
“人家是军人，你声音没人大，身手没人好，警告啥？”
车上的人开始商量对策，在外敌面前，他们还是很维护自己人的。
车臣枫安静坐着，听着他们胡言乱语也不搭腔。
从来不会跟人聊天的他，大家已经习惯。
“不过，我刚看他站路边不愿离开，表情蛮奇怪的。”
车臣枫放腿上的双手不禁握紧：“怎么奇怪。”
他的声音特别清冷，带着空灵之音腾然在车内响起。所有人怔了怔，同时好奇这位大神今天居然感兴趣工作之外的话题。
那人以为他喜欢听，兴致勃勃的回：“一个大男人找不到人，跟孩子找不到妈一副表情。你们说怪不怪，哈！”
车臣枫握紧拳头：“他确实很怪。”
那种恶心反感的心理反应，掩饰不住显露出眼眶。
有人看见了，连忙眼神示意其他人闭嘴。
这天夜里，车上的人清晰看见，车臣枫刻意隐忍的情绪。
咬住的后槽牙和握紧的拳头，愤怒到极点。
…
时光匆匆，转眼两年过去，程飞扬服役满十二年，光荣退伍。
何班长替他系领带，不舍的叨叨不停：“你说你，正值壮年，退伍做什么？家里有大姑娘等你回去娶？”
程飞扬挺胸抬头乖乖的回答：“人家上岸了，要回去报到呢。”
“滚！以前一看书就喊爹喊娘，军事律己背八百遍才过。怎么突然就好学上进？突然卷死所有人了知道吗！”
班长气哄哄的。
第11章 退伍
程飞扬得瑟的笑出声：“嘿…，谁让你们以前总是骂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看吧，老子只是不愿去做，这下你们心服口服了吧！”
“老子？”，何班长依依不舍的眼神，慢慢的眯起：“还没出这个大门呢，你是不是想离开前跑十公里？”
“…”，程飞扬笑嘻嘻的解释：“人家不是马上要融入社会了吗，现在要开始学习社会上的词儿呢，不然人家会说我土。”
何班长说不过他，赖得跟他掰扯：“走吧走吧，路上小心。”
“是，班长，退伍有需要来找我。”
何班长在部队十五年，不出意外过几年也要退伍了，没什么家庭背景的他，退伍置业工作要好的单位，有点难。
前段时间帮程飞扬办退伍资料时，拿到人家填写的家庭情况上，父亲那一栏：滨海城公安局局长程浩。
那一刻，何班长惊讶半响，他爹不是收破烂的坡脚佬吗？
感情所有人被程飞扬骗了足足七年！
不过也好，有个小弟的爹是局长，他这个班长脸上有光，前途说不定也能被人照顾照顾。
既然他自己主动提，那么也不跟他客气了。何班长熏黑的脸颊，堆起不符合身份的笑容：
“回去好好干，等我退伍也跟着你干，给我留个位置。”
程飞扬认真的点头，满口答应：“好。”
何班长立马勾起他肩膀出门，笑呵呵的帮人把行李搬上车。
退伍季，老兵哭红了双眼，一个个的在巴车上抱头痛哭。
只有一个人除外，那便是程飞扬。他进部队是逼迫的，没有多爱这个身份。除了不舍得陪伴多年的战友，没有什么好伤心的。
想到车臣枫，他甚至笑出声。
他要追求幸福了，他这个该死犯贱的恋爱脑来了。
“同志们，再见！”
程飞扬打开车窗和车下欢送队挥手说再见，笑容灿烂，与车上那些哭哭啼啼的形成鲜明对比。
何班长捂住脸，能不能低调点啊这个官二代，怕死全世界不知道你是回去享福吗！
巴车开启，哭声变大，程飞扬边上的大伙子张大嘴巴嗷哭。
程飞扬掏掏耳朵：“哥们，想想开心的事，冷静点冷静点。”
大伙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呜…你为什么不难过？”
“你想想，回去娶白富美，生孩子走上人生巅峰。哭毛线啊，外面大把世界等我们，你应该高兴才对。”
“…”
大伙儿嗷得更大声了：“我女朋友都跟我分手了，说我置业安排了个保安！”
程飞扬：“…呃，这样啊。”
他不敢再多事，就算凭能力考上公安系统，在他爹程浩的光芒下，依旧没人会相信他的能力。
所以，目前最好不要被人知道他退伍后的去处，遭妒忌和闲话，对程浩名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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