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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后来,他总想不通,怎会如此,怎知如此,怎能就这样消失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见得,再也不能见。
坐月观宝书,拂霜弄瑶轸。
何见眼前人?
如何入梦来,怎得不来!怎得不来!
[那笔金子被用来组建了一只新的船队,一只往南而去的船队,在他们出发前你令人送了一封信去。]
[那遥远的南亚诸国,早已经迎过了一场无比庞大的飓风。]
[这是一个好机会。]
[不知道多少人在那场恐怖的巨风中丢失了自己的一切,太多的势力都被打击了,他去恰是好时机。]
[写下那封信的晚上,你打开可以拿出的【百科全书】,这个意外回档时佩戴的成就,竟是真的成为一本打开观看的书,就像一本很寻常的书本,能够隐藏在那些书籍之中。]
[这是你近日无聊时发现的。]
[【百科全书】似是记录了很多关于上一世的事情,你早已忘却那些久远的过往,却能倚靠搜查时间节点得到一些信息。]
[其中包括一些于鹏鲸曾用过的得力干将。]
[托仆人送去的那信中,你让他寻几个人,这正是那曾在海上有些名气,也有他曾用过的人,也许可以作为他的副手,至于他能否寻到就不关你的事了。]
[你并不想考虑更多了。]
[时间渐渐过去了,那场血腥只成了口头话,未曾亲眼见到的也不以为然。]
[因而,临水轩里几个渐渐敢于靠近的婢女们,能够看到你常常日光下捧着一本书,身旁伴着一只白犬。]
[偶有一个新来婢女,是个伶俐的人,还会念叨一句,“咦,他的书怎么什么字都没有?”]
[是的,这本【百科全书】只有你能看到字迹。]
[这世间的人基本看不到,于是常人眼中你是颇有些神异色彩的,就像你的到来一样。]
[这陆家管家的王氏都全当你不存在。]
[当他的丈夫归来后,曾来寻过自己的弟弟陆韬,可也是不了了而知,他曾远远地见了一面,可很快就远离了。]
[陆韬笑了声,“你可知我那哥哥见了你一面,吓得都足足一周未归家。美色竟也能吓人。”]
[“怪哉,怪哉。”]
[你不会告诉他,你已经从一个婢女中听到了这个消息,貌似于他那位二哥口中,你似乎已然成了一个能引诱人的魔鬼。]
[他是万万不敢靠近的。]
[至于,他的弟弟他管不了,他只能管好自己。]
[你从未迈出陆府过,一直在这临水轩,只到了最后一段时间,你同陆韬搬走去了稍微远一点的径园。]
[这多是为了避暑。]
[随着温度渐渐起来,径园里有湖,有更多的树木,多少是更凉爽的,两岸清风拂来,尽是杨柳依依 。]
陆韬忽道:“你似乎高了些。”
他看向那湖边等候的婢女,那个曾亲眼见到那场死亡,明明脚会发软的婢女颦儿竟远处忧心的看着这里,生怕这艘湖中游船倾翻,是担忧自己吗?不见得,怕是更担忧身边人。
不过八个月,总觉得似变得极快。
他是比同龄人略高的,显得还要大一些,竟有那么几分少年的影子了,身影瘦削,并不显弱,反而勾勒出一种难言的美,是那般纤细修长的剪影,宛若上天塑造而成的珍物。
他正拿着那本书,坐在船头低头看。
那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美丽,于日光下灼灼生辉的美丽,略有些挑起的眼尾,似有些轻盈的疏离。
那太像一尊神像。
可这双眼睛认真看人时,似乎带来一种敏锐的力量,是能够深入人心的,像是洞悉一切。
“云渚,云渚,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太简单了。”
配不上你。
陆韬不由得想。
可他没有说出口,既然是其父母所取,他似乎是不能置喙的。
祝瑶不欲搭理太多,低头看自己的书。
【百科全书】并非只用来查资料,相反里面是有许多的书。
这是他后面发现的,他可以写下自己想要的,这本书就能将书推给他,此刻他看的就是一个话本。
似乎这些话本是不忌讳让他人看得。
因而,这本书的传言少了些,她们大多觉得他前面那本空白的书是他好玩捉弄人。
“你会去哪里上任?”
“淮安府。”
“不出意外的话。”
陆韬并未欺骗他,竟有些好奇他突然问起这件事,这场漫长的服丧于上月终是结束了。
昌寿九年二月至昌寿十一年五月,二十七个月,近三年的时光,彻底打断了他曾预想过的一切,也打断了父辈曾寄予过的厚望。
他还要等待。
他至少年轻,他如此安慰自己。
远在中都的大哥寄来了书信,询问了近况,他于昌寿九年曽同他一同归家守孝一年而返。
“那时候,于鹏鲸也快回来了吧。”
祝瑶抬起眼,直视日光。
陆韬不禁失笑,“看来你还挺期盼他回来,这可真是……他怕是也会有些稀奇了。”
“他替那位王团儿赎了身,买了间宅院就在新桥巷里。”
他说道。
祝瑶起身,收起卷书,只淡淡道:“帮我寻个人,到了淮安府后。”
淮安府是淮州富足之地,靠近最中心作为一州首府的金陵府,距离他们所在的奉兴府不算很远。
“谁?”
“一位名叫流香的乐妓。”
陆韬吃惊一下,沉咛片刻,“你也是越发的荒唐了,让我寻个乐妓,学人让其与你相伴吗?”
[此刻的你没有想过,两个月后当你们到达了他上任的地处。]
[刚得知了流香的消息没多久,来的却是一个更荒唐的消息——你远在莱州的父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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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上,可能后面会修修细节
陆韬的母亲是继任,同他二哥一个母亲,大哥不是,不用服丧那么久
夏言是出生于昌寿11年夏,现在时间节点是昌寿10年6月
主角比他大11岁多
不用担心这周目结局,中途可能有点波折,结局挺好的
这个结局我很喜欢,我觉得很浪漫[可怜]
第91章 四周目
在那艘船没有到来前,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径园里碧池幽幽,墙头上的瓦片沾着露水,如同随着石头间种植的几株绿竹,摇曳中落下水滴。
陆峤就是半爬着假山,上了这墙壁,随后晃荡间小心下来。
身后犹传来小厮的呼喊:“少爷,少爷,你慢点,慢点啊!”
他让人去替他拿衣裳,拿水壶,就这样乘机爬进了径园,阿母不让他来,他偏要来。
哼哼。
这可是他家,他凭什么不能来。
嗖的传来一声响声。
远处一只利箭落至他的前方,陆峤吓了一跳,可很快走近了,小心拔起那只箭,看了几眼就跑着到了那箭来处。
“你要走了吗?”
“和叔父一起,你还没赔我狗。”
陆峤看向手持弓箭的少年,不自觉多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直接怨念说。
听说他同自己年岁一样呢,可似乎远远比自己高挑一些,害的他近日吃的可多了。
凑近比比,好像是比自己高一些。
陆峤立刻拉着脸。
他怎样,能长得更高呢。
“过来。”
祝瑶开口,接着往庭院里最近的空地上走了些,那远处的箭靶立在那里,是最近新立着用来练习射艺的。
他将手中弓交予跟来的人,又从箭囊抽出了一只羽箭。
“射中他。”
陆峤讷讷,不禁道:“我不会。”
祝瑶开口:“不会就学。”
他教授他如何挽弓搭箭,如何用最合适的姿势去射出一箭,陆峤抿着唇,只细细听着,然后接过那把弓,肩背也按照姿势做,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射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只箭。
“噗”的一声。
那箭离开弓弦,飞了出去,完全不通向箭靶,只彻底飞到了草丛里。
陆峤咬牙接着再射了一箭,再一箭,心里越来越慌,越发手忙脚乱,三箭都发了出去,可通通都是往别处去,连一箭靠近箭靶的都无,最后一箭更是射偏到了旁边的树上。
他脸上立刻红的惊人,急忙把弓还了回去。
“我真的不会。”
祝瑶平静接过,捡起地面上一个之前脱落的箭,忽得拧着眼睛对准那箭靶,弓弦拉紧,一声极其轻微的紧绷声,“嗖”的一声,箭如飞星,彻底射了出去,然后直中正中心红色靶心。
陆峤看的可激动了。
不禁跑到箭靶处,出神看了好久,隔着远处叫了句,“射中了,真射中了。”
祝瑶让他走开。
陆峤急忙跑回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接着看他挽弓拉弦。
那是无比迅速的两箭,再次射出了,竟是每一箭都直入靶心,甚至将前面的箭打落了。
“不想读书时,可以多练习一下。”
“你的狗,抱歉。”
陆峤愣愣地听到身旁人说,如此不经意的提起,随即还来不及说话,只见这道身影转身往离去回廊走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日后能来看你吗?”
他喊了句。
他已经不敢走近了,只因那月洞门下小叔一身苍青圆袍,静静立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
陆韬袖手而立,望向年幼的侄子那脸上未曾散去的惊慌,以及丝丝的想念心思,如此的浅白,轻薄,一眼就能看透,可走过来的人脸上依旧冷冽,是捉摸不透的,可刚刚明明是笑了下吧。
陆韬都想是否看错了。
那样略明亮的笑,似舒心时的一个浅淡的笑,如此的难得,转瞬即逝。
偏偏并非对自己。
陆韬不禁低低叹了句,“太过天真无邪,而至不思进取。”
忽走过来的人,那双美丽的眼睛并未看他,只接着往来时地方走,侧脸旁乌发落在肩上。
他轻轻走过,只留下一句。
“于他眼里怕是很舒服的,何必逼他走出来。”
陆韬略失笑。
这话也出乎意料,他还以为要赞同一下自己。
最后,陆峤是被他的父亲陆二郎亲自逮住,回了自己庭院的,回来了他大批还死扒着门不进去。
“径园,我怎得去不得?”
“那里是我家的,我家的,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凭什么不让我去那里玩。”
陆二郎眉头一拧,走过去将人夹在臂弯里,走进了屋子里,“不准再去了,听见没有!”
这话难得地重了。
陆二郎年方三十四,自二十岁成婚,两年后诞下此子,如今膝下也仅此一子,平日里脾气再好不过了。
“不要,我想看他……他好看。”
陆峤小声嘟囔着,眼睛里泛着水光,趴在父亲的膝盖上,委委屈屈道:“我就是想找他玩而已,阿父,他真的可好看了,他人还很好的,他今天还教我射箭了,还同我道歉了……他都要走了,还不能让我找他玩吗?”
“阿父,你让我去吧。”
陆峤缠着人说。
陆二郎抱着孩子,看向窗外那疏木,心头实在无奈,可也只道:“见不得,你不得去。”
日子渐渐到了。
陆二郎得知小弟的起复消息,已经确定下来了,就立马去通知其人。
出乎他们的意料,陆韬竟被任命为淮安府的知府,这无疑是远超出众人的猜测的,本顶多是担任一府推官,谁知却更高的品级,直接当了个知府,淮安府地域不大,可靠近金陵府,较为繁华。
这可是个好地处。
因而家中便先派个亲朋,带些家仆先去当地收拾府邸,置办一些家当好些。
兄弟二人跟着这来的好消息,细细商讨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深,陆二郎遥看这径园,昔年祖父在时两人伴在身旁,看尽满园四时之景,好不痛快,令人流连忘返,如今回看竟觉几分哀意。
他不禁叹了句,“阿弟,你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归家。”
陆韬道:“二哥,父亲犹在外为官,何必为我担忧。倒是峤儿的学业,你们也得抓抓,他是个聪明孩子,可性子不定 ,务必别让他落了个散漫性子,以至于年到一定,悔之晚矣。”
“我知,我知,只是强逼着也无用,不过近来他倒是知道用功了。”
陆二郎轻叹。
忽得,他看向自己这个弟弟,低声问了句,“此番上任,你是要带那孩子去的吧。”
他是管不了这个弟弟,读书他就远不及他,何况其他的。
劝阻几句,怕也难。
陆韬浅淡应了声。
“世间有倾城色,注定于世瞩目。”
陆二郎不禁叹了句,看向那框景之后,后接着隐隐提醒了一句,“阿弟,你藏不住的。”
陆韬原本望着庭院里那株少时他曾种下的凌霄,攀爬至游廊顶处,身于廊角,附于墙垣,露出红萼,赤艳无比。
他闻此言遂转过头,半张脸若隐若现,唇角露出似有似无笑意,格外的难辨。
“我为何要藏?”
陆韬反问道。
那声音无比的清脆,直接了当的言明。
陆二郎大吃一惊,看向自己这位少年得志,心思向来也深的弟弟,想当年他年纪轻轻就夺魁中举,如今也不过二十四,恰是好时好岁数,这般离去自是一片坦途,可怎得遇上了那个孩子。
他听着身旁的自语。
这位弟弟平缓至极的语气,陈述着自己的想法,“我只是等他。等他见多了,会发觉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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