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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这几年里面,徐立煊时常会有种错觉,颂非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倒像是他的。
颂非喝酒了,宿醉了,呕吐头疼胃疼的时候,徐立煊照顾他,教训他,颂非总是很乖巧,靠在他怀里撒娇说以后再也不喝了,仿佛真的长记性了。
后来他才知道,颂非的嘴根本就无法相信。
他像是最顽劣的小孩,而爱一个人,便会心甘情愿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徐立煊走过去,一把将酒瓶从他手里夺走,额头上青筋凸起,“你就那么爱喝?”
“哎,”颂非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还没喝完……”
徐立煊仰头,直接对着瓶将酒液灌下,那里面还剩下小一半,即便是颂非也不敢这么喝。
他愣愣看着徐立煊。
徐立煊喝完那半瓶酒,整个喉管到胃都烧了起来,心却是凉的,他想他是管不了这个人了,他没再看颂非,拎起地上滚落的另一个空酒瓶,转身要离开,手腕被人从后面拉住。
他回头,颂非上半个身子从床上跪起来,吻住了他。
徐立煊身体猛地顿住,酒瓶掉落在地,唇瓣相触的瞬间,他周身的冷意像被按下暂停,呼吸都轻了几分。
颂非带着蛮力,几乎是撞了过去,他揪着徐立煊衣领,舌头在他唇缝间舔,很执着地想舔开,眉毛都皱起来。
徐立煊扣住他后颈,生生将人拉开一段距离,他压抑着情绪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颂非没什么迟疑:“在亲你。”
他喘着气又亲上去,徐立煊的手在半空僵了两秒,转而摸上颂非的腰,将人压上了床。
第22章
衣物被拽开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明显,颂非的理智完全被酒精占据,一开始还想掌握主动权,很快发现被徐立煊牢牢压制,徐立煊是不常喝醉的,他一向理性与克制,但今晚,他的行为与这两个词不沾边。
……
翌日清晨,颂非睁开眼,他一向没什么睡相,入目就是徐立煊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他差点吓得弹起来。
徐立煊还没醒,呼吸平稳,睡姿端正,一手搂着他,一手盖住他手臂,颂非已经猜到大概是自己夜间又乱扑腾,被对方控制住了。
昨晚记忆慢慢回笼,他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明明早就过了喝完酒撒酒疯的年纪,昨天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徐立煊又会怎么想他,被前任强迫睡了一觉,徐立煊还会让他继续住在这里吗?
颂非被懊恼填满,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下床,□□的异物感还在,他悄悄离开卧室,专门去客厅的浴室洗了个澡。
颂非故意洗得很慢,出来后,果然见徐立煊已经醒了,还准备好早饭,坐在餐桌边等他。
颂非只看了一眼就把头偏开了,他好像看见徐立煊衣领下的锁骨位置有处鲜红的痕迹,那是半夜他发狠咬的。
徐立煊见他半天不过来吃饭,做了个疑问的表情。
颂非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做了半天心里建设,一句“对不起”正要脱口而出,就听见徐立煊问:“你什么想法?”
颂非抬头,茫然地盯着他看。
“昨晚的事,总不好当没发生过,有我的一半责任,”徐立煊说:“我想先问问你的想法。”
“我……”颂非噎住,“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徐立煊似乎也没对他的回答抱什么希望,沉默片刻后,他说:“既然这样,那保持一段时间的床上关系吧,你有需求,我也有需求,互相解决一下,大家都方便,你说呢。”
空气有些安静,安静到颂非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没回答,双手在裤子上无意义地抓了一下。
这点动作落到徐立煊眼中,他没催他,只是静静等待答案。
过了很久颂非才说:“你认真的?”他在想,如果刚才是他先开口说了“对不起”,那徐立煊还会不会这样讲?
徐立煊点头,语气说不上是随意还是郑重,“我是这样想的,但也要问你的意见。”
“只是解决需求,没有别的。”颂非喃喃道。
“只是解决需求,没有别的。”徐立煊干脆道。
那还有什么好不同意的,颂非紧绷的肩膀松懈,终于坐下,拿起筷子,点了点头:“可以,我同意。”
再次与徐立煊住到一个屋檐下并且变成这种关系于颂非而言并非易事,甚至偶尔也会恍惚自己那天到底同意了什么,徐立煊其实并没从次卧搬回主卧,两人做的频率也不如何高,但他们就是重新拥有了亲吻的权利,有了可以做任何亲密事情的权利,这会让他在偶尔看着对方时,都觉得不真实。
颂非短暂地不再考虑对错,也不再考虑未来,徐立煊这样循规蹈矩的人都能破格拥有一个“床伴”,那他就更不必顾忌了。
12月中旬,颂非赶在过期前给那两家期刊回复了邮件,他答应了一家学术声誉更好的杂志为他们审稿,礼貌回拒了另一家。
今年杭州的冬天来得气势汹汹,晚上徐立煊接他去医院看林长梅,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彻底黄了,落叶还没经过环卫工打扫,被风吹得纷纷扬扬,在暖黄的路灯下映着温润的寒气。
路上他接到程明宇电话,对方开门见山,“你知道姜靖然拒绝去瑞士那个生物研究中心交流合作的项目吗?”
程明宇声音不小,而颂非毫无防备,徐立煊的车载音箱正放着一首老调情歌,舒缓安静,更衬出手机里的动静清晰可闻。
他第一反应不是姜靖然为什么拒绝,而是不想让徐立煊听到这个名字。
他暗中狂按手机音量键,试图做些无用功。
此时徐立煊也伸手按上音响调音旋钮,颂非松口气,徐立煊向来有分寸,不会想听他电话的,就见对方将音量调小,车里更安静了。
颂非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应付,“他为什么拒绝?”
他知道这个交流项目,是学校跟国外的高等研究机构合办的,每年都会有一个博士生的名额,极为珍贵,大家挤破头都想去,只不过还不知道这个名额落到了姜靖然脑袋上,而对方居然拒绝。
“那谁知道,你们老板把电话给我打过来了,说姜靖然最近被他那个高山杜鹃整得快崩溃了,这名额说不定正好能解决他燃眉之急,听说好像还是上面有人打招呼关照过,结果他竟然不想去,问也问不出理由。”
颂非一下就想到了自己,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姜靖然不会真的是因为他才……
姜靖然出了问题,老张没直接找他,反而绕了个圈子找程明宇,让程明宇把这个消息带到,而这俩人都是知道姜靖然对他态度的。
颂非恍然发觉自己做错了事,他性格里有优柔寡断的一面,但此刻显然不能适用,他说:“知道了,我去跟他说。”
挂断电话后,察觉到颂非情绪低落,徐立煊往这边瞟来一眼,脑中闪过网上那个笑话,我老公跟他小三分手了,半夜躲在被子里哭,我给他递纸擦眼泪。
徐立煊当时想,这妻子肯定也不爱丈夫,不然怎么会这样大度,同床异梦的婚姻还有什么坚持的必要?
可他现在发现,妻子不一定是不爱,也可能是……
他终于还是拍了拍颂非肩膀,以作安慰。
而颂非被他一拍,小心尖提起来,刚才一门心思想着到时候怎么给姜靖然说,差点忘了徐立煊还在旁边,别是惹急了要跟他动手,于是警惕万分。
可还有一缕神志飘了出来,晕头晕脑地想,总觉得最近徐立煊温柔了许多。
两人就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到了他爸妈家。
他俩已经好久没一起来这边了,推开门,颂非一边换鞋一边喊了嗓子,“爸,妈,我们过来了。”
屋内很安静,尤其是厨房没一点动静,往常他爸做菜,他妈就热火朝天地张罗着,颂非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回应,他想到什么,心里猛地一紧,鞋也顾不上换好就冲进去,看到他爸妈好端端地坐在餐桌前,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你们在家啊,怎么叫人不出声啊。”
林长梅一脸严肃,反常地没理他,颂守建先咳了一声,“你和立煊一起来的?先来吃饭吧。”
徐立煊这时也走进来,把拖鞋放到颂非脚边,“换鞋。”
颂非见他妈的样子心里没底,徐立煊又蹲到他脚边,他只能先换好了拖鞋。
徐立煊出去帮他放鞋的功夫,林长梅脸上表情几经变化,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等两人都坐下,她才扔出一个炸弹,“我听人说,你俩离婚了?”
颂非心里一咯噔,这天终于来了。
可他现在跟徐立煊的状态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离婚了,确实离了,可两人还住同一个屋檐下,还做着平常夫妻能做的事,甚至徐立煊还愿意陪他过来吃饭。
嘴比心快,颂非立刻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没有啊,您听谁说的?”
林长梅眼神凌厉地落在徐立煊身上,“你闭嘴,我听立煊说。”
颂非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若是他妈再早一个月发现,他也不打算瞒了,可偏偏是现在。
他的手在桌下攥紧,开始忐忑起徐立煊的回答。
空气静得能听见钟表划过的声音,手里一点布料被攥出涩意,徐立煊过了片刻沉稳开口,“妈,没有的事。”
颂非瞳仁微张,偏过头看他。
对方的手在桌下攥了攥他的,然后继续对林长梅道:“前段时间我跟颂非闹了点别扭,已经没事了,网上也有些风言风语,别看那些。”
林长梅皱起眉毛,她确实是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媒体报道说得跟真的一样,又联想到前段时间徐立煊突然来得不勤了,心里怎么能不多想,她是没有多少日子的人了,潇洒了半辈子,现在突然告诉她时日无多,那些没完成的,完成得不好的,有的没的事情全都涌了上来,最牵挂的除了颂守建,就是她这个儿子。
“你们当我老糊涂了吗,说实话。”林长梅拍桌子逼问。
徐立煊的话给颂非打了一剂强心针,让他知道对方确实是愿意跟他一起演下去的,于是底气也足起来,“就是前段时间吵架了,您能不能别瞎听网上瞎说啊,那些无良媒体有可信度吗,您信他们还是信亲儿子?”
“我亲儿子糊弄我的时候还少吗,我告诉你颂非,你有事情别想瞒着你妈,你们现在不说实话,等我改天去你学校打听……”
去打听这不就露馅了吗,颂非嚷道:“要是离婚了他怎么还会跟我过来吃饭,你能不能别折腾了。”
林长梅嗓门更大,“回来吃饭算什么,普通朋友你也能带回来吃饭……”
话音未落,颂非脑子一热,直接揪住徐立煊衣领,不顾对方放大的视线,嘴唇贴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呼吸都停滞了,空气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林长梅和颂守建也看呆住。
下一刻,颂非推开徐立煊,抹了抹嘴,问:“那普通朋友能亲嘴吗?”
林长梅瞪圆了眼,眨了眨没说话。
颂守建见状,赶忙打圆场,“哈,哈哈,我就说,这都好好的怎么可能离婚,哎呀你别整天胡思乱想了,来来,吃菜吃菜。”
桌上几人都纷纷动筷,徐立煊也机械性地拿起筷子。
他心里确有波动,但无数次的事实又告诉他,颂非是个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人,随便亲他这件事,很可能没有原因,颂非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事情没理由,不能过度解读,不然自作多情的一定是他自己。
他手轻轻摸上嘴唇,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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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最近写得太慢了十分抱歉,写感情十分考验状态,想让自己进入心流。
搞个小活动算是对追更读者的补偿,因为最近沉迷拼豆,做了一些圣诞主题和疯狂动物城主题的拼豆,有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围脖私信我,我给你们寄小礼物!
第23章
吃过晚饭,他们陪二老看电视,准备走时林长梅开口了,“在这儿睡吧,明天早晨让你爸给你们买街口那家的烧麦和鱼饺,好久没吃了吧。”
她这话说得随意,眼睛甚至都没往这边看,还落在电视剧上,颂守建窝在沙发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缩缩脖子没吭声。
颂非跟徐立煊对视一眼,明白他妈这是还没完全相信他们,徐立煊是个天生的演技派,神色淡得像一汪水,下颌线微绷,看不出半点端倪,冲他挑挑眉,示意他来决定。
于是两个人又再次进入这间小屋,躺在这张颂非不久前还觉得永远不会再跟徐立煊一起躺的小床上。
跟以前不同的是,这次躺得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他们谁也没提要不要打地铺,一个是害怕他妈来突袭检查,一个是觉得有些矫情,但不做-爱却还要同床共枕这件事,确实是有些越过界限的。
毕竟他们不是夫妻,只是炮友。
可以前在这张床上的记忆却全都涌了上来,拜徐立煊独特癖好所赐,他俩几乎没在这张床上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今晚……应该能吧。
两人刚才都洗了澡,鼻尖带着水汽,窗外那株栀子花树已经落光叶子,在初冬的温度里沉寂着,只被风带进来些草木腥气。
颂非正凝神嗅着这气味,突然察觉身边人动了动,他一颗心吊起来,身体发麻,紧接着徐立煊翻身朝他压来。
卧槽真的要做吗?
他脱口而出,“这里没东西!”
徐立煊显然愣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去把颂非那侧的窗户关上了。
等他重新躺回来时,两人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颂非几乎想扯开被罩钻进棉花里,一张脸在黑暗中烧得通红,几乎有些恨徐立煊了。
耳畔传来一声笑,外放而不内敛的,带着胸腔的共鸣和轻颤,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颂非微微一怔,他有多久没听过徐立煊这样笑了,但又想到是自己刚才犯蠢才惹来这样的笑,气得腮帮子又鼓了几分。
徐立煊的手从被子下面摸过去,握住颂非的手腕捏了捏,“我知道没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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